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太子劇變
2025-02-01 20:29:33
作者: 浩瀚之淵
公孫將軍頓了頓,似乎不願意回想起那段日子,「登基之前,太上皇已經將剩餘的皇子封了王派去了封地,而他看中的也只有皇上一人,他本已經物色好了人選作為蓮國皇后,不想皇上卻執意要立國士大人之長女為後,當時腥風血雨了一陣,不過突然某一日,太上皇居然答應了。」
雖然是答應了,只怕後面還是波折不斷。雲姝能夠理解太上皇的手腕,先穩住皇上,後面的慢慢計較也不遲。
「不過父親知道太平的日子不會太久,果真,當皇后誕下大皇子不久,就莫名失蹤了,連帶著小皇子一起。皇上找了許久依舊一無所獲,國士憤而離位隱居山林,而太上皇幾乎也是那時候便選了個清幽之所頤養天年,不過父親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再後來就有了如今的皇后,皇上因為前皇后與小皇子的失蹤受打擊不小,將後宮權力盡數交給了皇后,自己頹廢了數年,朝中一切全部由重臣心腹打理,看起來好像一蹶不振的樣子,其實,他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前皇后和皇子。
「那麼前皇后失蹤之後,這後宮裡的嬪妃突然就多了?」
公孫將軍點點頭,「從那時候起,皇上看起來就好像忌憚著什麼,朝中大臣說納妃,他就納妃,說要增添皇家子嗣,就多了幾位皇子公主。」
可是雲姝卻能明白皇上如此的用意,想必前皇后的事情已經讓他明白了,要想與太上皇為敵,就必須有足夠強大的力量,而當時的他還太過單薄,所以便臥薪嘗膽處處忍讓,只為了將來的某一日。
想起那張透著滄桑卻依舊俊逸挺拔的面容,想起他對自己說過的話,若害怕危險,就不要再留在鳳凌的身邊。原來是這個意思……
見雲姝一副思索的模樣,公孫將軍擔憂的提醒,「所以,皇上尚且如此,姝兒,你也千萬不要主動去招惹太上皇。」他的意思是,蓮國皇隱忍了這麼多年依舊不敢輕舉妄動,雲姝一名弱女子更不必說了。
那清雅的女子微微笑了笑,「姝兒明白的,父親,再與我多講講關於太上皇的事情,比如說當年他器重的大臣,如今可還留在宮中。」
大廳之中,雲姝正聽著公孫將軍緩緩道來,不知過了多久,鳳凌才從外頭進來,只是臉色相較於之前有了些許不同。
兩人當即站起身來,同時開了口,「可是發生了何事?」
只見他的手中緊緊的拽著方才那封信,無奈的笑了下,「看來,這一次我必須回辰國一趟了。」
雲姝眼中一閃,鳳凌立刻明白她想說些什麼,「姝兒,你如今的身份必須留下來,這是父親的來信。」
父親?雲姝立刻明白他說的是昌定侯爺。
「看來皇后確實知道了我曾經在昌定侯府呆過,父親在信中說道如今京都多了許多可疑人物,時常往來於昌定侯府附近。好在他們礙於太子布下的眼線沒能尋到下手的機會,否則,難保昌定侯府里的人受到牽連。」他擔心的是鳳宇他們,可能會被自己的身份所累。
「那些人是去找什麼嗎?」如今人已經在蓮國了,皇后派人去那裡,雲姝覺得可能與前皇后有關。
鳳凌沒有說話,從他的眼神雲姝就知道了答案。
「另外,父親在信中還提到,如今辰國的太子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辰國的宮中眾人,只怕不是很好過。」
這是……什麼意思?!
鳳凌又補充了一句,「包括年輕的季丞相,日子也不太好。」
……
此時此刻,辰國宮中一派異樣寧靜的景象。
秋日的蕭瑟在今年顯得特別淒涼,所有的宮人都秉著一口氣小步疾走不敢四處觀望,一頂轎子緩緩的穿過寬闊的石階路,徑直朝著太子宮的方向靠近。然而眾人並不好奇這轎子裡頭的是什麼人,因為他們已經對這樣的事情見怪不怪了。
「這都第三十二個了。」
「噓,小聲一點,被人聽見傳到殿下的耳中,是要殺頭的!」
兩名小公公耳語了一陣,還是低下頭來朝著另一個方向前進。
「我聽說,前幾日有人被裹了草蓆送出來了。」
「這宮裡頭死的人還少嗎?也不差那一個,哎,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這竊竊私語聲漸行漸遠,冷風拂過,仿佛帶走了人心的暖意。
「母妃,念兒又看見一頂轎子經過了!」東方念如今已經長高了不少,口齒也清晰,模樣越發像東方旭,隱隱看見了俊美的氣度。
杜遠秀看著自己心疼的孩子,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是嗎?」
「殿下,先生很快便要來了,還是趕緊背書去吧。」身後的宮女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生怕側妃娘娘聽了要糟心,立刻轉移了東方念的注意。
可是這孩子卻敏銳得很,「母妃不開心嗎?」他覺得,自己母妃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澀。
「只要念兒乖乖的,母妃就開心了。」這已經成了杜遠秀最後的奢望,突然,一名公公快步來到院子裡,「不好了!不好了,側妃娘娘,快去看看吧,皇后娘娘嘔血了!」
什麼?!
當眾人趕到的時候,卻聽皇后宮中傳來一陣打砸聲。
「讓太子過來見本宮!」緊接著便是急促的咳嗽。
「娘娘,還是讓御醫跟您看看吧!」
「本宮要見太子!」杜遠秀拉著東方念急忙進去,只見榻上那面容蒼白如紙的婦人強撐著身子,落魄的模樣哪裡像一國之母。
太子早已經與皇后離了心,已經許久不曾來看望她了,哪怕她如今已經病入膏肓,也不曾見過太子的影子。他仿佛不願意踏入這座行宮半步,怕想起什麼不好的事情。
「遠秀,你來得好,去,把太子給本宮叫來!若他不肯來,我們的母子情分也就盡了!」只有皇后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頭有多麼疼痛。
「祖母……祖母別生氣……念兒以後會乖乖的……」東方念被皇后這副模樣嚇得眼淚直打轉,榻上的婦人心頭一酸,看著眼前的孩子就想起了東方旭聰明伶俐的小時候,可是如今,人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只是為了區區一名女子,一名相識沒有多久的女子,就連自己的母后都不要了!
杜遠秀看著皇后的臉色十分不好,一個眼神便讓跪在一旁的兩名御醫退了出去。
「側妃娘娘,皇后娘娘只怕……只怕熬不過今日了。」御醫們實話實說,杜遠秀倒吸了口涼氣,雖然她心中也是這麼認為的,近日來皇后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那時候御醫就說過,也就是這段時間的事情了,可是如今,這閻王令一下來,杜遠秀還是難以抑制的心頭一顫。
「所以……娘娘若是有什麼願望,還是滿足了她吧。」他們不敢說讓太子殿下趕緊來看看皇后,只好這麼委婉。
「本宮明白了,你們……盡力拖延時間。」能讓皇后撐得久一點,因為杜遠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把東方旭請過來。
那個人……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了。
「念兒,在這裡好好的陪皇祖母,知道嗎?」杜遠秀伸出手去,輕輕的撫著東方念的額頭,只希望這個孩子能給皇后力量,讓她撐下去。
那頂轎子緩緩的在宮道上行進著,一雙素手撩開帘子,看著這金碧輝煌的皇宮,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夢境之中。轎子旁的大公公看了這女子一眼,不由得心頭一驚,像,真是像啊!就這張臉,已經有**分像那個人了!看來這一次的新寵又要換人了。
路過一座嶄新的行宮,那女子不由得眼前一亮,「公公,這裡可是太子的行宮?」她覺得這座行宮與別的有所不同,那發光的金漆幾乎要閃瞎眼,而宮門上的兩個大紅燈籠,給人一種宮外大戶人家的感覺,自成一派。
「回姑娘的話,這裡是念姝宮,不是太子的行宮。」
「裡頭住著哪位娘娘?」
公公的臉上帶著笑意,「裡頭不住人。」
不住人?這麼好的宮殿就空著,未免太浪費了。聽說之前進宮的姑娘,有的得了太子的寵愛,還被賜了單獨的行宮,若自己也可以……不知道能不能住進這念姝宮呢?
她想著想著,忍不住伸出手去撫著自己的臉蛋。她覺得自己明明只是中等之姿,為何會被人看中選進宮來,不過那人說,太子殿下就喜歡自己這樣的,倘若真的可以,她是不是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幸福來得太突然,可是她依舊難以抑制這膨脹的虛榮之心。
一見她這副表情,公公見著人多了也就明白她心中在想些什麼,這宮裡頭犯了禁忌死的人還少嗎?為了減少一分罪孽,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姑娘,在殿下的面前千萬不要提入住念姝宮的事情,這樣的殊榮不是姑娘能消受得起的,一不小心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這女子的心中咯噔一聲,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被看出來,當下有些惶恐。目光再落到已經在後方的奢華宮殿。「這念姝宮,難道是為了……」
「姑娘,在這宮裡頭若想活得久一點,又要榮華富貴的話,就得知道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奴才也只能提醒姑娘到這兒了,絕對不能提到念姝宮的事情。」公公嚴肅了表情,他覺得自己已經盡了義務,說多了那就是自己的錯了。
見這公公面露不悅,女子當即閉了嘴。心中的恐慌又深了一分,方才還面帶微笑的公公這會兒怎麼說翻臉就翻臉,難道宮裡頭的人都是這樣的嗎?一顆心戚戚然,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已經停下來了。
「姑娘,該下轎了。」
不一會兒,這女子便小心翼翼的邁出了轎子,她一身淺藍色的樸素長裙,發間只有一顆珍珠點綴沒有多餘的裝飾,這樣的打扮顯然是有人精心提點的,與那個人的喜好一模一樣。
原本的心情被方才公公的一席話打亂,這女子袖中的手掌心已經滲出了一點薄汗,當下安靜的跟在他的身後跨了進去。
「甘草,亦名蜜甘、蜜草、美草、 草、靈通、國老。傷寒咽痛(少陰症)。用甘草二兩,蜜水灸過,加水二升,煮成一升半。每服五合……」這淡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女子的眉頭一蹙,這……是有人生病了嗎?
然而待她走近,這女子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只見不遠處立著五名女子,看見她們,她仿佛看見了自己,只是每個人的五官都略有不同。清一色淡雅的服飾,如出一撤淡漠的表情,每個人都正襟危坐著,而一名華服男子背對著她,隱約可見手中拿著一本書。
「還有呢?」陰沉的聲音響起,方才說話的女子眼中一閃,「一天服兩次。此方名『甘草湯』。」
「三天,只背了這麼一點?」東方旭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悅,那名女子當即跪了下來顫抖著身子,不想男子的憤怒更甚,「本殿說了,在本殿的面前,不得表現這般謙卑!寵辱不驚,寵辱不驚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臣妾該死!臣妾該死!」
啪的一聲,東方旭摔掉了手中的醫書,「屢教不改,你們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