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須彌山崩

  寒冰之力的修煉，有了基礎規則之後，周衍便從開始的那種不穩定的進步狀態，變為了非常穩定一點精進狀態。

  有了如君王印記一般的底蘊，在這個底蘊上的蛻變效果，就越來越好。

  而藉助於這片天地，周衍開始將寒冰本源元素凝練成為君王印記，融合到雷炎印記之中。

  這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哪怕是這裡的蛻變速度在每億萬分之一個呼吸之間就會發生一次，但寒冰印記的凝練速度，卻越來越慢，而凝練效果，從最初的極速變化，到如今的逐漸艱難，這是一個明顯的轉變。

  這種轉變，周衍實際上也有所體會。

  修煉的過程，並非可以一直那麼順利。更何況，在偽聖靈的狀態，蛻變增加君王印記，這本身也是真正的聖靈才會做的事情。

  周衍看向遠方，遠方穆清顏正在苦修，正在凝練寒冰元素的規則本源，這種過程，又如何不是凝練君王印記？

  「穆清顏在凝練君王印記，蛻變君王印記到更強大的狀態嗎？那麼，是否凝聚的君王印記越多，凝練的君王印記的屬性越多，後面的進步就越發艱難？」

  「若是如此的話，我第一次在聖靈天火之地凝練雷炎印記規則而沒有多大的感受，沒有察覺到艱難，是因為我的本源印記就是雷炎印記——抑或者說那印記已經被雷炎君王凝練了超過九成的程度？所以在那一層上，我才不覺得艱難？」

  「而炎炎，則是在那樣的世界裡凝練君王印記？」

  

  「那我在凝練的過程之中，是否又會投影到其餘聖靈凝練的虛空里，就如穆清顏的狀態落在此時的我的眼中一樣，我的狀態，也如風景一樣落入其餘聖靈的眼中？那時候的我，是無情還是有情？是否也如穆清顏此時這般，兇殘可怕？」

  「聖靈之地，當真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地方啊！」

  周衍推衍片刻之後，喃喃自語，頗為唏噓。

  寒冰規則的凝練不難，難的是將寒冰本源規則衍化蛻變出傳承印記，烙印到君王印記之中。

  也只有這樣，這片天地，周衍才可以感受到蛻變的強大效果。

  周衍也知道，這是一個機會，這種機會非常難得，聖靈之地，是一次機遇，也是最後的一次機會，這一次若是把握不住，以後，只怕也沒有機會去把握了。

  周衍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默默的安定下了自己的內心，接著再次的苦苦潛修。

  ……

  須彌不朽山。

  須彌不朽山已經快要毀滅，虛空的動盪讓這裡近乎於無法再獨立存在。

  但是那山頂的一些農舍，那山頂四方的千峰萬仞，此時依然無比傲然的挺立著，阻擋著未知的毀滅之力崩滅這裡。

  人皇站在那破舊的小木屋面前，目光之中充滿了未知的憂慮之色。

  在他身邊，白盈臉上也呈現出了焦慮之色。

  「人皇伏羲，周衍已經進入聖靈之地十天了。十天這個時間不算漫長，但是聖靈之地，偽聖靈不是只有最多九天的停留時間嗎？為何……周衍還沒有出來？」

  白盈的詢問，讓人皇不由露出了思索之色。

  「按說是這樣，但對於聖靈之地的了解，即便是盤古也不見得有多深，所以這件事上，我們只有等待結果了。不過在這之前，你隨我一起前往聖靈之地的邊緣吧，盤古他們都在那裡。」

  「我為何要去？」

  「需要各種道的本源組合，而且這其中，也牽扯到了更複雜的事情，我們發展的各種方向，最終是形成一種全新的格局。而我們的道，就是全新格局的一種沉澱，一種根基。」

  「在這其中，玉狐族人的魅惑能力這種天賦本身，代表著什麼，其實很重要。」

  人皇說道。

  「研究？還是李然在弄嗎？他到底想做什麼？」

  白盈眉頭一皺，頗為不滿的道。

  「他要做的事情，我們若是知道，他就不是李然了。這一點上，他比周衍冷靜，但是我反而喜歡與周衍接觸。」

  人皇微微一笑，說道。

  「周衍至情至性，而李然，捉摸不透。」

  白盈點了點頭，說道。

  「好，如今周衍沒有出現，那麼我就跟著你去聖靈邊陲之地好了，見見盤皇他們也是好的，畢竟這麼多年了，有些該做的事情，也始終是要做的，終究，也無法逃避什麼。」

  白盈嘆息一聲說道。

  「過去終究是過去，九尾天狐惑亂眾生的事情，也不在於你們。」

  人皇輕嘆一聲說道。

  白盈冷笑了一聲，卻沒有反駁。

  當下，白盈沉默了片刻，又朝著人皇看了一眼，眼中充滿了一縷希望之色。

  人皇再次嘆息一聲，道：「我幫你看看吧，你也知道，我卦象固然不錯，但是面對聖靈之地，多半反噬也極大。」

  人皇說著，當下展開了那種君王八卦圖的印記，之後施展獨特的力量溝通天地，衍算出一方奇特的虛空。

  虛空之中，顯化出了一片寒冰之力，寒冰之力化作了無盡的寒冰君王印記，沒入到了未知的暗黑色漩渦之中。

  那暗黑色的漩渦，沒有具體的形態，卻似乎有些與周衍的雷炎印記相似。

  「這是……凝練君王印記？寒冰印記？周衍打開了君王印記的屬性麼？竟是已經可以凝練君王印記了？」

  人皇吃了一驚，有些驚疑不定。

  只不過，這場景剛出現，遠方，忽然顯化出一座非常強烈的寒冰空間，空間之中，周衍盤坐其中，如在領悟亘古的至道。

  周衍的渾身，都逸散出遠遠超越君王的氣息與力量，僅僅只是一縷氣質，便已經讓作為君王的人皇震驚。

  「這是……」

  人皇雙眼一縮，而此時，那冰雪虛空盤坐著的周衍，忽然睜開雙眼，冷冽的眸子掃了人皇一眼！

  僅僅是一眼，人皇便如被絕世凶物盯住了一樣，渾身一顫，衍化推衍的場景全部崩碎不說，人皇更是倒退數步，君王聖靈，竟是被一舉震出體外。

  人皇倒退之後，陡然站立，渾身七竅溢出了血跡，而被震出體外的君王聖靈，則是又自然的回到了魂體之中。

  

  隨後，人皇臉色無比凝重，卻穩定了有些顫慄的魂體。

  「這種情況，非同一般，到底是什麼力量？這是邪靈之力，卻比我們遭遇的邪靈之力可怕萬萬倍！」

  人皇話語凝重。

  而白盈，則是盯著那已經消散的一幕，怔然出神，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

  「真虛。」

  「那是真虛的力量。」

  「堪比罪惡之主的真虛的力量，卻不知由誰釋放而出，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周衍陷入其中，那就真的麻煩大了。」

  白盈忽然說道。

  她的話語之中充滿了深深的擔憂之色。

  這不是她對於周衍的實力和能力不自信，而是聖靈之地哪怕是聖靈踏入，也不會有什麼能力和實力去自信。

  那樣的地方，本身就充滿著未知的因素。

  「走吧，即便是知曉這一切，我們也無力改變什麼，可以做的，我們也做到了極致。而你，更是為此付出了極致的魅惑之力，付出了自己的情感，這樣，已經夠了。」

  「如果終究會失敗，那麼我們已經努力了，就沒有遺憾。」

  「努力過，最終破滅，毀滅，也已經可以瞑目。」

  人皇感嘆一聲，聲音充滿幾分滄桑之意。

  白盈同樣輕嘆一聲，道：「我知道，只是，如果這樣便是結果，那麼還不如不曾有那一場夢幻的經歷……或許，我真的是有些不知足了。」

  人皇聞言，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白盈真正的打開了一些心結，與周衍感情發展到了很深的程度，如今忽然離開，自然心中牽掛。

  這份牽掛，便是君王都無法迴避，因為七情六慾本身，便是君王的本源特徵。

  沒有這些特徵的君王，便是邪靈，是一種不完全的偏執存在。

  白盈如此，反而極為正常。

  ……

  白盈與人皇在交流之中，脫離了須彌不朽山。

  而須彌不朽山在人皇和白盈離開之後，也終於開始分崩離析，開始被一片片暗褐色的毀滅腐蝕能量侵襲。

  如被巨浪沖洗過的沙灘一樣，當那無盡的腐蝕能量穿過，須彌不朽山，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那一片空間，光溜溜的，如被打掃得無比乾淨一樣。

  白盈和人皇站在奇點的深處，看著那遭遇毀滅的須彌不朽山，眼中都有著嘆息與不舍之意。

  「須彌不朽山，曾經的須彌山啊，就這樣的沒有了。永生不朽，不是不滅，而是一種災禍之地。」

  「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不朽，若是有未來，希望永遠不會再有。」

  「李然的有種結論很對，萬事萬物終究是中庸而平衡的，能量的總量恆定的情況下，一旦強大的能量單體越來越多，那麼數量就一定會越來越少。」

  「世間，能量總量恆定不變，它們會從一種屬性衍化蛻變成為另外一種屬性，卻不會增多或者減少。」

  人皇嘆息說道。

  白盈聞言，卻已經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