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奇葩西門笙……
2025-02-01 11:18:57
作者: 義宏
這一路的追蹤,李義固然筋疲力盡,大感黔驢計窮,其實公道何嘗不是殫精竭慮呢!李義作為逃方,占了先機,固然可以故布疑陣,從容逃逸。但公道要做的卻勢必更多,他卻必須要識破李義每一個疑陣,每一樁詭計,才能真正把握到李義逃逸的方向!這幾天的追蹤下來,公道感到李義完全便如一個沒頭蒼蠅一般在山林亂竄,引著自己大兜圈子,西羅城附近山林並不多,李義幾乎引著自己來來回迴轉了五六次,才一頭扎進這座山林之中。
按照公道的推算,本以為李義此時定然是全身脫力,再無任何抵抗之力了,才好整以暇的趕了過來,哪知道等待自己的居然是這樣的一件離譜的事情。雖然事實和公道的推斷大致相同,李義此刻就基本等同全身脫力,沒有任何抵抗能力,但分別在於,首先得找到李義才是。
公道身軀晃動,轉眼已經在數十丈之外,這次他全力展開了自己最為高明的輕功身法,便如一抹淡淡的有形無實的青煙,圍著樹林迅捷無論的轉動遊走,每一棵樹木,每一處草叢均細細的探查了一遍,毫無所獲之下,長身而起,飛上了樹梢!就在樹梢一根只有手指粗細的樹枝上穩穩站立,雙目微暝,臉上紫氣一現,竟然展開了他獨門的天視地聽功法!
頓時方圓幾十丈之內,所有動靜紛紛入耳,包括蛇類在地底的穿行,樹上正在棲息的鳥兒心臟的跳動,無一不清晰地傳入了公道的耳朵!
公道雙目微閉,內力思感沿著樹下廣闊的大地,向著四面八方不住的延伸了出去;似乎每一條樹根,每一寸土地,都變成了他感官的一部分!
若使李義看到這種景象,定然會大吃一驚!只因他原定的躲藏方略,在公道的這等天視地聽絕世神功之下,根本就是赤條條的無所遁形!如果不是他之前福至心靈,居然就在將自己埋入土中的一剎那突然領悟了天人合一之法,恐怕此時早已落到了公道的手裡!現在的李義可是一點還擊、自衛的能力都沒有的。
幸運之神真正伴隨著李義!
如果李義知道公道在追蹤至上的另一個名號,恐怕就算李義如何狂傲與何等自信,也是不敢打這個賭的。
「天網恢恢,公道昭然!」,這便是還君公道的終極絕招!這是連至交如任天行也不知道的神技。
凡是還君公道盯上的人物,從無一個能夠逃脫這天網恢恢一般的追蹤,逃脫不了公道昭然的最終報應。
但現在,這從未失手的神技居然在李義身上出現了第一次意外。
從未失敗過一次的天視地聽,在李義身上失效了!這一點,說出去恐怕舉世沒有一個人敢相信。
良久,「咔嚓」一聲,公道立足的樹枝清脆的斷裂,公道的身體大鳥一般飛了下來,一個掠身,飛上了大石。
公道的臉色有色蒼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起來,臉上浮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紅,輕輕咳嗽了兩聲。天視地聽神功,固然無人能夠躲過,但每用一次,損耗的內力卻也是相當的巨大的。
公道也是人,他也會疲倦,就算他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例外。
若不是公道已然確定李義此刻絕對沒有反擊的力量,面對如此強敵,便是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大戰來臨之前如此施展天視地聽神功。
公道靜靜的坐了下來,坐在這塊突出的大石之上,皺起眉頭苦苦思索,半晌一動不動。
正在思索之中的公道自然不會想到,他正在苦苦尋找,遍尋無蹤的李義,此刻就安安穩穩的坐在他的屁股底下!如果公道知道的話,也根本不需要有多麼費力,只需屁股用力一坐,就能夠將下面這個石穴變作李義真正的墳墓,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如果李義此刻知道,公道就在自己的頭頂上靜坐沉思,那麼,就算他再鎮靜,思緒也無法集中,當然更不可能融入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之中去!勢必就會被公道發現,那也是死路一條。
但世間事情就是如此巧妙,就是如此的陰錯陽差!就是如此的令人啼笑皆非!
良久良久,公道就在大石之上完成了內力的調息,站起身來,輕輕活動了一下筋骨,目注遠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長久的追蹤,公道一直在心理存在著對李義的感應,所以,李義無論如何逃逸,無論如何詭計多端,公道始終感覺勝券在握!這場賭約,自己絕對不會輸!但現在,此刻,公道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自己沒有了目標。
還君公道居然將自己所要追蹤的目標追丟了!這在公道看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唐!丟臉之極,鬱悶之極!
公道在大石上踱了幾步,突然心念一動,李義在前幾日一直想盡了辦法想要進入到西羅城裡,但卻屢次被自己所阻,一直沒有得逞。那麼,顯而易見,他在西羅城,若不是有友人可以庇護,便是另有事要做。總之這西羅城,李義無論如何,是非來不可的。既然如此,自己何不來個守株待兔?
主意已定,公道再不遲疑,一聲長嘯,響遏行雲,身如飄風一般,悠然而去。神色之間,一派輕鬆,恍似根本沒將這次失利放在心上,說來便來,說去便去,瀟灑如意之極。
而李義依然沉浸在那嶄新的武學境界之中,對公道的離去絲毫沒有察覺,就不知道,他被人騎在腦瓜頂上這麼久,會有什麼感想……
西羅城中,西門世家議事廳內。
西門世家現任家主巍巍然端坐在居中的太師椅上,臉色平淡,一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有節奏的拍動。
在他身邊坐著地,便是當前西荊軍方第一人,大將軍西門填崇!虬髯滿腮,模樣兒甚是粗豪。
西門填崇下首,另坐著三個人,兩個花白鬍子地老者便是西門世家碩果僅存地兩位長老。西門笙與西門鄺。最年輕地哪一個,卻是家主西門家主地義女,也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參與這個會議地後輩----西門珊識!
除了這幾個人之外,便是七八張空椅子,只因為西門家再沒有人夠資格與會。
西門逸譕輕咳了一聲,神色間略有感傷。感慨地道:「往日議事,二弟等人尚在,濟濟一堂,熱鬧得很,此情此景,歷歷在目。沒想到今日想商量一件事情,卻只剩下了咱們這麼幾個人,而其他地人早已……」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話頭,側過臉去。
西門填崇一聲長嘆。勸慰道:「大哥,逝者已矣,你也不必再為此事耿耿於懷!罪魁禍首,只在那李義小賊身上。他日我們定要抓住李義,將那個王八蛋挫骨揚灰,為二哥與慶兒他們報仇!」
西門珊識小心翼翼地道:「是啊義父,三叔說得在理,您老人家千萬要保重身體啊!若是您老人家再倒下了,那我們西門世家可就真地天塌了啊。」
西門逸譕轉過頭,欣慰的笑了一下,道:「珊識放心,義父還沒有這麼容易便倒下去。不過,這段時間以來,我心情不好,也沒有打理家事,里里外外的大小事情全壓在你一個女孩子身上,可累了你了。」如此一說,西門填崇也是讚許的看向西門珊識,含笑點頭。
西門珊識臉上一紅,有些忸怩,手腳好像全沒了放處,局促不安地道:「為義父分憂,乃是女兒分內之事,天經地義,又有何累可言?義父和叔父大人如此褒獎,女兒確實是受之有愧。如果不是慶哥等人遭逢不幸,那裡要用到女兒這等庸才!」
西門逸譕嘆笑一聲,道:「你這孩子呀,什麼都好,怎地就是這麼容易害羞。老夫與你三叔乃是你地長輩,誇你兩句你有什麼受不起的?難道還非要你三叔掄起棍子打你一頓你才舒服不成?」此言一出,眾人都是輕鬆的笑了起來。
西門珊識滿臉通紅,也在訕訕地跟著笑著,似乎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西門逸譕從身側几上拿起兩張紙,神色轉為鄭重:「近日召集大家來,乃是收到了兩個極為重要的情報。第一,北戴請出塵封已久地天下牌,請動天下門殺死李義!李義現在已經在逃亡之中,暫時去向不明!第二,東方家小公主東方涵瀾與李義正式訂親,日前,東方家大長老東方帨瞻、三長老東方孔瞻已經率領近千名一流高手,為小公主送去了嫁妝!」
「這坑爹有陰…毛!這是陰毛!東方家一定有陰毛!」坐在一邊地長老西門笙憤怒的吼叫起來,他曾與東方家三長老東方孔瞻交手數次,均是落敗虧輸;連口中牙齒也被打落了幾顆,對東方家的仇恨可說已經是根深蒂固,此刻一旦聽到,頓時激動起來,只是他口中少了牙齒說話漏風,吐字不清,居然將「陰謀」說成了「陰毛」。
「噗!」西門填崇一口茶噴了一地,嗆咳起來,好半天才回過氣,哭笑不得的道:「我說大長老,那玩意兒不光東方家,誰家沒有幾根?我建議你還是說詭計好些。」
西門逸譕重重的咳嗽一聲,偏過頭去吐了口痰,老臉似乎有些扭曲。西門珊識臉色一白,接著狠狠地垂下頭去,劇烈的大口喘氣。旁邊傳來「吭哧吭哧」的聲音,卻是西門鄺在使著勁憋著笑,卻又憋不住,又不好意思笑出聲來,只是一個勁的「吭哧」不已。
西門笙越發憤怒起來,顫抖地手指指著西門填崇,老臉漲得通紅:「老呼(夫)沒你那等無趣(齷齪)死相(思想),東方家一定有所兔毛(圖謀),我們不得不慌(防)!」
西門逸譕終於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大長老若是有話說,一會議事完畢之後,可以慢慢補充,現在本座還是先歸納一下大家的意見,可好?」
西門笙漲紅著臉想要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悶悶地坐了下去。只坐的太師椅喀嚓一聲,幾乎碎裂。
西門填崇黑猩猩一般地毛臉笑的跟盛開了的蒲公英似的,兩行白白的牙齒呲了出來:「呃,大哥,不糊(如)先親親(聽聽)大長老分析一下東方家的陰毛(陰謀),也是好的。」他卷著舌頭學著西門笙說話,居然頗有些神似。一邊西門鄺也忍受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即便是靦腆如西門珊識者,也低頭悶笑不已,不過他到底是小字輩,實在不得不如此。
「胡鬧!」西門逸譕本想嗔起臉來喝止,但兩字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猶自帶著遏制不住的笑意,不由也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