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宜春樓----雅文會(二)
2025-02-01 11:15:07
作者: 義宏
蒙易苦笑一聲,還禮道:「山野之民,賤名有辱李公子清聽了,如何敢當如雷貫耳之讚譽!至於師叔之稱謂,更不敢當!」
李義眼光微微閃動,似乎想到了什麼,卻也並不勉強,終究還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向諸葛先生笑道:「先生既然來了,怎地不跟蒙先生一起跟隨李義到宜春閣坐坐?這等雅文會,若是沒有兩位先生坐鎮教導,李義豈不是要出乖露醜?」
諸葛先生嗔怪的瞪他一眼,眼睛一瞪的道:「你敢再給老夫裝慫試試?老夫還有幾多歲月可活,若不能見於人前人前顯盛,熬里奪尊當真死不瞑目!今日你拿不到魁首之位,老夫豈非要大大失望!」李義一陣苦笑。卻聽的諸葛先生對蒙易笑道:「賢弟,不妨我們到宜春閣那邊去吧,也算給我這個弟子助助威!」
蒙易有些為難的皺皺眉頭,不動聲色的斜眼一瞥身後,苦笑說道:「在下豈敢不依,只是現今卻是身不由己,奈何……」
蒙易何等聰明才智,早已發現自己已經身陷巨大危機之中,自己歷年來為戴權出謀劃策,助他一步步穩固了自己的地位,發展壯大了自己的實力。在北戴之中,戴權這個太子早已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接下來,便是依靠手頭的實力,逐步向周邊蠶食,慢慢成就爭霸天下之大業的時候了。
如今戴權麾下文臣武將濟濟一堂,謀士如雲,猛將如雨,蒙易的存在在戴權眼裡卻已經非當日可比,便說是無足輕重也不為過。但這幾年來,蒙易為他出謀劃策,確實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了戴權太多的秘密。所以,此刻,已經到了鳥未盡弓卻須藏的微妙時刻。
戴權又怎麼會知道,蒙易為他籌劃的所有事情,卻不過只是自身才學的小半而已,蒙易真正的最高成就,卻是權謀縱橫,兵法戰陣,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這才是蒙易的真實本事,也是最強的本領。
然而戴權卻不知道,或者說縱然他知道也絕不肯相信,膨脹的實力與絕對的權力,早已使戴權由初始的聽言納諫,善聽人言變得如今的好大喜功,狂妄至極。若不是有東方家這個巨大掣肘,恐怕戴權早已發動席捲大陸的爭霸戰爭!但在此之前,蒙易這個知道戴權太多隱密的人,卻必須首先除之!所以,派遣蒙易來接觸東方涵瀾此事,便是戴權交給蒙易的最後一項任務,無論完成與完不成,蒙易都必須得死!事實上,就算戴權不下殺手,就憑蒙易主持東方涵瀾之事,東方家又如何會防過他。
所以蒙易是----死定了。
蒙易雖然智深若海,深謀遠慮,說到底還是一文弱書生,陷身於這等危局之中,縱然滿腹均是智計,奈何手無縛雞之力,外界更無援手之兵,如何能脫出數百名兵甲的嚴密監視之下?
但李義此時的邀請,卻是蒙易的絕佳機會,只要可以離開這些人的視線,暫時託庇到李義座下,自己這條命便已可說是保住了九成。當然,如果始終在李義麾下效力,那自己的性命可保萬全。只是經過此事,蒙易早已心灰意冷,人道最是無情帝王家,豈有例外?蒙易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突然生出一種笑傲山林,悠遊天地之間避世之心,遠離世間權利漩渦,已是蒙易此刻心中唯一的冀望了。
李義見到蒙易的臉色,頓時心中瞭然,站起身來,面對北戴那名副使和幾名虎視眈眈瞧著自己的戰將,頤指氣使的問道:「本公子現在就要請蒙先生移駕一敘,你們誰有意見?!可上前搭話!」完完全全便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
邀月閣長及地面的布幔微微一動,似乎有人在特別注意著李義的一舉一動。李義耳朵微微一動,頓時心中一個想法油然升了起來:邀月閣中人,想必是與北戴有著什麼關係。
北戴副使史義談臉上頓時浮上一片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李公子,這個……兩朝之間……」
李義劍眉一挑,連正眼也不看他:「哦?難道現在天羅與北戴乃是敵對關係不成?這位大人,說話可要當心,關係到兩朝邦交,出言還請慎重!或者明天就有傳聞,說倆家即將開戰也未可知!」
范建眼睛一陣慌亂,冷汗從頭上落下。李義的威名幾日內盛傳天羅,就算面對西門世家的小公子,也是說殺便殺。他一個小小地北戴副使,如何得罪得起?!現在又直接扣自己一頂這麼大的帽子,不住的抹著額頭冷汗,范建眼睛不住四處梭巡,示意周圍各個武將幫自己說話。
「范大人不說話,想來就是默認了。」李義自說自話地道:「蒙先生!諸葛先生!請!」拉著二人,舉步向外走去。
范建一聲咳嗽,兩名護衛頓時站在門口,攔住了去路。
李義面色一冷,一股強烈的殺氣頓時崩出,兩眼一瞪,輕聲喝道:「滾開!」
此言別人聽來並無異樣,但那兩護衛聽來卻是聲如春雷,頓覺腦中一陣暈眩,在李義凌厲的眼光下,頓時升起一種無力抗拒的感覺,竟然乖乖的垂首站在了一邊。
這也是聚音成線手段的應用,上乘內力牛刀小試,直有攝魂奪魄之功,那兩個普通護衛如何當得!?
李義緩緩轉身:「看來范大人好像喉嚨不大舒服,要不要本公子幫你診治診治?哦,忘了說,本公子還略通岐黃之術呢,保證一勞永逸,絕不復發。」
范建額頭頓時冒出黃豆大的汗珠,怎麼診治?估計李大公子的診治方法便是將腦袋砍下來吧?要不怎麼說「一勞永逸,絕不復發?」
范建乾巴巴的笑道:「不…不敢勞動李公子大駕,本…呃…小人不礙事。」他本想自稱本官,想想卻又不敢,只好到了嘴邊又改成了小人。
李義哦了一聲,道:「可惜,可惜!」也不知是可惜自己竟然英雄無用武之地,還是可惜范建白白失去了這個機會,拉著諸葛先生與蒙易,揚長而去。
邀月閣之中一聲悠長的嘆息低低的發出,一個清越的聲音自言自語的道:「當斷則斷,毫不拖泥帶水,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更不顧忌身份。此人果然了得,當真是不好對付,人生如戰場交戰,能有如此對手鬥智鬥勇,才不會顯得乏味之極,李義,很不錯的對手。」
「哐!」一聲銅鑼脆響。
人已差不多到齊,宜春樓大門緩緩合攏!
李義哈哈大笑,無比歡暢!
東方涵瀾好奇的問道:「義哥,你在笑什麼?怎地如此的開心?」
李義大笑道:「聽見這聲銅鑼,我突然想起來那些走江湖賣藝耍猴戲的,每次在大街上見到,總是銅鑼一響,接著跳出來一個人,說一句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小人西門慶,自幼父母雙亡,學了一門耍猴的本事,各位看官,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哈哈哈……」
李義的聚音成線手法已臻化境,說這番話的聲音似乎不大,但餘韻悠長,回音竟是清越無比,遠近皆聞,尤其他說到在家靠父母那一段的時候,模仿的竟是西門慶的口音,當真惟妙惟肖,形神兼備,登時宜春樓中近千人人人聽得清清楚楚。
頓時樓中一片死寂,接著便爆發了一陣哄堂大笑!
剛要一步跨出極樂閣的西門慶頓時面色鐵青的僵在了門口,眼睛死死的看著李義的方向,一片濃濃的怨毒之意!直欲恨不得在他脖頸上狠狠咬上幾口。
李義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既然已經殺了西門世家的重要人物,李義完全沒有打算就此善罷甘休!就算西門世家忍下了這一口氣,李義也絕不會放任這一個已經跟自己結仇的世家中人安然離去。打蛇不死反被其傷的道理李義還是很懂的,既然做了,索性就做到底。
東方揚大聲吆喝起來:「他奶奶的,快點開始呀,三爺等著參與雅文會呢,三爺的文才那叫一個高呀……」
此言一出,別人還未怎地,李義身邊的東方涵瀾頓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
眾人視線頓時都被他引了過去,看到他黑猩猩似的站在那裡,宛若一尊鐵塔,不由均是一陣無語。這個粗魯的一塌糊塗的人,也是來參加雅文會的?他雅在何處?
東方揚一看大家看猴一般的看自己,不覺惱了:「看什麼看,找揍啊!」
眾人情知惹不起這位爺,立馬轉移實現,琢磨著西門慶怎麼還不出來了,難道由西門世家發起的這場雅文會就此無疾而終不成?
極樂閣布幔一掀,走出來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文士,滿臉俱是牽強的笑容,走到平台中間,向四周抱拳團團一禮,道:「今日雅文會,承蒙天下俊彥賞面,齊聚宜春,……」他說了幾句話,又似乎恢復了狀態,滔滔不絕的說了下去。
李義舒舒服服的躺在椅上,半眯著眼睛,似乎睡著了,突然聽得一個清朗的聲音道:「喂,你還有完沒?趕緊宣布開始,怎麼辦怎麼開展就行了,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眾人循聲望去,東方家所在的綺夢閣之中,出來一個少年書生,身長玉立,臉色稍顯黝黑,不是彭飛又是那個。
那人見是東方家有人出來干涉,不由心中一慌,勉強又交代了幾句,道:「……本次雅文會,由西門慶公子出題,以文會友,以詩會友,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大家可盡展其長,在天下英雄面前,且看花落誰家,誰為魁首!……」
「憑啥西門慶出題?」
「就是,憑什麼是他?難道因為他長得俊,是俊傑?」
「西門慶是誰?沒聽過……」
台上那人話還未說完,四周已經吵作一團,眾人紛紛抗議。尤其在彭飛、李絕等人推波助瀾之下,東方揚、公孫靖磊、南宮森等人也乘機煽風點火,頓時亂作了一團。一時間口哨聲四起,怪叫聲不絕,這哪裡是一個文人雅士的聚會之所,根本就是一個土匪豪強的聚義大廳!不少儒生搖頭嘆息,頓覺索然無味。
最後還是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儒站了出來,平息了眾人的紛亂。幾人與諸葛先生商量了一下,便決定有各大世家輪流出題,但西門世家不服之下,強硬的要求增加一條規矩,那便是出了題目之後,出題之人可任意指定一家解答。
眾人心知肚明,西門世家這條規矩定然是針對李義而來,立心要打壓李義的風頭,是要看李家出個大醜。不由得大家都有些躊躇,諸葛先生看向李義,見他微微頷首,便一口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