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死者已矣

  「算你狠！」完顏煉世的元神臉色發黑，憋了半天憋出這三個字。完顏煉世的元神雖然被封印了，但封印的只是元神力量開口說話什麼的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是我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堂堂真魔境後期高手，竟然是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對付別人的親人。」風烈冰冷的眸掃過完顏煉世，冰冷的眸子中沒有絲毫憐憫。

  「有一點我很奇怪，，為什麼你的靈魂力量如此強大，遠超個人修為？」完顏煉世鬱悶著，憋屈著，終於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想知道嗎？」風烈捏著完顏煉世的元神，冷聲問道。

  「想，想啊。」完顏煉世很肯定地點了點頭，眸子中滿是希冀。

  「可是我不想告訴你。」

  風烈一句話，讓完顏煉世有一種想要吐血的衝動。如果不是元神之身，如果還保留有肉身，恐怕完顏煉世已經被氣得一口老血噴涌而出。

  九重陰陽塔的陽面供人修煉，陰面卻是森寒的牢獄。風烈把完顏煉世的元神扔進九重陰陽塔第五層的陰面，便獨自走出火域，回到天庭。

  「扈天，她的靈魂還沒有完全消散。」風烈看了看滿臉失魂落魄的扈天，掌心浮現出一道氣息微弱的靈魂。

  「米雪兒，你為什麼這麼傻？你明知道不可能的事，為什麼還要去做？」扈天看著那道虛幻模糊的靈魂，心中撕裂般的疼痛。距離上一次心痛，扈天已經不記得是多少年前，太過久遠。

  那道微弱的靈魂，卻艱難地露出一抹笑容，對著扈天微笑。笑容很燦爛，卻讓人心酸。一個本該活潑可愛的少女，如今卻即將煙消雲散。

  突然，乎提昂似乎想到了什麼，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小塊淡紫色的物質，催動靈力煉化，而後化作一道淡紫色光線，緩緩注入那道微弱的靈魂。

  「師父，你不要傷心，雪兒說過：如果有一天，能夠替師父去死，雪兒也會感到幸福。只希望師父能夠偶爾想起，曾經有一個穿著米黃色衣裙的少女，一臉調皮的笑容，她深愛著自己的師父，當有一天她長大的時候，卻永遠……永遠離開了他。師父，你一定要記住雪兒，永遠，都不要忘記。」清脆甜美的聲音，迴蕩在扈天的腦海，那道靈魂顯得更加虛幻。

  被人強行抽魂奪魄，把靈魂剝離出來。即便是冰晶紫果，也無力回天。

  「師父，雪兒臨走之前，能叫你一聲『相公』嗎？」清脆柔弱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

  「雪兒，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扈天痛苦地嘶吼，冰冷的眸子中早已充滿淚水。

  「相公！」米雪兒的臉上，掛著一抹幸福的微笑。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暗淡。

  「死神，你一定要幫我，你一定要幫我。」扈天看著那道越來越暗淡的靈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著風烈的衣角祈求。

  噗通！一雙膝蓋親密接觸地面，仿佛一道雷霆狠狠劈在風烈心中。

  「如何幫你？」看著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靈魂，風烈知道無力回天，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就此沉淪，緩緩開口問道。

  「我要打開輪迴通道，強行打開輪迴通道，送她去輪迴。哪怕下一世，下一世，再下一世，千百世輪迴，我也要找到她。求求你幫幫我吧。」扈天跪在地上祈禱，泣不成聲。

  「告訴我怎麼做。」風烈面容嚴肅道。

  「你只需要把力量源源不斷輸送給我就行了。」扈天眸光冰冷，瞳孔深處閃過一抹血色。

  見風烈微微點頭，扈天盤膝而坐，雙眸緊閉，一雙大手在虛無中緩緩結印，勾勒出一道道神秘的紋絡。嘴唇微啟，口中念念有詞。片刻之後，只見扈天臉色有些蒼白，結印速度也在放慢。風烈迅速盤坐在扈天身後，雙掌向前，雄渾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斷輸送到扈天體內。

  扈天身軀微微一震，臉色恢復正常，雙手繼續結印。

  一道道繁雜玄奧的印訣，在虛空中散發出詭異的波動，看得人心神蕩漾。扈天身上靈力呼嘯，一道道神秘的波動，悄然輻散開來。

  噗！

  一口殷紅的血水噴出來，扈天臉上流露出一絲疲憊。但他沒有任何猶豫，鋼牙緊咬，一道道繁瑣的印訣繼續凝結。詭異的印訣緩緩流轉，散發出神秘的波動，讓人不敢直視。就算在一旁看著的逍遙散人等人，都有些心顫。

  噗！

  扈天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悶哼一聲，繼續凝結印訣。

  繁奧複雜的印訣，足足凝結出九九八十一道，在虛空中緩緩流淌。六個古樸幽深的虛空通道，散發出一道道恐怖詭異的比洞，一道道厲鬼愛好的聲音，不時從通道中傳出來。

  「好濃郁的死亡氣息，這就是傳說中的六道輪迴嗎？」逍遙散人面色驚恐，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六條模糊的通道。

  哼！

  扈天悶哼一聲，一道精血噴涌而出，噴射在一條通道上。只見那條通道閃過一抹亮光，逐漸變得凝實，仿佛一條真實存在的通道。

  「啊！！」

  扈天仰天長嘯，整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面無一絲血色。微弱的氣息，仿佛隨時都會斷絕。但是下一刻，卻不知道什麼力量支撐著，扈天再次盤坐起來，雙掌攝出一道道虛無的波動，裹著那道微弱的靈魂，緩緩送進那一條凝實的同道。

  轟隆隆！

  虛空中，六條同道極不穩定，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湮滅虛空而去。而此時，那道微弱的靈魂已經近在咫尺，扈天卻已經難以為繼。

  「哼！」風烈冷哼一聲，冰冷的瞳孔中射出兩道厲芒，指尖射出來能夠到柔和的力量，包裹那一道微弱的靈魂，緩緩送向通道中。

  「我們來幫你！」蘇青山，逍遙散人等人紛紛上來，一道道靈力呼嘯，流向那道凝實的虛空通道，讓它維持不消散。

  轟隆隆！

  終於在眾人的努力下，那道柔弱的靈魂，順利進入那條通道。就在眾人想要放鬆的那一刻，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不要放棄，一刻鐘。不然，靈魂湮滅。」

  那是扈天靈魂深處傳出來的一道波動，讓眾人繼續堅持了下去。

  

  呼！！

  一刻鐘之後，所有人都癱軟在地上，長出一口氣。風烈面色如紙，嘴角溢出一縷殷紅的血跡。那是一口精血在嘴裡，強行咽下去的結果。

  「月兒，這一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一下天庭了。」風烈苦笑道。

  「君，你受傷了。」月兒輕拭風烈嘴角的血跡，心疼地說道。

  月兒的力量固然強大，但風烈卻不想天庭因此而鬆懈，更不想自己依靠女人的力量來支撐一個門派。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風烈絕不會動用月兒的力量。

  天庭的守護陣法破碎，大多數弟子身受重傷，但好在沒有多少傷亡，只有偶爾幾個人身死。風烈等人回到九重陰陽塔，開始默默修煉，恢復傷勢。

  扈天本就身受重傷，又因為開啟輪迴通道遭受反噬，如今整個人已經陷入昏迷，不知道何時才能醒過來。風烈心痛，卻只好把扈天放在九重陰陽塔第五層。

  一道道仙靈氣息澎湃，星辰之力從遙遠的太空中傾瀉而下，緩緩流入風烈體內。對付完顏煉世風烈絲毫無損，但是開啟輪迴通道，風烈也身受重傷。

  一道道恐怖的傷勢，在星辰之力的滋潤下，慢慢恢復正常。不破不立，破而後立。這一次身受重傷，對風烈來說卻也是一個契機。體內消耗一空的力量再度恢復，卻比過去更加凝練百倍。每一道星辰之力呼嘯，都流露出恐怖的波動，懾人心神。

  那道黑洞，吞噬能力無窮無盡，肆意吞噬所有力量，無論是仙靈氣息，還是星辰之力，亦或是更低等級的靈氣，都無法逃脫它的虎口。這個過程，風烈也能夠感覺到，那個黑洞逐漸變得更加沉重，更加凝練。

  風烈體內的力量來源是星辰之力，和別人的靈氣以及仙靈氣不一樣，抓滑到何種程度才算是跨入天仙境，也沒有準確的判斷。風烈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凝練百倍，想來應該是完全轉化了吧。

  「重塑肉身嗎？」

  重塑肉身是為了什麼，風烈也聽張清揚前輩說了一下：無非是原來的身體強度已經無法容納更多的力量，重塑肉身就是讓肉身更加強大，能夠完全適應仙靈力的運轉，承受更多力量。僅此而已。

  「普通的重塑肉身應該已經無用，我再試試『真魔秘典』吧。」風烈的嘴角掛著一抹淡笑，對自己這堪稱變態的肉身也很無語。

  時間如流水，在九重陰陽塔第五層過了三十年，風烈修煉『真魔秘典』只是略有進步，身體強度堪堪超越下品靈器，但是距離下一重境界，還很遙遠。

  「看來，真魔秘典修煉到後期，也是越來越難以提升了啊。」風烈搖頭苦笑，想想自己的肉身，如今有多少人能夠比得過自己？就算從仙魔兩界下來的真魔、金仙境界的高手，也遠遠不及吧。

  五十年之後，也就是外界過了整整一年，扈天從沉睡中甦醒，整個人沉默寡言，眸光也黯淡了許多。

  只希望你還記得……一個穿著米黃色衣裙的女孩兒，曾深愛過你……

  希望你能夠偶爾想起……她已經長大，卻永遠離開了你……

  一點一滴的回憶，就仿佛一把刀橫在心中。她只是跟隨扈天學習陣法的其中一名弟子；她只是學得比較認真，天賦比較好的一個；她只是偶爾會發發小脾氣，撒撒嬌的女孩……

  給讀者的話:

  第一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