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疑人

  我一把抓住了湘桂的手，「別跑，告訴我你看到什麼了？」

  湘桂一邊甩開我的手，一邊我大聲叫道，「姑娘，我好像看到楊大人了…」湘桂的話還沒說完，就往我們行走的左前方跑去。

  我緊跟著她跑，邊跑邊往左前方看，眾人來來往往，哪有楊默的身影啊？湘桂繞進一條小巷，我也跟了進去，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我們又繞了兩條小巷，還是沒有楊默的身影。湘桂跑得氣喘吁吁，終於跑不動了，她停下來一邊喘氣，一邊對我道：「或許…是我看…看錯了。楊大人不…不是死了麼？不過剛才…剛才那人實在是太像他了。」

  我又前後張望了一會兒，還是沒看見楊默的身影，只好悻悻地對湘桂說道：「算了，太陽都沒了，天這麼暗，或許你真的是沒看清。」

  湘桂也四處張望了許久，最後對我道：「姑娘，我們回藥鋪吧。」

  一路上，湘桂都若有所思。回藥鋪後，我們在一起吃晚飯時，湘桂終於忍不住了，她對我道：「姑娘，我最近在漉山聽到過很多傳聞，有人說楊大人並沒死。」

  我心中「咯噔」一下，但還是裝作很驚訝地對湘桂說道：「怎麼可能，他都被安葬了。」

  

  「可是，很多下人都在傳，說在後山見到過楊大人的鬼魂…」湘桂對我道，「其實，我是不信神鬼一說的，我覺得他們看到的或許就是楊大人，他可能沒死。」

  湘桂是不信神鬼一說，可我信，不然我也不會莫名其妙地跑到古代來了。可是，楊默沒死是真的，但我能透露給湘桂嗎？她知道，家文必然知道，萬一家文又透露給慈禧…算了，我還是裝傻吧。

  「或許是和楊大人身材相似的其他人吧？」我裝作猜測的樣子對湘桂道，「其實，楊大人死不死和你有什麼關係呢？你現在要操心的是家文。」

  湘桂嘆了一口氣：「的確，我不應該操心這件事，但是…我總覺得山主這個位置也是讓他犯病的原因之一。要是楊大人還未死，回來坐山主的位置，家文就不用每日操心漉山的事了。等他身體好了，我和他一起離開漉山隱居起來，那該多好！」說著說著湘桂居然微笑起來，眼神里充滿了希望。

  唉！可憐的湘桂，她或許還不知道，在家文眼裡，山主的位置比她重要多了吧？家文和楊默一樣，都是江山比美人重要。唯一的區別是，家文是古代男人的思想，妻子如衣服，能換能脫，偶爾喜歡一件就多穿穿；而楊默卻只深愛我一人。

  想到楊默，我心中又無法平靜下來，今日那個人真的是他嗎？上次神醫也說看到了他，那他真的在附近了嗎？可是，他為什麼總是出現在我身邊人的視線中，卻不讓我看到呢？

  「姑娘，你在想什麼呢？」湘桂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對湘桂笑笑：「你陪我也累了，早些休息吧！」說完後，我站起來。準備收拾碗筷。

  湘桂忙搶著收拾碗筷，邊收拾邊對我道：「姑娘，你…」湘桂猶豫著說不下去了。

  我疑惑地看著湘桂道：「怎麼了？」

  湘桂鼓起勇氣問我：「如果楊大人真的沒死，你準備怎麼辦？」

  我笑了笑：「沒什麼怎麼辦，我還是會和神醫在一起。他是我的夫君，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我已經嫁了他，就是他的人。我願意生死都和他在一起。」

  湘桂試探著問我道：「可楊大人並不知道姑娘已經嫁人了。倘若他回來向姑娘求婚，怎麼辦？」

  我咬咬牙：「向他坦白…」

  「可是，姑娘真的忘掉他了？你不怕他傷心嗎？他若問你誰是媒人，誰是見證，姑娘怎麼說？」湘桂步步緊逼，追問我道。

  我狠狠地忍著眼淚，對湘桂道：「我有方法證明我和神醫的婚姻是真實存在的…你也知道，我的守宮砂已經沒了。」

  湘桂嘆了一口氣：「楊大人不會在乎守宮砂的…」

  「可我在乎…」我的眼淚流了出來，「是的，我是忘不了楊默，每次提到他，我還是會心痛，還是會失態，可我在努力忘掉他，我一直在努力。他對於我來說已經死了，無論你們怎麼猜測他的生死，我還是會認為他死了。我愛神醫，他現在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我不忍心，也不捨得離開他。我在新婚之夜已經把我的身子給神醫，我早就是神醫的人了，我會一輩子忠實於他…」

  「唉…」窗外隱約傳來一陣熟悉的嘆氣聲，我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阿默…」大腦里幾乎沒了思維，腳不聽使喚地迅速飛奔至門外——院子裡，光禿禿的樹枝一搖一晃，一個人也沒有。

  湘桂跟著我跑到院子裡，我們就這樣傻傻地在門外站了許久。一直到三更被敲響，湘桂才扶我進了屋子。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服侍我上了床。待我躺下後，湘桂跪在我的床邊，堅定地對我道：「湘桂願意陪著姑娘每日去城門口等待申大人回來。湘桂也會做好隨時回漉山過年的準備。」

  

  說完後，湘桂放下我的帳子，轉身離開了我的屋子。我一翻身，摸到身邊神醫經常躺著的地方空蕩蕩的，心中的思念之情越發強烈——神醫，你現在在哪裡？你快點回來吧！我真的很想，很想你。我抱著被子，聞著上面熟悉的味道，心跳居然加速起來，神醫，你能回來和我一起過新年嗎？如果你回到了我的身邊，我們一定要努力懷上孩子，讓他成為綁住我倆的繩索，使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分開。

  ……

  大年三十終於到來了，神醫依然還是沒回藥鋪。吃好早飯，我便和湘桂又到了那個每日必等的地方。

  由於晚上就是除夕，城內外的老百姓大多安分守己地在家裡宅著，所以城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很少。這大過年的，守城的衛兵也放鬆了許多，幾乎沒幾個仔細看進出城的通行證的，只要百姓手裡拿了條子就一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