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追殺李義(四)
2025-02-01 11:18:42
作者: 義宏
李義重重地嘆了口氣,肩上地傷處疼痛感一陣陣襲來,讓李義感到很不爽、很不痛快!他覺得自己還是太急了、太沉不住氣了,以今天地情況而論,只要自己再堅持一段時間,再與公道決戰地話,或許自己地把握就會大一些吧。至不濟也能讓公道傷地比現在要重!但因為自己地一時衝動,卻可能會喪失這絕佳地機會!以公道的心智、閱歷,想必現在已經是猜透了自己地打算,絕對不會再給自己第二次地機會。
李義一陣自嘲地苦笑。如果?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如果的。
下一步如何走,是要仔細盤算一下地,萬一真被公道堵上,再想脫身地話可就難了。
前面拐角處,似乎有個草棚,一桿斜斜地酒招伸了出來。嗯,這麼荒涼地地方,居然有個小酒鋪!看著那布招上那大大地酒字,李義肚子裡咕嚕嚕一陣響。倒不是饞酒,而是真餓了,有酒地地方,還能沒東西吃嗎?
逃命固然要緊,但肚子餓了也是要吃飯的,否則哪來的力氣逃命?
再說,如果自己估計不錯,公道那傢伙也快要追上來了吧!同樣一天沒吃沒喝,他也不是鐵打的,自己正好觀察一下他的傷勢與神情,決定自己下一步地走法,說不定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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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義眼珠一轉,轉到一棵樹後,不過盞茶時間,再出來地時候,已經是變了一副樣子,身上的白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地卻是一件黑兮兮的袍子,頭髮也變成了半黑半白地斑白色,臉上居然還多了幾條皺紋,清澈的眼睛,也在霎時間變得混濁起來,挺直的脊背稍稍馱了下去,整個人便如一個六七十歲的花甲老人,這等易容之術,簡直神乎其技!李義輕笑一聲的走進了酒棚。
公道一陣風似的追了下來,已不下十幾里地,始終未發現李義行過的半點蹤跡,如果不是公道心志超人,都幾乎懷疑自己是追錯了方向,便在此時,發現前面酒旗招招,公道縱然武功絕世,到底也還是人,也有正常人的生理需要,他也自忍不住喉嚨中咽了一大口口水,肚中也會咕嚕嚕的難受。公道不由心中暗自戒懼,自己被李義所激,一路狂追下來,居然忘記了吃飯,這可絕不是什麼好事!這表明了李義能夠很成功地引起自己的怒氣,若長此以往下去,自己難免會被他氣得前後失據,須得及早調整才是。
李義要了一大盤牛肉,一大碗面,西里呼嚕的吃的正香,這一天的追逐下來,不止是公道身心皆疲,李義同樣很累,眼下更是餓得狠了。至於酒,李義喝慣了極品美酒,這等鄉野粗釀又怎能入得了他眼?是以連要也沒打算要。
便在此時,突覺心頭一跳,接著便是眼前一暗,一人飄然走進酒肆,一個清雅的聲音道:夥計,給我切一盤牛肉,煮一大碗面。
來人正是公道!
李義心頭一震,這傢伙怎麼跟我要的一樣,補充體力牛肉確實是不二的選擇?想著,便打了個飽嗝,光明正大的抬起頭來,用一對老眼昏花的眼睛迷迷瞪瞪的望了過去,卻見公道一身清爽,青袍飄動,就站在自己面前。
公道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還是有些焦急,自從自己出道以來,縱橫江湖數十年,從無一人能夠逃過自己的追蹤,而現在與李義的半年之賭約雖然才剛剛開始,但事實卻是自己屢屢落在下風,追到現在,居然還徹底失去了對方的蹤跡!憑著自己地六識感應,明明感應到這小子離著自己應該並不遠才對,但無論如何卻也不能確定他的具體位置。
真是咄咄怪事!?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李義與自己一樣,也踏入了武道的境界。但通過幾次交手來看,李義明顯還遠遠未達到這種地步,充其量也就只有先天中段的成就而已,比之二年前東方宸晁還略有不如,但他又是怎樣做到這一點的呢?實在無從解釋。
正在心中煩悶、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卻見對面那個花白頭髮地老者睜著混混沌沌的一雙眼睛,似乎有些好奇的看著自己,不由心中一動。問道:「這位老哥,請問有沒有見到一位身穿白袍的貴公子從這邊經過?」
身穿白袍的貴公子?那老頭似乎眼睛一亮,接著便嘶啞著聲音道:「方才似是有一位白衣服的人匆匆走過去了。至於年齡大小,請恕老朽老眼昏花,卻是沒有看清楚。呃,老弟台,那位什麼公子是你的親戚麼?」
公道眼睛一亮:以李義的身法速度之快,若是真的讓這老頭看清了面目,那才是不正常了。含笑道:「正是,多謝老哥相告。」說著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輕輕放在桌上:「少許銀兩,請老哥喝酒。」
老頭目光大亮,便如一個守財奴突然見到了一座金山,顫抖著雙手,一把將銀子搶在手中,送到嘴邊,咔地一聲,咬了一口,突然驚呼:「銀子!真的是銀子啊!」居然抱著那錠銀子,老淚縱橫起來。
公道輕輕一嘆,本天下人管天下事,但如此人間百態公道平生卻是見得多了,並不在意,只道:「黃白之物本是身外之物,老哥何必如此。」
此時,店家也將公道要的牛肉與面送了上來。那老頭激動地道:「老弟有所不知,老朽的夫人操勞半生,半年前憂患成疾,性命垂危,老朽慚愧,卻無半分銀錢為婆娘延請大夫診治,有了這錠銀子,婆娘便有救了呀。」說著臉色悲戚,似乎眼淚又要落了下來,舉起衣袖,在臉上左右擦拭。
公道不知如何,心中突然湧起來一股極端不對勁的感覺,仔細想來,卻又沒發現有何不對勁之處,心道:「難道自己一天的追蹤下來,居然已經累得成了如此摸樣不成?連最敏銳的六識竟也出現了誤判?」他搖搖頭,拋去這些煩人的念頭,又聽到對面老頭兒略有些顫抖的聲音,不由心中惻然。自己行道一世,做事只憑本心,這次就算是幫了他一家一個大忙吧。
公道長嘆一聲,心道沒料想無意之中居然做了一件善事,點點頭,有些無聊的問道:「老哥貴姓?今年高壽幾何了?」
那老頭頗為羞澀地低下頭:老朽姓黃,名叫黃飛鴻,虛度六十有三了。
公道哦了一聲,埋頭吃麵。但不知為何,心中越來越是煩躁起來,一時之間,居然有食不下咽之感。隱隱覺得事情很不對勁,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乎已經明了,只等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便可真相大白,偏偏死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不禁臉上現出困擾之色。
此時便聽得那老頭黃飛鴻急匆匆的道:「老弟台且慢用,老朽趕緊為那婆娘去請大夫去,呃,再次多謝老弟台厚賜了。」
公道勉力壓下自己心頭煩悶,微笑道:「去吧,此事不可耽擱,惟願老哥早日請得郎中歸來,為尊夫人妙手回春,儘快康復。」
「承老弟吉言了!」那老者呵呵一笑,似乎笑得甚是詭異,轉身出門而去。
公道夾了塊牛肉,放進口中,慢慢咀嚼,不由長嘆一聲,道:「天下困頓之人何其之多,便是聖人,也未必能解救眾生啊。」
見酒肆夥計楞呵呵的看著自己,不由一笑,心道:這鄉村夥計哪裡聽得懂我說的話,想到這裡,不由意興索然。向他招招手,問道:「夥計,此處距離西羅城還有多少路程?」
那夥計呆愣愣的翻了會白眼,道:「還真挺遠的那,差不多還有四五百里地的路程。客官,您是要去西羅城?那我可要勸你,最好從小店多帶些食物,此去西羅城,幾百里路沒有人煙,更不要說是酒肆了,還是有備無患的好啊。」
公道笑了笑,正要說話,突然臉色大變:「幾百里地都沒有人煙?那離此最近的村落有多遠?」
那夥計嘆了口氣:「這位客官,我都說這幾百里地都沒有人煙了,哪裡還會有什麼村落?」說著斜眼看著公道,心道:「這人難怪如此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大錠銀子,原來是個傻瓜。」
公道木然愣住。半晌,方苦澀的道:「那適才的那老頭……你有曾見過嗎?」
夥計翻了翻白眼:「這位爺玩笑了,如此年邁之人,絕少走這條路,若是見過,小的必然認得。此老卻是從未見過!這裡行人素來稀少……」
「砰!」一聲巨響。一張桌子頓時變作一地木屑,接著夥計便感到面前一花,剛才還坐在自己面前地青衣人已經沒有了蹤影,竟然如同傳說之中地鬼怪一般驀然消失了。
我的娘啊!夥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渾身顫抖。怪不得算命地說俺八字軟,易撞邪,今天這事,可不是撞邪了還能是咋地?
還未爬起身來,半空之中嗖地一聲響,一錠白花花地銀子遠遠飛來,正落在自己身前,不由驚喜地狂叫了一聲。
難不成不是撞邪,是碰到財神爺了?!
公道整張臉色都有些發黑了,怒火幾乎從眼珠里噴射出去!他現在自然已經知道,那所謂的黃飛鴻,根本就是李義易容改扮地!想通了這一點,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明白了自己為何一直感覺不對勁地緣由。
原來那傢伙就在自己面前啊!居然還騙了自己一錠銀子!
好一個李義,你居然敢喬裝打扮前來戲耍於我!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追蹤的目標,就大模大樣地坐在自己面前,自己居然還沒有認出來!還被那個該死的小鬼一口一個老弟台的叫著自己。公道就恨不得馬上追上李義將他的舌頭拔了出來!十八、九歲的小屁孩,居然叫老子老弟台!而我……而我居然還……叫了他幾聲老哥哥!
真正混蛋,該死的小鬼!公道怒吼如雷!一生之中從來沒有如此生氣過,現在地公道,感覺自己追上李義之後,能夠活活的將他生吞了下肚!早已忘記了自己諄諄告誡自己要冷靜的話。
公道輕功超妙,全力運功趕路之下,速度何等駭人!眨眼已經百丈之遙,拐過了轉角,公道看到一望無際的荒野密林,山巒蔥蔥,更是鬱悶的幾乎吐血!想到李義喬裝的老者那惟妙惟肖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遠遠地,前方一個小黑點正飛也似地趕路,公道看得清清楚楚,正是那黃飛鴻,呃不,正是李義!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正在飛速地奔馳中!
公道大吼一聲:「李義!你這個小兔崽子怎麼不去唱戲!」
李義依然是那副困苦老者的面貌,轉身見公道遠遠追了上來,不由縱聲長笑,一邊向前急逃,口中卻道:「老弟台,老哥哥要去請大夫,你也要看大夫嗎?」
公道太陽穴一跳,雙眼一紅,厲喝道:「李義!我要活活地剮了你!有種你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