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不需要解釋

  去高鐵站之前我還得上去換件衣服，整理一下。

  這棟樓，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進了電梯，總想提醒自己，已經破繭成蝶，已經從那種近乎絕望的生活里擺脫出來了。

  總想對著光滑似鏡的牆壁說，這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所以走出電梯的時候，我反覆提醒自己，要保持微笑，保持好心情。

  五樓，曾經往來過無數次的地方。

  我掏出鑰匙開門，打開之後，發現華庭正坐在沙發上，抽菸。

  他有我家的鑰匙，我知道。

  他見到我，便將煙摁滅在菸灰缸里，然後站起來，整個動作連貫的好像，他還是以前那個他，而我，也還是以前那個我一樣。

  我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想到了離開，可是這裡是我家，我離開了要去哪裡？

  「很抱歉，沒經你的同意我就在這裡住了一晚！」他開口說，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就像，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簡單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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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很希望我們之間能夠是簡單的好久不見，但是前提是，我們要退到好朋友的位置上去。也許，還會有一個深情的，久違的，擁抱。

  我只是擠出一絲微笑，沒有說話。其實我已經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差不多沒有任何過渡我們就從戀人成了普通朋友，甚至是敵人。我們從一個陣營變成兩個陣營，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可是我認為，這不是擊垮我的主要原因。

  所以我漂泊在外的時候告訴自己，其實我並不如想像中那麼愛他。

  也許他的出現僅僅是填補了我曾經感情的空白，而不是因為，我愛他。

  「你昨天去了哪裡？」他朝我走來。

  而我，則將路讓開，門沒有關，我的意思很明確，我希望他離開，我不歡迎他。

  「那麼，現在你可以走了。」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我沒有必要告訴他我去了哪裡。

  「小米……」

  他想抓住我的手，我躲開了，站在一邊，伸手指著門，情緒有幾分激動。

  「請你，離開！」

  他忍了忍，我看出來他的情緒也有點不好。

  他沒有出去，而是將門關上了。

  「我知道，我欠你一個解釋。」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現在說這些，真的，沒有什麼意義了。」我搶了一句，「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沒有必要再解釋什麼。」

  「我一直在找你，我想跟你解釋，可是我找不到你……」

  「你找我有什麼意義？告訴我你的身不由己？人家已經懷孕了，那還用得著解釋嗎？」我一提到這個，就有一種血脈噴張的感覺，我知道，我到底還是在意他的。

  「除非你告訴我，那個孩子不是你的。」我忍了忍還是說了出口。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句，因為瞬間就將自己的位置拉的好低好低。

  他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我不該問出口，因為答案會讓我更加奔潰。

  他的背叛，比我知道的還要早。我應該保護自己的，不應該讓自己知道那麼多。

  「你走吧。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說著就要進臥室，莉莉已經自顧自地在沙發上玩了起來。

  剛走幾步，他便拉住了我的胳膊。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便將我緊緊的摟在了懷裡。他掌心的溫度緊緊地貼在我的手腕處，讓我想起了曾經的點滴柔情。

  我們，沒有海誓山盟，就這麼安靜地在一起度過了那麼一段日子。我曾經認為那就幸福，是洗盡鉛華之後的淡然平靜。可是現在我才知道，那是傻。

  「對不起，小米，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我的唇開始顫抖，我的鼻子一酸，我知道，我的感情世界最外層的堡壘就要塌陷。我恨他，不願去想他，不願去見他，可是我沒辦法忘記他。因為，我的心裡還有他。

  我好像就讓時光在此刻停留，我想繼續這麼貪戀他掌心的溫度，我也想，和路春泥一樣，天真地喊他一聲，華庭哥哥。

  可是蘇銳的話不斷在耳邊響起，他是有婦之夫，有婦之夫！

  可是為什麼，曾經親密無間，曾經唇齒相依的他，竟然，成了有婦之夫呢！

  我努力地掙脫開他的懷抱，吸了吸鼻子，退後了好幾步遠。

  「注意你的身份，華先生！」

  喊出這聲華先生，心裡有點疼。

  「請你原諒。」他微愣了一下，說了聲請我原諒。

  可是我不知道他這聲請我原諒，是原諒過往，還是原諒現在。

  「你走吧。」我又重複了一遍。

  他挪動了腳步，但是卻始終不願意離開。

  安丁傑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不如你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好了！」他在電話里說，一股小男生的稚氣的口吻讓我感受到一絲輕鬆與活力。

  「不必了，我等下就過去！」我拒絕了他的要求。

  掛了電話，發現華庭正在用一種不該屬於他的妒忌的眼神看著我。

  「新歡？」

  我沒打算回答他。

  進臥室我將門從裡面關好了，換了衣服，簡單收拾收拾才出來，出來發現他還在。

  「我陪你一起去。」他輕鬆地笑笑。

  「你都已經說了是新歡了，你覺得你這個舊愛是不是不應該出現？」我覺得他這個決定很可笑。

  他可能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應該出現，也沒有解釋什麼。

  

  「真的要這麼快，就要有新歡？」

  「你已經結婚了，是你背叛我在先，難道我找個新歡，很過分嗎？」我說起這個來，立馬有了底氣，好像我積壓在心裡的憤怒全部都傾瀉了出來，「華庭，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好人，一個有責任心的人，我從來不曾反對過你什麼，從來不曾干涉過你什麼，我給了你足夠的自由去過自己的生活，可是你還是，背叛了我，背叛的那麼徹底！那麼我們就不再有瓜葛，你有你的家庭，你的生活，我也要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會聽我解釋嗎？」

  解釋？他需要解釋嗎？有什麼好解釋的嗎？

  「如果，你是和……」我想到了凌靜，可是我說不出口眼淚就掉了出來，「你不但騙了我，還騙了他！他到死都以為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我騙了你們，可是我對你的真心從不曾……」

  「對不起，我還有事，我沒時間聽你說這些，我也不想聽！」我推開了他。

  我奪門而去，莉莉也跟著奔了出來。

  他沒有立刻追出來，但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一路跟著我。

  下了樓之後我就去了高鐵站，一路上堵車堵得很厲害，那邊安丁傑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問我來了沒有。

  我本無意去接他，如果可以，我還會拖延的更久一點，因為我對這個小男生沒有什麼感覺。他的突然到訪更加讓我覺得，他是有意的。

  我已經拒絕過他很多次，讓他不要打我的主意，但是我他也強調了很多次，只當我是姐姐，我希望如此，當並沒有相信他。

  我順利地接到了他。

  看到他的時候，他正拿著手機在拍路邊的建築物。

  看到我，他並沒有表示出等很久的的抱怨，而是很親切地跟我打招呼。

  「這麼快就來了？看來你的行程改變的很多。」我笑著對他說。

  「沒有蘇姐的陪伴，我覺得去哪裡都索然無味。」他說起話來，讓我覺得很矯情。

  「是嗎？那走吧，先帶你去吃飯！」我說著邀請他上車，可是他還沒有走過來，我就看見華庭跟走走了過來。

  我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這種場合，他真的不應該出現。

  「不覺得，應該介紹一下嗎？」他走到我身邊，沒有靠我很近，可是說話語氣卻像是很熟的朋友。

  我只是笑了笑。

  安丁傑倒是很好奇地打量著華庭。

  這是兩個不一樣的男人。

  一個，成熟穩重，我曾深愛，可是，卻背叛了我，出其不意地將我傷得體無完膚。

  一個，人稱小鮮肉，對我窮追不捨，從大理追到這裡。可是我認為他只是覺得好玩，而不是，真的因為什麼愛情。

  六歲的年齡差讓我感覺不到會有什麼愛情，我只會覺得是胡鬧。

  「他是我朋友，叫安丁傑。」我對華庭說。

  「確實挺可愛的。」華庭諷刺地看了眼安丁傑，「成年了嗎？」

  他這句話無疑是對安丁傑的一種挑釁。而我認為他根本就沒有資格挑釁他。

  「華先是，能在這裡偶遇你，真是挺巧的，不過我的朋友來看我，我很高興，馬上也要帶他去吃飯了，所以，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先走了！」我說著便開車門，讓安丁傑上車。

  「蘇姐，要不要邀請華先生跟我們一起？」

  安丁傑多嘴的一句，讓華庭有了機會，他掃了一眼安丁傑，然後不自覺地坐上了副駕駛。

  我不想跟他坐在一塊，更加想將他攆走。

  「華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話，你來開車吧，我正好身體有點不舒服。」我說著便坐在了後排。

  後視鏡里，我看得出來華庭臉色極度不悅的表情，可是這是他的機會，我知道，他可能不會輕易地放棄，所以他只是皺了皺眉，然後下車，繞過來，坐上了駕駛位。

  「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