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禁武阿鼻咒
2025-01-29 13:38:04
作者: 麗鳥鸝
天楚五百二十年十月二十,臨關議事廳。
當夏夜的長風帶著皎潔的月光透過軒窗,落在廳中諸人身上的時候,一個藍衫少年輕聲說了一句什麼,廳中眾人陡然一驚,身體猛地半起,只是眼光撞到少年一如天上明月一般的雙目,卻都是一滯,紛紛生起無以為力的潰敗感,各自呆若木雞,紋絲不動。
過了半晌,眾人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對少年飽以老拳的衝動,緩緩坐下。羅合國陳書顫聲道:「張將軍,在下耳力不太好,您能否再說一次?」
張世源掃了眾人一眼,飲盡杯中殘酒,嘻嘻笑道:「呵呵,大家不用懷疑,你沒聽錯,我確實打算出兵金門,並且是從冠豸山腳下的正門路過!」
「可是……可是元帥,關壁上有天隱寺達摩祖師親刻的大悲禁武經,此路絕不可過啊!」林東憂心忡忡道。
「對啊,對啊!不可過!」議事的將領幾乎都附和起來。
「哼!達摩很了不起嗎?老子出兵乃是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管他大魔還是小魔,反正是神擋殺神,魔擋殺魔!」張世源不屑哼道。
「對!殺他娘的個鳥啊,怕他作甚?」此次出征的數十萬大軍中,數許平這傢伙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立刻跟著起鬨。
眾人齊齊皺眉。
「將軍您法力通天,幾可與創世神比肩,人所共知,我等一向也是極其佩服的,可是即便達摩不足懼,但若加上無名老僧的阿鼻咒語,連李太白那樣的絕代高手也難逃天譴的!雖然這依然傷不了您,但若是不小心因此掉了一根毫毛,即便滅了西涼,也是得不償失的是不?」事關生死,黎鋒信這貪生怕死的人自然沒有理由不拼命扯後腿。
除許平撇嘴、沈信不語,葉琳霜、青田、黎鋒信和汪過眾國主都是暗罵了聲無恥,卻紛紛擠出笑臉,附和起來:「呵呵,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靠!無名老僧!一個沒有名字的老和尚,隨便放個屁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他媽的,你們還是不是我張世源的對手?……等等,禁武經?阿鼻咒?都到底是什麼玩意?」
「靠!什麼都不知道,居然還敢大放獗詞……」見張世源茫然的神情不似假裝,諸人齊齊抹了把冷汗,同時暗自倒豎起了拇指。
沈信解釋道:「據《天風大陸地理圖鑑》所載,冠豸山高兩千丈,南接流平,北連雷煌,東涉梧桐,一山雙峰,分別為南冠豸和北冠豸,雙峰隙間關隘天成,險惡驚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又因南方丈方圓三百里盛產一種名貴血玉,此關便稱作金門天關。此關乃是掐住了東西南北咽喉的致命所在,為上古兵家必爭之地。只是當年達摩東渡,於北冠豸開山立派時,曾用本身鮮血為墨,以無上神功於金門絕壁上刻下八萬八千八百字大悲禁武經,阻止一切殺戮災禍從此門而過。所有人或懾於天隱武功,或為達摩慈悲所動,即便是絕頂高手經此,皆是雙手捧劍,半躬而過,以示不願啟刀戈之意,更別說有兵馬經此襲擊他國的妄人了。」
無暇理會「妄人」二字是否有指桑罵槐的嫌疑,張世源贊道:「靠!見壁捧劍,半躬而過,真夠牛的啊!奶奶的,老子將來不幹這個將軍了,也去找個好山好水的地方,開山立派,再搞個禁武壁,讓他們也都捧劍而過,並且人人都得交十兩,不,百兩……千兩過路稅,哇哈哈,想想都他媽的爽……都瞪著老子幹什麼,沒見過有人做白日夢啊?靠!繼續講!」
「將軍志存高遠,我等佩服!」深怕被穿小鞋的一干人頓時諛辭如潮。
沈信乾咳了一聲,續道:「天下武功出天隱,禁武壁前,常年有天隱羅漢堂八百羅漢鎮守,因是無人敢挫其鋒,金門關也漸漸失去其戰略地位。這種情形持續了一千年,直到李太白這敢於指天罵地的狂人出現的時候,情形終於有了變化。」
眾人多數都知禁武經,卻罕有知道這裡竟然和千年前黑白兩道第一高手的李太白有牽連,聽沈信娓娓道來,除黎鋒信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外,都是神情一緊,張世源望了一眼黎鋒信,露出了深思神色。
沈信緩緩道:「傳說那年寒冬,大雪封山的時候,為了打擊對手,李太白一面命手下帶領主力惑敵,自己則親率一支三萬人的精銳部隊,取道金門關而出,卻被一個無名老僧所覺,二人激鬥千招,老僧不敵李太白,敗退而去時道『施主動武天隱,逆天造孽,必遭天譴,永墜阿鼻地獄』。
李太白不理會,率軍出關,在關外百里處,放火燒林,兩百萬敵軍燒死一半,余者皆降,李太白仰天狂笑,令人將那百萬降卒在關前屠盡,直屠了整整一月之久,折了三千多柄上好鋼刀,大火滅時方止。」
「痛快!」聽到此處,張世源和金山峰同時喝了聲彩。
沈信微微皺眉,顯是不快。他自幼習文,聽的都是仁義,對李太白這樣漠視生死的態度很是不滿,若非張世源在他心中已如神般存在,又是他上司,他早已惡言相向了。饒是如此,後面的話卻一時說不下去了。
「痛快,痛快,今日之痛,何嘗不是昨日之快!」一直默不作聲的岳休嘆了口氣,接道,「據說當時慘叫嗚咽聲只如鬼哭狼嚎,千里之外的人都能聽到。金門關外三百里地盡皆流赤,事後天隱寺高僧以大法力做法三年,冠豸山頂依舊愁雲慘澹不散。直到蕭天賜遊歷歸來,斬殺李太白於天河,陰雲方散。但那百萬軍士的屍體此時已然全數屍變,屍毒滲入地脈,與血玉石發生作用後毒性激增,連南冠豸山在內的金門關外三百里,毒氣縱橫,寸草不生,人獸絕跡。那無名老僧帶領劫後餘生的天隱三千八百高僧做法九日夜,以無上佛法布下結界,這才阻隔了毒氣向北方丈山蔓延,饒是如此,北方丈山鄰近金門關的十里之地也已然為毒氣所侵蝕,變做一片裸山。」
他語聲緩慢平淡,但這千多年前的慘事,聽在眾人耳里,夏夜裡,依舊是說不出的寒意逼人。
一時月華如水,人靜如雪。
半晌,沈信續道:「經此一大劫,金門關的涵義已變做包裹南冠豸山在內的關外三百里毒地。事後雖有天隱寺撤走八百羅漢,說再不過問兵戈之事,但即便是舊事渺渺,狂如楚乘龍、怒橫眉這樣的絕代人傑,誰也不敢涉足金門半步,而兩百年來河西四國動兵也多是繞道過境,至於最為我國百姓所津津樂道的「金門天關戰役」,其實也只是發生在天關十里外罷了。」說到這裡,他陡然單膝跪倒在張世源面前,「將軍神人,對屬下又有知遇之恩,您一聲令下,上陣殺敵,馬革裹屍,屬下絕不敢有絲毫猶豫!只是這金門關實是千古凶地,那禁武經阿鼻咒卻是絕不可犯,請將軍收回成命!」
「請將軍收回成命!」除岳休、許平與其餘幾國領導人外,楚軍將士紛紛跪倒附和。
許平大聲道:「去他奶奶的,你們都是懦夫嗎?」
眾將勃然色變,怒目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