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反間計
2025-01-29 13:38:55
作者: 麗鳥鸝
臨關戰後不足一月,西涼連丟兩州七城,消息傳來,整個天風大陸震動。
天知道萬花三國那個「除暴安良」的口號是如何牽強附會出來的,只是在大軍壓境這個時候,留守雲州的花如問的哥哥,攝政王花如舊終於得以隆重登場。
當日得知花如問在三欄關戰敗後,他迅疾在雲州通天台發表演說,止住民眾恐慌。緊接著兩州陷落,民情洶湧,花如舊不顧朝中遺老勸阻,當機立斷地以雷霆手段,強兵鎮壓,止住了京城附近兩州四郡的民情洶湧。天楚聯軍逼近消息傳來,花如舊卻大開雲州四門,令少年將領王震、趙碩二人率領中央軍絕大部分兵馬分往夢州和龍風郡,同時傳書四方守將曰:「本王今日將京都四門大開,不留一卒,若敵能至門下,吾與城偕亡。國之存亡斷續,全在諸君之手也。」
這一招看似愚不可及的蠢招,卻成功地激發出西涼人骨子裡的悍勇血氣,將軍民的憂慮惶惶轉化為置之死地的求存之心,民間紛紛組織起義勇衛國,剎時全民皆兵,磨刀霍霍。
同時花如舊強烈譴責萬花三國的背信棄義,一面尋求國際援助,允諾羅合和連衣兩國億兩白銀,請求出兵襄助,回應未知。
讓人不解的是,家裡四院起火,西涼國主花如問卻仿似人間蒸發,諸國偵騎四出,卻無人發現其身影。雖然張世源一再熱情地向諸國宣布自己確實沒有擒殺花如問,但信者寥寥。
十一月初九,修整了近四日之後,張世源與萬花三國兩路大軍,再次分道揚鑣,前者出貴州之後,直赴龍風郡,打算破城後入雲州,萬花三國則經咸陽,穿過夢州直逼雲州。
一路無事,半日之後,黃昏時分,張世源大軍來到龍風郡城下。
卻見這座僅遜於雲州、有牧馬關之稱的西涼第三堅城果然名副其實,雄偉的城牆幾乎全是用對法術免疫的花崗石建成,高度更幾達二十餘丈,護城河寬達五丈之遙,其間毒刺橫行,機關密布,城上堅炮橫排,丈長大弩羅列,讓人不寒而慄。
許平倒吸一口涼氣,道:「以此堅城利器,只需萬人,便可擋十萬之軍。」
張世源嘿嘿笑道:「若是我領一萬人來守,三十萬也是擋得的!」
牛皮吹得太大,眾人看這無恥賤人的眼光頓時就多了許多鄙夷,而最激憤的吳銘志已不滿道:「將軍,不是屬下說你。你這說話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就是,就是!」有膽大如綠蜻蜓者立時附和,但很明顯他沒有料到自己是為虎作倀,在他一片「就是」聲中,吳銘志已然續道:「您老神功蓋世,乃是與創世神並肩的人物,以一敵百萬也不過是稀鬆小事,再加上軍師、林將軍等一班天才橫溢的屬下,怎麼著也能抵抗他個千兒八百萬人的吧?」
劉雲大聲附和了兩聲,卻見餘眾大緘其口,悻悻然閉了嘴,一時鴉雀無聲,將眼光望向了張世源。
張世源抬頭望了望烏雲密布的天空,沉思片刻,不痛不癢道:「今天天氣不錯啊!」
眾將狂倒。
眼見一群穿著楚軍衣服的詭異人士在城下一片喧鬧,城頭西涼軍自然拉響警報,不時耶律康、耶律泰與另一名紅色披風的彪形猛將出現在城樓之上。
不待耶律康發話,眼尖的張世源已熱情地打招呼:「哎呀,耶律將軍,好久不見,真是想死小爺我了!」
「哼哼!」人家一副老朋友樣的噓寒問暖,耶律康滿腔仇恨立時發作不出來,只能冷哼兩聲,算是答覆。
「哎喲!耶律老哥,你這是鼻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小弟給你把把脈啊,說真的,小弟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呵呵,別搖頭嘛,不信你可以問我手下人嘛,喂,吳將軍,對不對啊?」
吳銘志(賣力地喊):「源哥神脈,天風一絕!」
楚軍眾人:「源哥神脈,天風一絕!」
城頭。猛將兄疑惑地問耶律泰:「將軍和張世源很熟嗎?」耶律泰正拿著羊皮袋向喉嚨里灌酒,聞言一嗆,噴了前者一臉,忙一面殷勤地替他抹臉,一面乾咳道:「沒有,沒有的事!林將軍別誤會!」
當日,耶律康與耶律泰兵敗被俘,最後被張世源放歸來,二人引為奇恥大辱,一直沒有對這位看似生猛其實謹慎心細的龍風郡守將林猛之提起,是以此時見張世源如此熟絡地與耶律康打招呼,林猛之如何不疑?此時既見耶律泰神情古怪,言詞閃爍,狐疑之心不減反增。
卻見耶律康拔出腰間佩劍,寒光指天,大聲道:「張將軍,何必說那麼多廢話,難道你到此是來告訴我你已改行做了赤腳大夫嗎?」
赤腳大夫說的是江湖上一種四處流浪不為世俗所認同的民間郎中,耶律康這招可謂損人之極,城頭西涼軍聞之轟然大笑,而城下楚軍一片憤然,卻紋絲不動,誰也沒有開口,落在耶律康眼裡,卻是大驚:這些人好嚴明的紀律!
張世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耶律將軍,沒想到你與我相處不過一日時光,居然說話也如我一般有趣,真是難得!難得!」
「耶律康,你們被張世源俘虜過?」林猛之立時反應過來,大步走到耶律康身邊,厲聲喝道。
「林猛之,你這是什麼口氣?我是統將還是你是統將?還不給我退下!」耶律康冷哼道。
「林將軍,一場誤會,莫中了張世源的奸計!且暫熄雷霆之怒,聽我詳細解釋……」耶律泰忙上前拉住林猛之,後者憤然地看了耶律康一眼,卻終於退到一側。
城下張世源忽地笑容一斂,冷喝道:「耶律康,你我約定還算不算數?」
耶律康想也沒想道:「當然算數!」
「那你為何還不將林猛之給我拿下?」張世源運功大喝,天地為之一震,耶律康變色。
「賣國之賊,看林爺爺我劈了你!」林猛之猛地一把推開耶律泰,拔刀猛地朝耶律康頭頂斬落,後者不及招架,矮身就地狼狽一滾,脫開刀光範圍,怒喝道:「林猛之,你瘋了嗎?」
數十親衛立刻拔刀將耶律康護住。
「兒郎們,攘外必先安內!給我先殺了耶律康這個叛國賊!」林猛之大喝聲中,舉刀撲殺過去。
耶律泰忙道:「林將軍為敵所惑,有從者當斬不饒!」
城頭軍士雖然盡皆是林猛之部下,但耶律康和耶律泰於西涼軍中素有威望,耶律康更是鎮南大將軍,比林猛之等級高了一級,三人各自發令,西涼軍頓時大亂,半數支持耶律康,而半數卻相信了林猛之的話,楚軍未曾進攻,己方卻已是一場混戰。
張世源如何會錯失自己千辛萬苦營造出來的局面,當即令許平指揮大軍攻城,而他自己則御劍朝城頭飛去,同時雙掌翻飛,無數內氣應勢飛出。
城頭西涼軍正斗得不亦樂乎,眼見張世源神兵天降,哪裡還能抵抗,頓時大亂,各自潰逃,直將紅衣火炮和大弩撞得東倒西歪。
張世源哈哈大笑,瞬間上飛十餘丈,只要讓他進入城內打開城門,那城內西涼軍絕對無法抵擋他三十萬精銳雄獅。
耶律泰見此大恐,恨聲道:「林將軍,將軍,別打了,張世源來了!」
林猛之正與耶律康打得不亦樂乎,當即頭也不回,冷笑道:「泰兄,你休要騙我,城高二十丈,火炮大弩,這麼快就攻上來?你當張世源真是神嗎?」
「說得好!」張世源大笑聲中,已近城頭不過三丈,手腕一抖,發出一蓬逍遙劍氣,擋開一部分頑強西涼軍的利箭,驀地加速,御劍如光,朝他飛來。
「蓬,蓬,蓬,蓬!」忽地四聲巨響,張世源剛叫不好,數股大力已然撞擊過來,餘光瞟去,卻是九枚炮彈激射而來!他無暇思索為何這些本該是對著城下的炮彈為何能一起向自己射來,本能地御劍下沉,卻覺身周箭雨忽然厚了十倍不止,其間十餘點破風聲更是鈍響不止,回頭看去,頓時魂飛魄散,城頭內鬥的士兵忽然全數停止爭鬥,各自站位抵擋城下軍隊攻城,十餘張大弩正不停地向自己發射大箭。
千鈞一髮之際,天梯游皆盡使出,御劍改作御風,而天龍劍化作一片劍幕擋在身周,同時將內力逼出身外,而虛空步也同時展至極限,迅速朝城牆撞去。
「轟!」地一聲巨響!
他避得雖然巧妙,但受大弩和箭雨的阻隔,三發炮彈與上百支箭還是擊中他護體罡氣!
如蝗箭雨雖被浩然正氣震飛,但三發炮彈卻逐一近體爆開,到第三發時,他護體真氣正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爆炸所產生的巨大衝擊波攜帶無數彈片穿過劍幕,射入體內。
張世源身體如飛下墜。
「好耶!」「將軍!」城頭城下同時高呼,不過前者是驚喜,後者則是擔憂。林東、金山峰二人大急,同時身形如電朝張世源射出。
「啊!」下墜十丈,劍光一閃,張世源一劍釘在牆壁上,止住下墜身形,城頭卻依舊箭如雨下,當即怒喝一聲,一揚掌,一聲龍吟,一條龍形罡氣猛地射出,正中那蓬箭雨,轟地一聲,勁箭如數射回,城頭頓時慘呼連連,人落如雨。
張世源一掌使畢,拔出天龍劍,猛朝城牆上一刺,長劍觸牆反弓,借那反彈之力人倒射後飛。
飛出三丈,身體一輕,箭雨止息,回頭時,才知自己正被金山峰接住
林東與金山峰二人乘勢架著張世源回到城下。
城頭,耶律康與林猛之哈哈大笑。耶律泰大聲道:「張世源,難道你以為天下就你一人會用計嗎?區區一個離間計也想亂我大軍士氣,真是白日做夢!」
張世源渾身浴血,聽得耶律泰之語,頓時怒髮衝冠,指著城頭想說什麼,張嘴卻噴出一口鮮血,隨即身體一軟,人事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