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懷疑

  「什麼事情？」老太君問道。

  「母親可聽說若兒揭了皇榜？」

  「聽說了。」她早就料到，蘇麟是來說這個的。

  「皇上那邊也聽說了，說瑾兒胡鬧，拿國家大事玩笑，不適宜做未來太子妃。」

  「笑話，皇榜別人揭了，是救國家於危難，我瑾兒揭了，就是無理取鬧了？」

  「母親，治理災情，已經謀劃了幾年了，都沒人能夠解決，瑾兒她連字都不識得，怎麼可能會？」

  「拿若是治理好了呢？你們又什麼打算？」

  「即便治理好了，瑾兒她雙腿有疾，太子正妃，怕是有些配不上。」

  「我看是他配不上我瑾兒。」老太君已經有了怒氣。

  「母親，您疼愛瑾兒，可也要分辨是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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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非？你們兩人私下商量，不信守當年的承諾，如今反過來倒打一耙，說我是非不分。那好，我明日便進宮，和皇帝好好論論是非。」

  「祖母，這婚事我也不是很願意，且深宮免不了算計，瑾兒可不喜歡。日後嫁過去想見祖母一面都困難，祖母想我了，可就見不著了。」蘇瑾開口，和對蘇麟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

  「你這孩子不懂，祖母既然敢讓你嫁過去，必然能夠護你周全。」確實，先皇的一道空白聖旨，還在她手裡放著。只要這個國不亡，瑾兒的太子妃之位就在。

  「祖母，就讓瑾兒在你身邊多待兩年，瑾兒可不想許一個沒有見過幾面的人。」

  「婚約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祖母也想瑾兒開心不是嗎？」

  「你當真這般想？那可是太子妃之位，就這樣放手了。」

  「自然這樣想，瑾兒欺瞞祖母這個做什麼。」

  「算了，你這個當事人都發話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是啊母親，且皇上為了讓母親寬心，特意許了婉兒過去。婉兒她是嫡出，又有京城第一才女的……」

  「夠了。」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了，「是為了寬我的心還是為了你自己的私慾？婉兒是你的女兒瑾兒就不是了。」

  「可婉兒也是您的孫女兒，母親未免偏愛過了。」

  「我為何偏愛瑾兒你心裡不清楚嗎？」

  「太子和姐姐確實般配，剛好湊成一對兒，祖母怎麼還動怒了。既然姐姐許了出去，那祖母可要應瑾兒一件事情。」

  「什麼應不應的，你想要什麼，祖母必然會給你。」

  「以後瑾兒的婚約自己做主，才是瑾兒求之不得的。」

  「你喜歡這樣，那自然是好。」

  「祖母可不能再為這件事情憂心了，這一來，瑾兒都沒心情出去了。」

  「什麼出去？」

  「祖母答應我了，讓我去南郊遊玩，散散心。」

  「嗯，我應下了，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兩人在這裡一唱一和。

  「是，自然是祖母的意思，兒子自然遵從，沒什麼其它事情，兒子就告退了。」

  老太君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現下你父親走了，無須考慮他的感受，你只告訴祖母你是真的不想嫁給太子，還是為了不讓我為難？」

  「是真的，祖母，您怎麼猜不透瑾兒的心思呢。」她撒嬌道，天地可鑑，她絕對沒有一絲細胞為蘇麟考慮過。

  「那便好，一切都依著你。」

  不多時，蘇瑾也走了，路上，她腦海里搜集著對這個蘇家的記憶。

  「若兒，你可曾懷疑過我的身份。」

  「不管小姐如何，小姐永遠都是奴婢的小姐。」

  「你這麼說，那就是懷疑過了。」

  「只是小姐前後變化太大，奴婢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奴婢這輩子都會忠於小姐一個人。」

  「你不怕你的忠心給錯了嗎？」

  「奴婢的忠心從未給錯過，自從小姐說那出來那句，從今以後不讓奴婢受委屈的話，奴婢便發誓，這輩子把命都給小姐。」

  「傻丫頭，你就不怕那話是我哄你的。」

  「奴婢知道小姐從不騙人，且就算是哄人的，奴婢也開心。」

  「你不好奇我是從哪裡來的嗎？」

  「小姐願意說，奴婢就聽著，小姐不願說，奴婢便不問。」

  「我從，一個遙遠的世界來，霸占了你們小姐的身體。」

  「小姐也是奴婢的小姐，既然來了，就是奴婢該伺候的人。」

  「不為你原來的主子惋惜嗎？」

  「害死小姐的人，奴婢知道不是您，您是救她，是能為她報仇的人。」

  「可是這蘇府的夫人，小姐，我殺得了，卻不能殺。」

  「小姐留她們性命，自然有別的考量。」

  蘇瑾笑了，上一世，她多麼希望也能得到別人這般信任，可始終沒有。這一世，可遂了她的心愿了。

  若兒和蘇瑾朝夕相處，怎麼能不懷疑她這天翻地覆的變化，什麼做夢，什麼道士，自然不可信。不過是當時激動，心頭一熱，便沒有多想事後一思考，怎麼會反應不過來。蘇瑾原本也沒想一直騙她，只是沒想到這丫頭對原主的忠心，會全然給她。

  若兒懷疑了，那麼是不是還有其它人也懷疑了？蘇麟，薛明珠什麼的，她不在乎，只是祖母，她這般精明的一個人，會看不出自己的親孫女兒已經換了身份麼？

  「你說我這院子裡，藏了幾批人的暗衛？」

  「不就是老爺的嗎？」若真的只是他的，便好了。

  「去和他說一聲，說我在這個院子裡很安全，犯不著派這麼多人來『保護』我。」

  「是，奴婢明白。」

  「祖母那裡派去保護她的人，撤了吧。」

  「小姐，這是何意？」

  「我實在是低估了祖母的能力，能被皇上這般重視，誥命加身，我本不該把她當成平常的老人家去對待的。」

  「奴婢這就去辦。」若兒聽不懂自家小姐在說什麼。

  所有的事情，祖母都知道，知道她揭皇榜或許是人言人語，聽說了些，可她在研究輿圖這樣子的小事都知道，甚至還猜測到她想去南郊。可是從請法師，到被下毒，祖母絲毫沒有反抗，按照別人的安排走。還有母親的事情，每每提起，祖母都悄無聲息地避開。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嗎，還是我多想了？蘇瑾啊蘇瑾，連祖母的心意你都這般揣測，那這世界上還有幾人可信？她心裡暗暗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