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

  回他身邊？

  夏曉靈緩緩移開眸子。

  「往事永遠都還在。」顧子晨定定地瞅著她，「靈靈，而我們的未來，還有幾十年。」

  夏曉靈默默看著窗外。良久，輕輕擠出一句：「你辜負我就算了，還要辜負夏美薇。顧總，你的人生里，永遠只有你自己。」

  

  「不。」顧子晨平穩地反對，「夏美薇跟著我並不幸福。現在不幸福，以後也不會幸福。靈靈，我現在在放她生路，同時讓我們彼此得到新生。」

  他想得真是美好，卻忘了最重要的事——往事不可以重來。

  夏曉靈別開眸子：「我已經習慣和司徒逸在一起。」

  「這不可能！」顧子晨淡淡一笑，幾分鄙夷，「司徒逸這麼多年他沒有女友，沒有緋聞，足夠證明，他本身有問題。精神上的，或許身體上的。」

  顧子晨目光柔和幾分，身邊只有冷峻之色的面孔，多了幾分難得的情愫。

  「靈靈，我們相知相愛三年。」顧子晨說。

  夏曉靈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來之前，她做了各種心理準備，想要和顧子晨抗爭。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顧子晨會改變策略，用柔情來軟化她。這樣溫柔的顧子晨，她以前壓根沒見過。

  三年戀愛，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啊！

  天天陪他加班，陪他參加各種晚會。甚至在不加班的時候，親自給他做好晚飯，一起吃完，她才會放心回家。

  顧子晨靜靜地看著夏曉靈，唇角微微一彎。

  他料對了，她忘不了那些美好的歲月。

  顧子晨上前數步，手俐落地放上她的雙肩：「好好考慮下。只要你願意回來，我親自去找司徒逸談。他亦有自己的初戀。羅果果，那曾是首屈一指的影視明星。他們有他們的愛情。」

  心頭一顫，夏曉靈默默抬頭，看著顧子晨：「你怎麼知道羅果果？」

  「靈靈，我曾經留學加拿大。他們的事，所有中國留學生都聽說過。」顧子晨目光柔和，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們當年那些留學生，沒有一個置疑他和羅果果的真愛。司徒逸曾經為愛瘋狂，華人盡知。」

  夏曉靈默默合上眸子。

  真愛？

  瘋狂？

  司徒逸在她面前一直理性得不可思議，怎麼會瘋狂呢？

  那麼矜貴儒雅的男人，瘋狂的模樣，該是多麼吸引人的眼球……

  「靈靈？」顧子晨搖晃著她，「我們是彼此的真愛。」

  「我要想想。」她喃喃著，眸子有些濕潤，她不想承認自己很在乎司徒逸的瘋狂。

  那麼矜貴的男人會瘋狂，由此可見，他壓根不會如他表現的，輕易放下曾經。

  「嗯，好好想想。」顧子晨向來透著幾分暖意的眸子，竟揚開幾分喜悅，「我和夏美薇的離婚手續，也要時間辦理。靈靈，等我。」

  「如果我不離開司徒逸，你會怎麼做？」夏曉靈靜靜地問。

  「靈靈，如果我不得到你，司徒逸將是我畢生的敵人。」顧子晨眸光微涼，「這一次，我可以藉此機會好好羞辱司徒逸。下一次，我依然能找到機會，讓司徒逸丟臉。」

  夏曉靈靜靜抬頭，眸子緊緊鎖著顧子晨：「長城大廈的事，你打算怎麼做？」

  屏住呼吸，夏曉靈面色保持平靜，可指尖卻深深掐入掌心。

  顧子晨淡淡一笑：「只要靈靈回來，那張合同我會當成廢紙一迭。到時直接去凌天國際，領退回的訂定和違約金就行。」

  「你現在不能毀掉合同嗎？」夏曉靈慢慢抬起頭來。

  「不能。」顧子晨飛快否決掉，「靈靈，我們複合之日，就是毀約之時。」

  顧子晨語氣平靜，而目光如炬。顯然這些話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來。

  複合之日，才是毀約之時？

  夏曉靈慢慢撥開顧子晨的手臂，退後兩步：「好。只要你和夏美薇離了婚，我會來找你。」

  看著顧子晨微微糾結的表情，她加上一句：「你們離婚之前，我不會和司徒逸離婚。請你理解——我，輸不起！」

  顧子晨眸子一閃，握緊拳頭，似在隱忍，最終卻扯開個生硬的笑容：「靈靈，不行！我再也沒辦法容忍你和司徒逸親密。一分鐘都不行。」

  「不。」夏曉靈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顧總，你手裡握有這麼重要的東西，不用怕我反悔。我堅持這個，是因為害怕你和夏美薇無法順利離婚。我不會給你做地下*。」

  久久凝著夏曉靈，只看見她眸子間的決然。

  顧子晨輕輕嘆息，卻不再多說什麼。

  他深知，她有她的驕傲和固執，就是他也無法動搖。

  那就這樣吧！

  夏曉靈緩緩後退，離開。

  走到長廊里，她站住了。看著長廊間的冬青，緩緩合上眸子。

  這些冬青，還是她當年養的。

  想當然顧子晨正目送她，但夏曉靈沒有回頭。

  出了陽光集團，夏曉靈慢慢仰首，雙手緊緊捂住臉兒。深呼吸——天上的陽光真是刺眼。

  看了看手機，已經斷了。喬小娜掛掉電話了吧……

  回到凌天國際，正好是上班時間。

  司徒逸正開了燈，看到她回來，淡淡一笑：「去外面吃了？」

  她中午沒吃飯……

  瞄瞄窗外的大辦公室，沒看到甦醒在。夏曉靈忽然上前兩步，緊緊樓住司徒逸的腰，將頭輕輕靠在他心口。

  「怎麼了？」司徒逸好笑地瞅著她。

  這么小鳥依人的她，似乎還是頭一回出現在他面前。

  夏曉靈沒有回答，白淨纖細的指尖，輕輕落上他雪白的襯衫上，一個接著一個打圈圈。

  「靈靈？」有點不對勁。司徒逸不由自主將她拉開，看著她。

  目光迷離，整張臉兒都似乎有了心事，而完全不在狀態。那模樣，就像個迷路的小女孩。

  「借我抱抱！」她說，雙臂再度環過他的腰，緊緊摟住他。

  「發生什麼事了？」司徒逸揚眉。

  雖然她投懷送抱別有滋味，可她有心事，而且不能和他說，顯然事情不小。

  「沒有發生什麼事呀？」夏曉靈喃喃著，她驀地抬起頭來，清亮的眸子，似乎會說話。

  「靈靈，我真在加拿大。」司徒逸解釋——她的心裡，不會還在想那件事吧。

  「哦。」夏曉靈點頭，「我相信。」

  相信他，那為啥這麼心事重重？

  夏曉靈終於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他：「謝謝你給我升職。」

  原來是想這個……司徒逸洋洋一笑：「靈靈，這事很正常。不要再有心理壓力。」

  「嗯。」夏曉靈點頭。

  「我已經吩咐甦醒，讓36樓所有的秘書都在上班十分鐘後來會議室，靈靈給她們開個會。」司徒逸淡淡一笑，「至於你是想給她們下馬威還是以德服人，靈靈自己選擇。」

  「我知道。」夏曉靈點頭 。

  果然，正說著，甦醒回來了，敲著辦公室的門。

  「進來。」司徒逸頷首。

  甦醒推開門，撓著後腦勺：「夏小姐，她們都已經到了。」

  「謝謝！」夏曉靈淡淡一笑。

  下馬威還是以德服人？長遠來看，當然要以德服人，但短期似乎不適合這個。

  「靈靈，這件事，需要你自己面對。」司徒逸說。

  「我知道。」夏曉靈小步向外面走去。

  來到會議室，夏曉靈靜靜地掃視著面前的女人。

  人不是太多。一共就七八個。

  主要是秘書室幾個女人，還有幾個部門老大的秘書。

  其中就有鍾晴。

  鍾晴十分興奮，似乎夏曉靈升職，就等於她自己升職，整個小臉煥發出燦爛的光華。

  夏曉靈點點頭：「大家坐下來談談。」

  這裡面有在茶水間說過她壞話的女人。自然，這些女人現在面對她，真正的羨慕妒忌恨。但表面還是恭恭敬敬。

  「工作上的事，大家都清楚。」夏曉靈慢慢掃視著面前的人，「我知道，這除了鍾晴還在試用期內，其餘所有人都比我更有工作經驗。當然沒有什麼做不好的事。」

  「我們只希望夏小姐公平公正就行。」其中一個發言。

  「我儘量公平公正。」夏曉靈淡淡一笑，「大家只要明白其中一點。工作上的事，你們各個部門老大會看在眼裡。但紀律的事，我會看在眼裡。」

  雖然沒明確提示大家上班時間別再在茶水間摸魚聊天，但這句話已經足夠表明——她不在乎大家的工作能力，但在乎大家的工作態度。

  陸晶瑩盈盈笑了：「夏小姐，我們明白。」

  明白就好。

  夏曉靈點點頭：「我們的溝通，一般用電郵。司徒先生不會喜歡他的辦公室太過喧鬧……」

  夏曉靈並不愛多話。遇上這種情形，不得不說上幾句。但也多是點到為止。

  能在凌天國際待下來的女人，哪個不精明幾分。

  以前欺負她，是因為認定她是晴人的身份。現在一個個知道她司徒少奶奶的身份。就是心裡有異議，也都壓下不再談。

  「靈靈姐，放心啦！」鍾晴朝她猛眨眸子，「我們都會很小心，不會去打擾你和司徒先生的二人世界。」

  「上班呢！」夏曉靈瞄她一眼。

  「是的，夏小姐！」鍾晴連忙改口。

  夏曉靈回到辦公室，發現司徒逸又不在坐位上。

  唉，顧子晨……

  想了想，她起身走到他辦公桌前面，拿起他的大杯子，向外面走去。

  「夏小姐，會開完了？」甦醒笑嘻嘻地瞅著她。

  雖然需要壓上二十萬押金，保證自己在凌天國際工作十年。但甦醒一想到那套三百萬的房子，立即什麼煩惱都忘了。

  「打電話給前岳母了沒有？」夏曉靈淡淡一笑。

  「我才不打。」甦醒似乎在賭氣。

  夏曉靈搖搖頭：「甦醒，你一定並不愛你的未婚妻，要不然，早就打了。」

  「曾經深愛。」甦醒說，「夏小姐，你不明白，我蹉跎了五年光陰，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那種痛苦，沒有人能夠理解。我未婚妻一分一秒撕碎了我的心，我的愛情。我越越愛她，現在越不能理解她為什麼要聽從岳母的話，就是不肯我和去領證。」

  

  夏曉靈輕輕嘆息——甦醒沒有錯。

  「你抽時間約她出來談談。」夏曉靈說，「如果你還愛她的話。」

  甦醒搖頭：「我先想清楚再說。」

  夏曉靈不好再追問，也不好多建議。愛情這種東西，旁觀者怎麼看得明白呢？

  也許甦醒在乎的，不是未婚妻聽從准岳母的話，而是覺得未婚妻不夠愛他……

  來到茶水間，頭一回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夏曉靈輕輕吁了口氣，慢慢泡著南山咖啡，想著心事。

  她的手忽然了頓。 端好杯子，大步回辦公室，放下咖啡杯，又轉身朝外面走去。

  她去了財務部。

  「少奶奶——」財務主管立即站了起來。

  「喊我夏小姐就好。」夏曉靈一挑眸子，「我來查詢一筆帳目，可以不？」

  「當然可以。」財務主管笑盈盈地起身。

  笑話，司徒先生的太太要查帳，她哪敢不給查。

  打開電腦資料庫，財務主管積極配合，把夏曉靈要查的數全查了一遍。

  「夏小姐，陽光財團那一百萬，確實沒有來認領。」財務主管擰了眉，「好奇怪，怎麼這麼久了，都沒要求我們轉帳過去。」

  因為顧子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領押金，而是想要長城大廈。

  夏曉靈總算明白這個。

  這個消息讓夏曉靈的心情沉重幾分。

  回到ceo辦公室，夏曉靈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任何對策。最後，她乾脆放下這些事，開始處理司徒逸交待的工作。

  有來電。

  一看號碼，夏曉靈覺得頭痛。

  她拿起來：「夏美薇，我在上班。」

  並不是所有的少奶奶都無所事事好不好……

  「夏曉靈，你不要臉。」夏美薇憤怒的吼聲響起，「你已經是司徒逸的老婆了。顧子晨已經有我了，你還去陽光集團做什麼？你是私會顧子晨嗎？你不怕司徒逸逮到你，讓你淨身出戶嗎？」

  夏曉靈揉揉眉心：「夏二小姐，你以為，中午的那一點時間，我能去陽光集團做什麼？」

  「我才不管你去陽光集團做什麼。」夏美薇怒吼，「反正我你下次再敢見顧子晨，我會讓人拍下來，寄給司徒逸看。看他是怎麼管老婆的，居然還讓老婆去見前男友。」

  說完，夏美薇啪的一聲掛掉電話。

  看著電話，夏曉靈無可奈何地揉著眉心。

  夏美薇的來電，來得真是快。

  這說明，雖然夏美薇沒有在陽光集團上班，但她其實有安插視線在陽光集團。

  就算以前沒有，現在也有了。

  「顧子晨——」她輕嘆，有些無可奈何。

  現在的她，完全處於被動局面。

  先不想這些，晚上找喬小娜談談這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許她看著雲裡霧裡，可喬小娜有辦法也不一定。

  喬小娜那顆腦袋似乎要比她好用些。

  撥上電話，夏曉靈淺淺一笑：「小娜。」

  「靈靈？」喬小娜嘿嘿笑了，「總算記得我了。叫我錄音，卻聽了一大段顧子晨的獨白。靈靈，你這是什麼意思。」

  「唉。」夏曉靈只覺尷尬，「小娜，你都聽見了。我晚上來找你，一起談談這件事。」

  「你來吧！」喬小娜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知她者莫過喬小娜。夏曉靈輕輕掛了電話。

  她這才發現，甦醒正站在門口看著她。

  「怎麼了？」夏曉靈問。

  甦醒朝她眨眨眼睛：「我沒事，是司徒先生有請。」

  「呃？」夏曉靈一愕，瞄瞄司徒逸的辦公桌——沒在喔。

  「司徒先生和老爺子在一起。」甦醒撓著後腦勺，「老爺子說，讓你一起下去。」

  「下去？」夏曉靈一愕。

  「是啊，老爺子好像在談什麼聘禮。」甦醒也好奇，「你快點，老爺子在等著呢！」

  聘禮？

  「甦醒，你說什麼？」夏曉靈一愕，「老爺子和司徒逸在做什麼？」

  「新聞發布會呀！」甦醒奇怪地看著她，「你不希望嗎？給你正名，你不喜歡？」

  甦醒抱著僥倖的心態，敢和夏曉靈說正名。可要是在司徒逸面前，他絕對不會說這個。

  司徒逸提的那兩個條件，他記得牢牢的。

  甦醒驚異地瞪著她：「快去呀！怎麼還不去，別讓那麼多記者等你。」

  「呃——」夏曉靈慢吞吞地走著，她有點膽寒。

  她至今不知道老爺子給的兩份聘禮是什麼。但其中一份聘禮讓老媽幾天不安，想也是份大禮。

  為什麼老爺子要把這份大禮公諸於世呢？

  「快點。」甦醒催著她。

  一起坐進高管專用電梯，夏曉靈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憔悴。她微抿頭髮，讓自己精神些。

  電梯一直落下一樓大廳。

  好熱鬧。

  她才跨出電梯，一隻修長的胳膊就朝她伸過來，輕輕挽住她肩頭：「靈靈，過來這邊。」

  「司徒先生？」夏曉靈想閃。

  這是公眾面前呢，怎麼能拉拉扯扯的。她還沒什麼關係，但是會牽扯到他的ceo形象。

  「司徒逸，還愣著幹什麼。」司徒老爺子嗔怪地朝兩人招招手，「別讓大家都等著你們兩個。」

  老爺子好大的煞氣。

  司徒逸笑而不語，拉著夏曉靈來到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不看兩人，笑盈盈看著面前的記者：「歡迎各位到來。今天請各位來，是因為凌天國際有必須說明的大喜事。」

  記者們見慣了各式各樣的新聞。但此時一個個仍然一臉期待。

  凌天國際身為本市第一財團，一直很張揚。可司徒拓洪和司徒逸從不張揚。

  這會兒祖孫倆雙雙上鏡頭，自然大家都無比興奮。

  能挖出司徒家族的私事，簡直太美好了。

  司徒拓洪洋洋一笑，拉過夏曉靈：「這是我們司徒家的長孫媳婦——夏曉靈。」

  「嘩」地一聲，全場喧譁。

  之前多有傳聞，但不能確定，這下由司徒拓洪親口說出，誰也不會置疑。

  瞬間，所有的閃光燈都朝夏曉靈和司徒逸照來。

  麻雀變鳳凰，永遠是經久不息聽不厭的美好愛情故事。

  司徒逸笑而不語，半摟著夏曉靈，直到等閃光燈慢慢停下來了，這才一揚手：「各位請安靜一下。」

  等安靜些，司徒逸嚴肅了神情，牽緊夏曉靈，淡淡一笑：「因為某些原因，我們暫時沒有舉行婚禮。所以藉此記者新聞發布會，就當是讓大家給證婚。」

  「好！」立即有人鬨笑。滿室的氣氛相當熱烈。

  司徒拓洪一揚手，好不容易清靜了些：「我十分喜歡我這個孫媳婦兒。為了祝我孫子孫媳婦百年好合，我決定……」

  夏曉靈緊張地抓住司徒逸的手。

  他的手熱熱的，握著十分安心。可她卻握出了一手的汗。

  老爺子要做什麼決定？

  「別緊張。」司徒逸的手，立即加了力度，「先聽爺爺說。」

  司徒拓洪目光如炬：「我決定，凌天國際打造的長城大廈，將以五星級酒樓的裝修標準，送給我孫媳婦做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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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親親們的禮物，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