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送死,去不去?
2025-02-01 15:44:24
作者: 臆辰
簡潔的茅屋,八人坐於香爐兩旁,沐天辰等人面色深沉,低頭沉默著,一笑始終保持著微笑,仿佛什麼事情都不掛在身上。
而在茅屋外,一眾妖魔無聊的等待著。
「你大爺的!這都什麼狗屁地方!連個椅子都沒有!」
粗俗的叫囂聲入耳,沐天辰等人依舊沉默著,唯獨陸翊司不同,他在四下張望著,並不是很擔心能不能到地下世界,對他來說無所謂,他已經在地獄門戶待了這麼多年。
如果要繼續在地獄門戶待下去,還有這麼多人陪伴著他,他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突然,他的目光轉移,轉移到了一笑手上。
只見一笑拿著手中皺巴巴的紙團放在了地上,一點點攤開,細心的撫平著上面的痕跡。
沒有用任何的力量,這張皺巴巴的紙被他一點一點撫平,可是依舊無法回到以往光潔的模樣。
「你明白了嗎?」一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不明白。」陸翊司搖頭,正如沐天辰所說,這一張紙,就像是一個人,皺了,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沐天辰也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一笑,他不明白,一笑究竟要說什麼。
一笑只是笑著,陸翊司的本子裡,一張嶄新的紙張被扯下,詭異的飛到了一笑面前,和那張皺巴巴的紙平行擺放。
指著這一張紙,一股無形的波動散開,籠罩著這一張嶄新的紙。
「如果你們非要以紙張來比喻一個惡人是否應該得到寬恕,那麼貧僧說,是可以的,永遠如此。」
「一個人,他就像是這一張白紙,時間的流逝,歲月的流逝,會在上面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這就相當於一個人,他在生活中一點點變老,正一點點醒悟,隨著他的見識越來越廣博,歲月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兩人依舊不解,一笑搖搖頭,低下頭道:「你們看這兩張紙。」
低頭望去,只見一股奇異的波動籠罩著這兩張紙,仿佛歲月變遷,時光流逝,紙張開始變黃,變舊,嶄新的紙,被留下了一道道的歲月痕跡,皺巴巴的紙也同樣如此,它們仿佛經歷了無數歲月,上面滿是時間流逝的滄桑感。
唯一不同的是一點,一張紙依舊平整,一張紙卻滿是褶皺,時間在上面留下的滄桑感也更加沉重。
「這就相當於一個人的經歷,經歷過了,醒悟了,他會更加懂得這個世界,現在你們覺得,值不值得寬恕?」
兩人渾身一震,愣愣的看著那兩張紙恢復成原狀,沐天辰明白了一點,這禿子,壞了自己的好事兒!陸翊司恐怕永遠也狠不下心來了。
事實上,正如沐天辰預料,陸翊司悟了,他虔誠恭敬的跪下,真誠道:「陸翊司願拜大師為師,還請大師教我…」
所有人直翻白眼,不可否認,一笑說的很對,可是,這不適合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則,他們必須抱成一團才能免遭殺戮的地下世界,跟他們說寬恕,完全是扯淡!
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他,何來寬恕可言?就算有,也絕對不會存在於地下世界。
片刻後,七人陸續走出茅屋,陸翊司還有些戀戀不捨的回頭望著,一笑滿臉慈悲祥和的笑容,一指隔空點在了他眉心。
「痴兒,為師已經沒什麼能夠教你的了,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領悟,跟他們去吧,闖出自己的世界。」
陸翊司熱淚盈眶,再次跪伏在地上朝一笑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走出茅屋,沐天辰等人搖頭嘆息,陸翊司要拜師,一笑還真收了。
至於傳授了陸翊司一些什麼東西,他們就不知道了,他們只知道,他們這一趟,很可能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一笑這個便宜師傅,居然一點都不在乎自家徒兒的性命,實在是沒盡到一個當師傅的責任。
當然,他們也明白為什麼一笑會如此爽快的收陸翊司為徒。
因為,這傻大個完全就是一個異類!因為他那詭異的體質,作為一個鬼,居然能夠使用至陽至剛,至聖至潔的光明力量!這一切都說明了陸翊司的體質很奇特,不然的話,那一身光明力量,還沒傷人,就先把自己給焚了。
他們也從一笑那裡得到了答案,陸翊司的體質,是無上鬼體,不受諸般邪念侵擾,也能夠使用那些對鬼修就是見光死的力量,例如慈悲的佛力,這傢伙就是一個標準的佛家經典繼承人。
估計是除了一笑之外,世間最後的一個正統佛家弟子了。
「出來了出來了!那禿驢怎麼說?」一眾妖魔看到巳冥等人出來,焦急的站了起來。
或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句話真的有道理,因為一笑的和尚,這些個魔頭,可以很大膽,堂而皇之的喊他禿驢。
陸翊司面色有些不善的哼了一聲,也沒有計較,一笑都沒有計較,他這個做徒弟的計較什麼?
巳冥還沒有開口,沐天辰便已經上前,伸出手,對著一個魔頭冷聲道:「拿來吧!」
這些魔頭驚異的看著沐天辰,他居然能自己動了?
「我說,拿來!你耳朵聾了嗎?」沐天辰輕喝一聲,將這個魔頭耳膜都震得嗡嗡作響。
沐天辰讓他拿的,自然是屠龍弓,因為屠龍弓的特殊和強大,所以到了最強的一個魔頭手中,一個五劫散魔。
不過一個五劫散魔罷了,沐天辰還不懼怕,尤其是在地獄門戶。
所在現在,他第一時間要收回屠龍弓。
巳冥和陸翊司,還有巳冥手下的四個大妖,則是堅定的站在沐天辰身後,神色冰冷的看著這個魔頭,讓他的心裡一寒,無奈的將屠龍弓交到了沐天辰手裡,現在沐天辰勢大,惹不得。
收起屠龍弓,沐天辰將目光轉向了其他魔頭,銳利的目光,讓他們一個個心裡發寒。
「你們也交出來吧。」
「哦?我認為,這些東西還是在我們這裡的好,畢竟一套盔甲,分散了可以四個人使用,到了他那裡,只能是他一個人的。」一個魔頭冷笑著。
「對!由我們來使用,對大家都有好處!」其餘魔頭也開口,剛剛把屠龍弓交出去的魔頭一陣後悔,他怎麼就沒有想到拉上其他魔頭一起反抗呢?
其實這也不怪他,沐天辰出來第一件事,只是找上他一個人,按照魔的慣例,沒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哪裡還可能幫助他?現在沐天辰將目光瞄向了其他人他們才幡然醒悟,抱成一團,想要以這樣的方式將東西留在自己手裡。
「大家?」沐天辰冷笑著:「現在沒有大家了,你們是你們,我們是我們。」
所有人一呆,愣愣的看著沐天辰,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紅龍走上前,無奈的開口:「其實吧,我覺得,現在大家都應該互幫互助,低頭不見抬頭見,沒有必要搞得這麼僵。」
「沒有必要?」沐天辰不斷冷笑,還互幫互助?那他飽受欺凌的這兩年,他們都跑什麼地方去了?
巳冥始終沒有開口,他身後的四個大妖,既然沐天辰想,那麼做便是了。
「兄弟,算了吧,那些破玩意兒,我不要了,就留給他們吧。」陸翊司始終還有著不忍,手搭在了沐天辰肩膀上,慚愧的說著。
轉過頭錯愕的看著他:「你確定?」
「嗯!我確定!」陸翊司堅定的點點頭,眼眶中莫名的光彩閃過:「現在,我已經不需要那些破玩意兒了!」
沐天辰朝著茅屋內看了一眼,看到了一笑始終坐在蒲團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頓時露出了邪異的笑容,都只是一些破玩意兒嗎?看來陸翊司得到的好處不少啊!連現在如此珍貴的武器都能夠用破玩意兒來代替,至少,他放不下屠龍弓,包括巳冥等人也是如此。
「既然都是一些你不想要的破玩意兒,那就留給他們好咯!」
這些個魔頭面色漆黑,沐天辰依舊在噁心他們,不想要的破玩意兒?他們難道是撿破爛的?
「兄弟們!我們走!」沐天辰大手一揮,七人浩浩蕩蕩的往西衝去,而武器,僅僅有一把屠龍弓。
「喂!你們去哪!」紅龍不解的大吼著。
「送死!想死的就跟上!不想死的就留在那裡吧!」沐天辰也大吼一聲回應,他對這些個大妖的印象還不錯,至少,他們沒有落井下石,有時還會幫他說上幾句話,所以也就好心的提醒他們一下,他們這一趟,真的是去送死。
正是因為去送死,沐天辰才會第一時間將屠龍弓掌控在了自己手裡,可惜的是那杆長槍。
七道人影漸漸遠去,一笑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茅屋外,依舊是那一身素衣長袍,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容,遙遙看著七人遠去的方向。
「明知道是送死還是要嘗試嗎?看來你的性子還是沒變啊。」
一笑輕聲嘀咕著,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桀驁不馴的身影,那一戰,只有一個人的戰鬥,卻波及了整個地獄,以至於鎮壓地獄門戶的陣法,到現在還沒有修復。
搖搖頭,將諸多往事甩出腦袋,一笑滿面紅光的轉過身,看著那些個還在發愣的妖魔。
「貧僧最後提醒幾位施主們一次,繼續往西,只能是送死,如果留在貧僧這裡,還能有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一笑已經再次走進了屋內,茅屋門也緊緊關上。
諸多妖魔沉默了,得到了一笑的肯定,沐天辰等人此行,已經是有定數了,是送死,而且是必死無疑!他們是應該去送死?還是留在這裡等死呢?
紅龍無奈的嘆息一聲,有時候,生死的抉擇來的就是這樣突然,讓人不知所措。
「既然都是要死!那和幾位老兄弟再拼一次又何妨?」朗笑聲中,紅龍已經沖了出去,去追尋前方的那七個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