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米非司酮
2025-01-29 12:20:22
作者: 蝶彩
華庭一早就來接我去醫院。
我一直以為做完手術就結束了,上查的也是這麼說的。其實最好還是要再去醫院一下,關於術後的症狀和注意事項,再和醫生溝通一下比較好。
好在我的一切症狀都是正常的,醫生給開了益母草,讓以後生活注意點,這件事就算平安地過去了。
問完了之後,我想起來包里的那顆白色藥丸,便拿出來給醫生,問她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拿在手裡觀察了片刻,又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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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藥沒有味道,我也不敢斷定。這樣,你稍等一下,我拿去給藥劑師看看。」她說。
我猜想她心中可能已經有了答案,也可能是有了猜測對象。不過這謹慎的態度,讓我感覺到,可能這個藥不是什麼好東西。
「好的!」我說。
等了她大概十來分鐘,她才從外面回來。
「你怎麼會有這個藥?」她坐下來之後,臉色不是太好。
「是我朋友讓我來問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她怎麼會有這個藥。」我說,「這個藥是感冒藥嗎?」
我所接觸的最多的藥就是感冒藥,而白色藥丸,那絕壁就是退燒藥,俗稱大白藥。
「這個藥叫米非司酮,用於終止停經49天內的妊娠。藥店裡就有賣的。不過,作為醫生,我們並不主張孕婦私自使用這種藥物,應該到正規醫院接受正規的藥物流產。」她一本正經地說,「如果是你朋友服用的話,你還是儘快勸她來醫院,否則造成的後果會讓她抱憾終身。」
終止停經49天內的妊娠?什麼意思?就是,墮胎藥?
我的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
我是在我家的衣櫃裡發現的,是在我的不穿很久的衣服口袋裡發現的!
「終止是什麼意思?是讓胎兒停止生長嗎?」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孩子。
「理論上是這樣的。你這裡是半顆,是不是還有半顆已經被服用了?」醫生還在問我。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還有半顆呢?對啊,還有半顆呢!
我的手開始發抖,全身也開始發抖。
「這種藥服用的話,肯定是要服用一顆才能達到效果,半顆的話……」
半顆的話,就像我這樣嗎?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我回去會告誡我朋友的!」醫生還沒有說話,我就站了起來,我已經不想聽下去了。
好像突然之間,我的眼前出現一塊黑幕,我不知道,在那塊黑幕之下,曾經上演過多麼骯髒,多麼邪惡的一幕。
出了醫生辦公室,我感覺我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怎麼樣?沒事了吧?」華庭一直在等待區等我,見到我出來,便迎上來。
我看了他一眼,緊緊地抿著嘴唇。我想我應該已經被打敗了。可是我被誰打敗了?我不知道。
「你……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我搖搖頭,感覺自己都快要站不穩了,「我要回家。」
他伸手來扶我,我卻推開了他。
我坐在車裡,腦子裡不停地浮現出醫生說的那句話,用於終止停經四十九天內的妊娠!
我家裡怎麼會有這種藥?
我從來都不知道藥店裡還賣這種藥,也不可能買這種藥。我視如生命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做!但是這樣的藥就出現在了我家裡!
那麼,是凌靜嗎?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已經給了我撫養費,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真的是他嗎?但那也是他的孩子呀!
不是他還有誰?他比誰都迫切地不希望我留著這個孩子,不是嗎?所以才會打電話給我,讓我把孩子給做了!
但是,為什麼?
為了能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可是我讓步了,我們已經離婚了,為什麼還要下這樣的毒手?
那個女人,那個藏在暗處的女人,到底是誰?
「怎麼了?」華庭關切地問。
「沒事,暈車!」我答到。
我的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半顆藥。
真正讓我失去孩子的,不是我的大意,而是那半顆藥!
「你還好吧?」
我沒有說話,腦子裡浮現的都是那天的疼痛,我疼的死去活來,是不是別人當時正在狂歡慶祝?
我回到家,一踏進那扇門,一股陰冷的氣體便撲面而來。
我突然感覺到,在這個家裡,處處籠罩著一種,陰森的,恐怖的氛圍。
一雙看不見的手曾經扼住過我的咽喉,但是我不知道,現在那雙手離開了沒有。
我害怕。
「怎麼了?不進去嗎?」他在門口看著遲疑的我問。
我不敢進去。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最危險的地方,竟然會是我家,就像我從來都不知道,對孩子下毒手的,竟然是孩子最親近的人。
「我不想進去,不想進去!」我感覺我的精神世界突然就崩塌了。
有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人反而會活的更快樂。就好像我剛剛建立起來的精神世界,在知道了更多之後,又一次,轟然倒塌了。
「怎麼了,你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他焦急地問我。
「你帶我去你家吧!我不想進這扇門!」我拉住了他的胳膊,懇求到,「我不想進去!」
「好!」他遲疑了幾秒鐘,回答到。
只要不回這個家,去哪裡都行。
「你確定你要去我家嗎?」他邊開車邊問,語氣中還有幾分忐忑。
我看了看他,他的臉色有點緊張。
「不方便嗎?」
「不是。我是說,華箏和我住在一起。」
華箏?
勢必等下又有一場大戰了。
總好過,我無休止的恐懼。
他租住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八樓,下了電梯,他還是有點忐忑。
我和華箏素來無恩怨,以前見面頂多就是不說話,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近來她一見到我,就恨不得殺了我似得。
他掏出鑰匙開門讓我進去。
華箏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個平板上。
「哥,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不上班嗎?」她聽到開門聲,頭也沒回,「我下午有一場面試,你要是做飯的話,我就在家裡吃。」
「回來有點事。」華庭回答到。
我順手就將門給關上了。
「哦。」她答了一句,然後回頭看了看。
她看到我的那一剎那,臉上刷的就紅了,那眼神,恨不得燃出火來。
「蘇小米!」她將平板摔在沙發上,騰地站起來,「你竟然還敢到我家來!」
「她是我的客人!你坐下!」華庭威嚴地說了句。
「她是你的客人?你難道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了?昨天還把你傷得體無完膚,今天就成了你的座上賓了?你還有沒有一點骨氣啊!你還是不是男人啊!」華箏說著就沖了過來。
「我只是來休息一會兒,很快就走。」我說著便朝沙發走去。
「你……」華箏剛抬起手指著我,就被華庭給按下去了。
「這是我的客人,你客氣一點。我去倒水。」
華庭走後,她便跟沒了看管發了飆似得老虎。
「蘇小米,馬上給我滾!我家不歡迎你!」她衝到我跟前攔住我。
「我是華庭的客人,你的不歡迎,只能代表你個人。你完全當沒看見就好了!」
她咬著牙,右手捏捏拳頭又放開,然後又捏上。
我知道她是在鼓著勇氣想報上次我扇她的那一巴掌,可是她竟然不敢。
「怎麼,想打我?但是,又不敢?」
「你別以為我不敢!」她說著就抬起右手準備動手。
我一伸手就捏住了她的右手腕。
我們就這麼四目相對了幾秒鐘。
突然她的左手伸過來揪住了我的頭髮!
女人打架還在流行揪頭髮嗎?而且她揪的力氣還挺大。
「你鬆手!」她揪住我的頭髮,我也同時揪住了她的頭髮。
「蘇小米,你竟然敢打我,這世上從來沒有人敢對我動手!你竟然敢打我!」她便揪還邊罵。
我穿的高跟鞋,跟她撕扯的過程中腳扭了,疼的讓我失去了重心,整個人正好倒在沙發上。
而華箏,就順勢壓在我身上,雙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因為腳踝處的疼痛,所以我根本就無力顧及她。
她掐的力氣還挺大,我死命地掰她的手指,但是就是掰不開,感覺自己真的會被她掐死。
「住手!」
華庭的一聲怒吼,並沒有讓她立馬停下來,她愣了幾秒。
「我讓你住手!」華庭將手中的杯子丟在一邊,就衝過來,很粗魯將華箏給拎起來,像扔杯子一樣給扔到了一邊。
「我跟你一遍又一遍地強調,這是我的客人!」他吼了她一句,然後扶起了我,「你怎麼樣了?」
我摸著我的脖子,咳了幾聲。
「還沒死!」我說著又瞪了華箏一眼,「你想掐死我是吧!」
「世界那麼大,誰叫你非要往我家跑!」她也瞪了我一眼,然後就要在沙發上找平板。
我也感覺到剛剛被她壓在沙發上,身下是壓了什麼東西。
我隨手一摸,平板真的被我坐在身下,可是,很不幸的是,現在屏已經碎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碎。
「你賠我的平板!」她看了眼平板,火氣立馬又上來了。
「是你壓在了我身上,要怪也是怪你自己!」我也不客氣地站起來。
可是一站起來,我才發現,我的腳扭傷了,差點疼的就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