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詐取貴州城
2025-01-29 13:38:39
作者: 麗鳥鸝
天楚五百二十年十月二十五,黃昏近夜時分,一支打著張字大旗的楚國騎兵到達沙城東門外。領頭的一個少年將軍明目張胆地要求守將耶律康趕快下馬迎接援軍入城,其囂張的舉動除了引來無數箭雨的招呼外,還引來了城頭西涼國守軍的不安和焦躁。
這個時候,花如問出人意料地下令耶律康放棄鵬羽河天險,退守金州與耶律泰會合。耶律康雖然不解,卻依舊依令而行,次日聽聞士兵回報說自己退兵之後不久,即有三百戰艦從星越城逆水而上。暗叫好險之餘,對花如文更加心悅誠服。
此時,正在金州南門指揮軍隊作戰的耶律康聽到士兵匯報的消息,先是嚇了一大跳,隨即冷靜下來:「東門怎麼會忽然也來了敵人……你確定他們是楚軍嗎?」
「他們的軍服和軍旗顯然是來自楚國,但帶頭的將領卻堅持自稱是攝政王麾下大將金不破將軍。」
「荒唐!這些人欺我西涼國人都是瞎子嗎?金將軍人在京師,怎麼會帶兵來此?不用問了,這一定是楚國人的奸計!」一旁的耶律泰冷冷哼了聲,向耶律康請令道,「將軍,末將願帶一萬兵馬去滅了這個冒牌貨!」
「胡鬧!」耶律康輕斥道,「自敵軍圍城以來,獨留東門不攻,為何?因為東門緊鄰金門天關!你難道以為楚人都是骷髏,能夠穿越天關到達這裡嗎?再說了,真要是楚軍從東門而來,那方兵力為我軍最薄弱,為何不攻,反等著你去馳援?」
「末將惶恐!」耶律泰滿臉羞慚。
「惶恐就夠了嗎?小泰啊,須知為將者除了勇猛之外,尚要謹慎善斷!你可是我西涼國未來的希望,如何可以如此莽撞?」耶律康語重心長道。
「末將受教了!」
「這就對了!跟我……恩,東門的事全權交給你處理,希望你別讓我失望!」看了看城下潮水一般湧上來的楚國軍隊,耶律康最後不得不臨時改變了主意。畢竟如果來的真的是張世源的部隊的話,城破就在今日,誰去都是徒勞無功的,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留下來鎮守南門,而在內心深處,老將軍更相信自己的判斷,雖然他目前對金不破是如何帶兵穿越三百里金門關到此依然有些懷疑。
一刻鐘後,耶律泰興沖沖地跑了回來,隨行地還有一位五花大綁的少年。
「將軍,果真是金不破將軍來援!」耶律泰邊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
聽到這個好消息,耶律康和城頭的西涼軍都是精神大振,誰都知道這意味著即使金州保衛戰失利,自己都可以從金門關撤走了。
「末將金不破參見耶律將軍!」那少年倒頭便拜。
「金將軍一路辛苦了!」耶律康一臉微笑,眼神卻冷如刀鋒,「將軍千里馳援,很是辛苦。只是不知將軍為何不從北門與我夾擊敵軍,反是甘冒奇險穿越過金門天關到城中來?」
「將軍有所不知!」感覺到一股殺氣已將自己鎖定,金不破頭也不敢抬,忙解釋道,「自萬花臨陣倒戈後,青鷹與布拉兩國也與楚國結盟,三國與張世源合兵一處,更有羅合二十萬強援,已於十月二十一從臨關境內出兵,攻陷了貴州,並對夢州形成了封鎖。因此攝政王派末將喬裝成楚軍突破封鎖線,經金門關千里馳援金州!」
這番話迅疾讓剛剛還沉浸於巨大喜悅中的耶律康的心沉入了谷底:「五國聯兵,我軍又各線都是潰敗,你五萬中央軍雖是精英中的精英,卻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能濟什麼事?」
金不破笑道:「末將既能來到此處,將軍難道還沒有破敵之策嗎?」
「你是說……對啊!金門天險!」耶律康頓時喜形於色,「如今你們可以竄過那天關,我們自然也可以……」整個人頓時輕鬆下來,這個時候他好像才想起金不破身上的繩索,一邊親自為去解縛,一邊滿臉寒霜地斥問耶律泰道,「金將軍是我全軍的救星,你將他綁住作甚?」
耶律泰咧嘴笑道:「末將無法判斷金將軍的真假,金將軍說他認識將軍,願自縛……」話音未落,卻只聽見一聲怒喝,眼前已是滿天劍光。
下一刻,劍光斂去,神榜排名十八的耶律康一招未出,已然如一尊塑像般紋絲不動,而一柄雪亮的長劍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
望著那持劍少年笑容可掬的臉,耶律泰頹然軟倒在女牆邊,夏夜的女牆竟是全身冰涼。
寂夜裡一枚燦爛的煙花升空爆開,璀璨奪目,引來四門喊殺聲震天,遙相呼應。
天楚五百二十年十月三十,楚軍攻陷金州。只是,在萬花四國領六十萬大軍進城時候,迎接他們除了滿地西涼軍俘虜、一座降城外,卻只有一名隨軍參謀而已。
葉琳霜裹著金裝,笑言大開:「本女王對張將軍真是不得不道一個服字啊!」
次日凌晨,天光尚未完全放亮的時候,貴州城外忽然來了十餘殘騎。眼見馬上騎士雖然清一色的西涼軍打扮,但渾無半點臨門止步的意思,守城的楊玄根據慣例果斷地令士卒放箭喝止。
當先一名騎忽然人力而起,馬上騎士凌空飛起,背上殘缺披風一揮,在數十支箭被掃得四處飛濺。
騎士將落回馬上,披風一拋,右手一揚,一道金光猛朝城頭射來,同時怒喝道:「鎮南大將軍耶律康有緊急軍情進京稟報,還不開門?」
楊玄抓住金光,卻是一面金牌,上書「鎮南耶律」四字,頓時嚇了一跳,朝城下望去,騎士身後馬上怒目橫眉者卻不是耶律康是誰?
「開城!」楊玄一聲令下,打開了死神之門——門開之後,遠方忽地煙塵滾滾,萬馬奔騰。
隨即十一月初四,張世源挾持耶律康詐開夢州城門,楚軍下貴州,楊玄奇降。
當夜張世源於城內點將台大擺慶功酒,並盛情邀請耶律康入席,剛剛明白為何當日張世源兵出金門後並不強力攻城而是甘冒奇險計擒自己的老將軍頓時大怒,將酒潑了張世源一臉,擲杯於地,罵道:「張世源你這不得好死的畜生,枉你身為三軍主將,竟然用此下三濫的手段騙城,就不嫌丟人嗎?」
眾將頓時變色,綠蜻蜓、劉雲二人離席而起,便要對這老傢伙飽以老拳,張世源卻揮手阻止,笑道:「兵不厭詐,老將軍言重了吧。如果這也算是丟人的話,當日花如問以內奸亂我臨關,以卑鄙手段殺害我岳父張不凡將軍,又何以自處?莫非這天下就只准你西涼國放火,不許我張世源點燈的麼?」
耶律康立時無語。
張世源又道:「我倒要看看我就用你這張臉騙下整個西涼國的時候,花如問這縮頭烏龜會做何感想!」
「呸!你休想!」耶律康大怒,猛地朝舌頭上咬去,卻如中金石,一口牙齒幾乎沒被全數磕掉。顯然是張世源早已在他身上點下穴位。
張世源搖頭:「要是如此輕易就讓你死了,我又怎會解開你的繩子?」
耶律康露出絕望神色,雙膝跪地道:「求你殺了我吧!」
張世源卻又搖了搖頭:「不,不,不,將軍你於我天楚有大功,張世源不是恩將仇報的人,我非但不會殺你,相反,我要放了你!」
「什麼?」所有的人都只懷疑自己聽錯了。
「哼!你要放我?你就不怕我回來找你報仇嗎?」耶律康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