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己私利

  折中手裡的墨黑的沉木棒子就打在黎生的膝蓋上，黎生的虛汗瞬間襲遍全身，傾身跪倒在地，膝蓋骨上的斷裂的疼痛直衝腦門。煞白的嘴唇哆嗦著，承受著這份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屏幕上的老人並沒有回身，看身形重重的向上提了一口氣，然後沉下身來，把拄著拐杖的手攥的失了顏色，略有力道的聲音出口，「你太令我失望了……」

  聲音像是從嗓子底發出來，帶著致命的壓抑感。黎生的痛勁還沒有過，自折中來於中南處接他走他就知道，這件事已經逃不過父親的眼。只是恨，為什麼就不能讓他直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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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老人接著說，「你以為你的命是你的？……自從我帶你出來開始，你的命就已經是我的了，這些年對你的悉心培養，不是讓你拿來作踐的……」

  聲音越說越大，氣息越說越不穩，老人的身體已經開始劇烈的顫抖，隨即把手裡的拐杖扔出去，擊在牆角的花瓶上，花瓶頓時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巨大的聲響另折中的身體一僵，還沒見過老爺子發這麼大的脾氣……

  黎生終於熬過了那陣痛，但單膝跪在地上的頭並沒有抬，心裡冷哧，如果不是他的誘惑能讓他再次見到寧非，他那會在他身邊堅持這麼多年，一邊受人操控，一邊干那些骯髒的勾當，他把他推入黑暗的深淵，即使他爬上來，也已經失了接觸純白的她的資本……他恨，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但他的能力越來越不夠，即使呆在她身邊，也沒有能力隻手遮天，為她擋出一片遮風擋雨的天地，想到此，他撐住地的手握成拳，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屏幕上的老人發怒過後，終於平息了氣息，「中原的事你就不要打理了，我讓折中先處理……」

  黎生的心裡一驚，果然，他已經開始不信任他了。

  老人繼續說，「他日，為父還是要你祝我一臂之力的，你也安心養傷……等過些時日，莫非跟我回去，我不想看到她因為你這樣傷心……」

  提到莫非，黎生的心裡又是一緊，跪在地上的身體卻是遲遲不肯起，他的憂心遠不止是這些……過了良久，屏幕那端給了回復，「你放心，那個丫頭，我暫時還不會動她……」

  黎生的心稍微放輕鬆了一點，老人卻是話鋒一轉，「但是……」黎生的心又提的老高，「但是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屢教不改……到時候就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

  在屏幕暗下去之前，黎生突然開口，「我們的活動遭到龍衍天的阻撓！」

  「……龍衍天？」果然，屏幕里的人提起興致。

  黎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開口提到他，打心底里想著說出來，藉助父親的力量剷除異己，於公，於私，他竟然可悲到動用了私心，想了想肯定的回答，「嗯！」

  「就是上次來加拿大動用K23區的人查我的那個？……」

  黎生站起身來，「是！」

  屏幕那端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是已經退出特種部隊？」

  黎生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麼犀利，心裡沉了沉，他不能說他在她的身邊左右相護，「他跟那邊還有不少來往親信，我們做的事驚動了他，他勢必要插手！」

  好一會兒，屏幕那端沉沉的說，「……我會處理！」

  屏幕暗下去之後，黎生有些彆扭，他突然鄙夷自己把對龍衍天的一己私利說出去，這太不是大丈夫所為，但他的一己私慾還是沒有把寧非跟龍衍天現在的關係說出去，因為他有信心在他來之前把寧非帶到身邊。

  踉蹌著步子離開，折中上前來穩穩地拖出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黎生頓住步子，撤出胳膊來，嘴上扯出一抹難看的笑，「……不用了。」

  明顯的疏離，折中看著還停在空氣中空空如也的手，看著虛弱的身子輕飄飄的往門外走去，目光深邃的深呼了一口氣，倔強的孩子，他深知到黎生在老爺子心目中的位置，老爺一門心思的培養，器重，未來的「狸貓」也會由他繼承……但他的心思似乎並不在這裡……

  奶奶再次來到病房裡的時候，病房裡的寧非已經是一臉祥和的景象，奶奶的心情一下子很好，還是孫子有辦法，已經輕鬆搞定了，只是……為什麼孫子的臉如此的……奶奶形容不出來龍衍天現在看資料的臉……幽怨的？生氣的？憤怒的？難耐的？……總之是複雜的。

  「奶奶！」寧非提前發現了奶奶的到來，驚喜的叫出來，自從簽了協議，寧非覺得神清氣爽，事事有如神駐一般。

  奶奶也趕忙上前，「看奶奶給你帶來了什麼？」驚喜地擺在寧非面前。

  寧非已經很久沒有嘗過飯的味道了，這下子便興奮起來，撒嬌的著急樣，「奶奶，是什麼？」

  奶奶的笑意深起來，「我啊！給你做了雞肝小米粥，雞肝啊補血，小米粥養胃，衍天專門問了醫生，說你能吃小米粥，所以奶奶給你做的……」

  一聽這個，寧非都快流口水了，激動的眼淚快要流下來了，奶奶趕忙拿出小碗乘出來，熱氣飄渺下立刻就有香味四散的鑽到寧非的味蕾里來，一陣心曠神怡。

  

  奶奶正用小勺挖起來送到寧非的嘴裡，手就被截了，寧非著急抬頭就看到是龍衍天，心想完了，不會是要公報私仇吧？可憐的小米粥啊……真是欲哭無淚啊。

  只見龍衍天接過碗跟勺子，把寧非的床搖了一下，頭部的位置調高，示意奶奶坐在一旁，自己做到寧非床頭前，輕輕的挖起一小勺吹氣，送到寧非的嘴邊……動作優雅的把寧非看呆了，這個時候他真像一個風度翩翩的王子。

  寧非失神想著，龍衍天的勺子又往寧非的唇邊送了送，寧非才驚喜的發現自己正是這份上天的寵兒，臉頰微紅，張開嘴，一時間不知道嘴巴是張得大一點好還是小一點好……

  一口粥送到寧非嘴裡，好吃到簡直要尖叫，真的是現在不能動，如果行，真想上前好好抱抱奶奶，現在只能眼珠提溜的轉，來證明現在的興奮，奶奶在一旁看出這表情的驚喜複雜，臉上也露出了深深的微笑。

  眼前的畫面，兩個幸福的孩子能走到一起是再好不過的結局，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就讓他隨風過去，封沉在土裡，任誰也不能提起。

  濃情的幸福瀰漫里，龍衍天的心情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就連這一天的資料也沒有看進去，因為是VIT病房，奶奶執意要晚上留下來陪陪寧非，自己在家也是無聊，寧非終於不用老對著這張冰山臉，也期待著奶奶能留下來。

  只是龍衍天，倒是需要散散他鬱悶的心。

  柏森跟景白很意外接到龍衍天的電話，一方面都知道他在醫院裡盡心盡力的照顧他那個難弄的小女人，不免意外。

  另一方面……他從不主動約酒，向來是他們找的他，可能還會被拒絕，今天的龍衍天也格外的不一樣，這令著這些朋友不禁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