199:哥哥醒來了!

2025-01-29 20:10:11 作者: 九月如歌

  199:哥哥醒來了!    臥房活像一個牢籠,四周都被燒紅的鐵柵圍繞,出去不得。

  楚峻北站在床前,看著南心趴著身,她活像快死了一樣。

  起初的憤怒是什麼樣,噁心是什麼樣,還有他的恨

  那些是什麼樣的,他已經感受不到了。

  像南心說的一樣,除了疼,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他想要朝她伸一伸手,拉她一把。

  卻覺得她離自己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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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得好象他已經張嘴喊她,她卻聽不見

  南心的手指撫著皺紙,「怎麼會這樣啊,不應該是這樣的」

  背上就像有一具犁,犁具下的鐵釘一下子扎進她的背上,把她釘得趴下。

  前面的牛,拉著她,一路朝著走。

  她就是覺得疼,滿身滿身都疼。

  楚峻北彎身匍在床邊上,伸手從她手裡拿過dna報告。

  已經被她撕得不見一角,又皺得很,不知道她揉過多少次。

  忍著不去問孩子的事,「南心,你這幾天去了哪兒?」

  他好久沒喊她南心了。

  這時候疼得他喊了出來。

  「我在鑑定中心等報告。我就想,就想拿到報告單。」

  南心捂著自己的臉,有水漬從她的指縫中溢出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證明孩子是顧展唯的嗎?然後呢?

  證明孩子是你的嗎?然後呢?」

  南心的聲音很飄渺,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聲音。

  她從手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拿在手裡,緊緊握住。

  楚峻北死死盯著她的動作,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這時候只見她打開了手掌。

  小玻璃瓶是個精美的許願瓶,握在手掌里便看不見的長度。

  裡面有個肉色偏白的東西。

  楚峻北眉頭擰了一下。

  「我的孩子,還這么小,我就把他從我身體裡拿掉了,他其實也很痛,他本來需要更多的養份,要我提供給他,可是我卻把他從我身體裡剝離了」

  南心看著瓶子,看著裡面的胚胎,她以為自己再也哭不出來了。

  可她這時候還是無法控制的流著淚。

  楚峻北立時便感覺自己瘋了。

  他頹然往後一坐,整個人都嚇得抽搐。

  「南心,別說了,你別說了。」

  他又上前去拿南心手中的瓶子,可是南心手一握,躲開了。

  南心把小瓶子捂在心口,自顧自的說話,「我這麼殘忍的女人,死了後,怕是地獄也下不了。這么小,我聽見醫生說,是個女孩兒,其實我喜歡女孩兒。

  我小的時候,媽媽沒管過我,我總覺得自己的心理不健康。

  如果我以後有個女兒,我就好好愛她,也不像我爸爸一樣過份寵。我一定當個好媽媽,一定親手給我女兒扎頭髮,穿裙子。

  我一定陪著她,不管有任何委屈,我都跟她在一起。

  她結婚之前,我一定要幫她看看那個男人是否可靠,我一定要親自考察。

  我不會讓她一個人去結婚

  我其實好想有個女兒,讓她過和我不一樣的人生」

  楚峻北受不了,他的情緒在一點點的崩潰,在完全不能抗衡的外力下崩潰,聲音顫抖,「南心,你別講了!」

  南心打開身上的被子,把瓶子裝進自己的手包里。

  她的眼神那麼空洞,空洞得好象看不見楚峻北。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懷顧展唯的孩子,你不要那麼恨我」

  楚峻北聽到心帛被撕裂,嗤啦啦的碎響,「南心,不提了,你現在睡一覺。」

  他不敢提,他害怕這樣的南心從房間裡走出去再也回不來。

  不知道自己還要追究什麼。

  他覺得自己早已沒有了底線,無論何種原因,他都怕她從這房間裡走出去。

  可她已經下了床,趿上高跟鞋,「不了,不了。」

  南心擺了擺手,「峻北,你不要那麼恨我,恨一個人是很辛苦的,真的很辛苦。」

  她剛回身伸手想去捧他的臉,好好跟他說說話。

  可是手還未觸到,突然想起之前他似乎說過不准她再碰他,拉他。

  她馬上縮回了手,只是雙眸噙淚的望著他,「峻北,我不想你那麼苦。我沒有給過你幸福,卻給了你痛苦,是我不好。

  可是我也不願意這樣,我本想讓你幸福的

  峻北,我本想讓你幸福的。

  可是我這麼髒」

  南心退了一步,「我不但髒,還殺了自己的孩子,我這種女人」

  楚峻北全身的骨頭都在疼,他上前握住她的手,「不說了,不說了,你在這裡睡,睡一覺,你全身冰涼。」

  南心卻搖了搖頭,「我不在這裡睡,我讓人來幫你洗被子,對不起,我又弄髒了你的床。」

  她說話的時候,滿是怯意,輕輕後退。

  他的心臟,被她後退的步子扯得斷裂般疼,又疼又怕,「南心,我求你了,你別再說了,你在這裡,我道歉,南心,我道歉,你乖乖在這裡,哪兒也別去。」

  他伸臂暖著她,硬是再次把她摁進被子裡。

  不知怎的,明明之前是他說她髒。

  可今天看見她自己說自己髒的時候,他恨死自己那麼惡毒。

  她都不成人形了

  南心能夠感受到屬於楚峻北給她帶來的溫暖。

  可是她不配。

  其實楚峻北在她心裡,是最最乾淨的男人。

  他們第一次的時候,楚峻北跟她一樣生澀,他甚至急得找不到地方,雖然喚著的是「玥昔」的名字。

  現在回想起來,他在她心裡,依舊是純澈的樣子。

  總怕自己會污了他,想推開,卻被他抱得更緊。

  他愈是抱得緊,她愈是疼。

  楚峻北抱著南心暖在被子裡,他要把她的手包拿掉,讓她好好睡,她卻死死將手包抱在胸口,不放手。

  南心像冰一樣暖不熱,楚峻北又去打來了滾燙的熱水。

  毛巾浸在水盆里冒著濃白的煙,伸手下去把毛巾擰起來,他在她身上擦,想讓她暖一點。

  他就覺得此時的自己什麼也想不了。

  只想著她才做了人流,又挨了凍,不暖肯定是不行的。

  她閉著眼睛,抱著手包,睫毛一直都是潮濕的,不一陣,他看到枕面濕了一大塊。

  此時的楚峻北沮喪無力。

  還沒從南心做了人流的傷痛中走出來,已經被南心的樣子折磨得六神無主。

  他不知道自己曾經的目標是什麼,曾經的原則是什麼,曾經的框架是什麼。

  只知道現在周遭一片荒蕪,什麼目標,原則,框架,全都沒有了。

  他只想讓床上這個女人安靜下來,好好的睡一覺。

  無法忍受她現在這種哭的樣子。

  以前還好,哭就哭,像哭。

  如今哭得太安靜,安靜得像是沒有生命一樣,他受不了這種場景,會逼瘋他。

  楚峻北去找了一床單人的電熱毯鋪在床的右邊,暖了後要把南心抱上去。

  南心卻在他動手之前,自己退了過去。

  只要楚峻北不挨著她,她就閉著眼睛在睡。

  可是楚峻北的手還沒碰到她,她便是一縮退後。

  楚峻北心裡也明白了,南心不要他碰。

  楚峻北從床上起來,給南心壓好被子,又將房間的地暖開得熱了些。

  坐在床邊的時候,楚峻北腦子裡全是南心抱著的手包,他得想辦法給她拿下來。

  他在南心身邊躺上,關了燈。

  他沒睡著,時不時聽見南心抽得很疼的一聲呼吸,「寶寶」

  她這樣壓抑著低喚了一晚上,他便被折磨了一晚上。

  孩子沒有了,原本他又怒又恨,他要的牽絆沒有了。

  可是當他聽見她那種被撕扯著一般的夢囈時,他就希望這個孩子從未存在過。

  翌日一大早,南心便被一陣香味誘醒。

  雞湯的味道。

  楚峻北挽著袖子,端著湯碗坐在床邊,朝著南心笑了笑,「快起來喝點湯。」

  南心的嘴唇起了殼,「我想喝點水。」

  「我去給你倒點溫水。」楚峻北把碗放下來,又轉身去倒水。

  南心問,「你今天不上班嗎?」

  「嗯,我今天不去。」楚峻北聲音裡帶著笑意。

  南心嘴角僵了僵,「那個峻北,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

  「這段時間在這裡吧,我幫你把工作安排給amy了。」

  南心掀被子的時候看到手包,渾身一冷,打了個激靈。

  她趕緊打開手包看,小瓶子躺在裡面,她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楚峻北闔了眼,此時的南心和他隔著不止一條河。

  曾經是他想要推開她,可現在他又怕她像之前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找不到人。

  他一定會想辦法把顧展唯弄出京都去,不惜一切代價。

  以後的南心再也不會跟顧展唯有任何牽扯!

  他要她!

  

  南心下了床,抓起自己的手包,又披上外套。

  楚峻北蹙眉凝著這女人的動作,「南心。」

  南心沒應,她的鞋子昨天明明蹬在房間裡的,去了哪兒?

  「南心!」

  「嗯?」南心的聲音應得陌生。

  楚峻北心房一扯,南心說過,從此陌路。

  她「嗯?」那一聲淡得很,淡得毫不在意,像不熟的人。

  「在這裡住下來。」

  「我習慣住華頂了。」南心急著找鞋,急得往每個角落看。

  楚峻北想了一陣,此時的南心需要照顧,剛做過人流的女人,不能去上班,他得盯著她。

  現在什麼想法也沒有,第一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的事,就是把她的身體先養好起來。

  不要落下什麼病根才好。

  「我陪你回去。」

  南心搖頭,並不看楚峻北,「不要,我們離婚了,我知道。」

  楚峻北感覺被人悶悶的打了一棍子,打得很疼,還不能吭聲。

  她失蹤三天過後,他在她面前他什麼脾氣也拿不出來了,「要麼跟我住在這邊,要麼我跟你回華頂去住。」

  南心依舊搖頭,半晌不語。

  楚峻北心裡亂極了,「南心,別鬧了,昨天就沒有吃飯,現在把雞湯喝了,你身體很虛。」

  「我回家讓周姐給我燉,不在這裡吃了,我鞋呢?」

  楚峻北闔目瞠眼時慍聲喝道,「靳南心!」

  「你不給我鞋子,我就光腳出去了。我們離婚了,楚峻北!」南心亦是抬眸怒嗔楚峻北一眼,一眼之後便轉身走出房間,她赤著腳。

  就算這樓里有地暖,可是走出這幢樓,外面就是冰天雪地。

  楚峻北妥協了,他到樓下給南心拿了雙鞋子出來,是楚文西的。

  一雙ugg的雪地靴,全新。

  楚文西最喜歡買鞋子衣服,只要是她喜歡的牌子,看上的款,就是一個顏色一件。

  昨天南心被楚峻北抱回來的時候,楚文西也看見了。

  把自己的衣服和靴子都拿了過來,說是嫂子穿得太少,這麼冷的天出門肯定不行。

  楚峻北看見南心執意要走,根本不同他講話。

  「你要走就走吧,我去開車過來送你回去,你在這裡等著。」

  看著南心還想拒絕,楚峻北淡聲道,「反正如果我說你不准走的話,你出了5幢也出不了大門。」

  南心認命等待。

  直到楚峻北車子開了過來。

  回到華頂的時候,周姐拉著南心問長問短,為什麼瘦了啊,為什麼憔悴了啊。

  南心站在門口,闖闖不在,大概還在樓上和兩隻狗玩。

  南心走進廳里,淡淡對周姐道,「我做了人流,可能需要補補身子,周姐,麻煩了。」

  周姐原本還扯著笑容的臉上,突然就冷了,接著就苦了,眼睛裡也蓄了水,開始下雨。

  她真是心肝兒抽疼。

  楚峻北還站在門口。

  周姐心裡一橫 ,衝過去一把將楚峻北推了出去,站在門口,流著眼淚啜泣叱道,「楚先生以後別來了!」

  楚峻北根本不意南心會如此淡定的告訴周姐她做了人流這件事。

  猝不及防,卻又無可奈何。

  他怕南心一轉身就不見了。

  又不敢衝著這樣的南心發火。

  南心還沒上樓,周姐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喂!」周姐口氣不好。

  才頓了一下,周姐的口氣馬上變了,「啊?真的?行行行!我們馬上過去,馬上!!!」

  「小姐!小姐!少爺醒了!」周姐掛了電話追到樓梯口喊出來的時候,已經帶著哭腔,是一種苦盡甘來的哭腔。

  南心扶著樓梯正往上,突然頓住腳步,回身俯視著梯下的周姐,「你說什麼!」

  「少爺醒了啊!說是打你電話沒打通,當時預留的電話里有我的,就打給我了!哎呀!小姐我馬上給你燉點東西在鍋里。」周姐已經找不到方向,跑進廚房裡,「小姐重要!小姐重要,我先把吃的給小姐弄好!再馬上去醫院。」

  「醫院裡不急,不急!有護士呢!小姐沒人照顧!」周姐自言自語,一邊哭一邊笑。

  南心已經快速下了樓梯,她體虛,又沒吃飯,累得不行。

  「周姐,別做那些複雜的了,你給我下碗肉絲麵。」南心等不及,她一定要去醫院看看。

  周姐忙說著不行,吹不得風,外面那麼冷。

  「我們開車去!開車去!有暖氣的!」

  當楚峻北看到南心和周姐帶著闖闖一起出門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他沒有離開的原因是想打個電話問一下母親,應該給南心買些什麼補品。

  可是南心穿得厚厚的,裹得很嚴實的走出了別墅,楚峻北追了過去,「你們去哪兒 !」

  楚峻北沒辦法不追過去,周姐剛剛趕了他走,這時候又帶上了闖闖,他們什麼目的?

  難道又要搬家不成?

  以前躲靳永鍾,難不成現在要躲他?

  楚峻北有一種不安全感。

  南心嚅了嚅唇,「去一下醫院。」

  「出事了?」

  「我哥哥醒了,我過去看看!」

  南心與楚峻北擦肩而過,她的車子不敢停在地下,停在地面停車棚,走過去好一段路。

  楚峻北立時兩步過去,撈起南心打橫抱起就往自己車那邊走去,「做了手術就不要這樣跑來跑去,我開車送你。」

  南心沒有反抗,她睫羽垂著,楚峻北低頭也沒有看見她的眼神。

  車子一路開往醫院,車上除了闖闖和楚峻北,南心和周姐都不說一句話。

  楚峻北的後備箱仍然放著闖闖的安全坐椅,當安全坐椅被重新綁好的時候,闖闖再次有了歸屬感。

  「北北,我告敘你哦,我的舅舅超級帥哦。」闖闖洋洋自得的介紹。

  「嗯,我知道。」

  「我舅舅做的東西超級好七哦。」闖闖說著便吞了口水,好象自己吃過似的。

  「嗯,我也知道。」楚峻北點頭應著闖闖,南心說過很多次,她的哥哥很會做各國料理,吃過她哥哥做的料理,外面什麼大廚都是浮雲。

  其實楚峻北的心情特別不好。

  說不上哪兒不好。

  就是覺得這幾天他的心情都沒有好過。

  起初南心跑出去,他是憤怒,這女人除了跑就是躲!

  後來找不到,他是著急,真想把每個路口的監控都全部弄出來一個個重新翻著看。

  再後來一天一天的找不到,他越來越沒了脾氣,磨得他都快瘋 了。

  找到的時候,他就只想到四個字---重新開始。

  但南心變了。

  一點也不一樣了。

  她不對他笑,也不看他的眼睛。

  說話的時候,她不慌不亂,卻不正視他。

  她不激動,也不悲怯,只是跟他站在很近的距離,卻用無聲的沉默將他們拉遠。

  可就在這種時候,靳斯翰醒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南心,如果大哥出院,住湘園吧,比華頂方便。」

  「不用了,我哥如果能出院了,肯定是要回南方的。」

  楚峻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蜷緊,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也猛的縮了一下,靳斯翰要回去南方,那南心呢?

  他急忙問,「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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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六千字,兩更合併更,周末愉快,明天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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