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峰迴

  葉點兒坐在我的身邊，對我道：「申大人給姑娘午飯的湯里加了點催眠的藥物，想讓姑娘好好睡一覺。他臨走時要奴婢告訴姑娘，他還會去幫姑娘核實那個屍體的真偽，要姑娘耐心點兒等他的消息。」

  我聽到葉點兒的轉述，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躺在床上，任淚水濕透了我的衣服。

  原來那只是一個夢。可那是我心中最美的夢——風沙沒有死，楊默回來了，我們洞房了——可這終究是泡影。楊默，你到底在哪裡？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啊？你還在心心念念你父母的仇恨嗎？你還在為完成你的事業努力嗎？你沒有死，對嗎？那個屍體不是你對嗎？請你告訴我，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十日後，朝廷發來了聖旨，追封楊默為貝勒。允許漉山將楊默葬在後山上，並同意我以楊默庶福晉的身份出獄祭奠他一次。而我在獄中苦苦等待神醫核實的消息也成泡影。神醫幾乎日日來獄中看我，但每次帶給我的都是失望。這麼多天過去了，他實在是找不到楊默還活著的證據，除非楊默本人還能出現，不然漉山只能默認他已經去世了。

  

  我看著神醫又瘦了，眼眶都陷了下去，知道他為了幫我探聽楊默的消息已經是滿漉山的跑，還要日日來大牢看我。我實在是不忍心讓他再這樣勞累下去，只好對神醫道：「謝謝你，你不要再幫我打聽了。我累了，不想再去想他了。」神醫聽到我的話後，只是嘆了口氣。從此以後，他每天都會來大牢陪我半個時辰，有時帶些香囊，木雕等小玩意給我，有時會送些有助於安眠，促進消化養胃的藥過來。

  聖旨下來後，除了神醫日日來獄中看我，羅秀也加派了兩倍的兵力看管我，同時讓葉點兒每日親自監督我的飲食服藥。我幾乎是天天在官兵和葉點兒的眼皮底下生活，沒有一絲一毫的自由。這種嚴加看管一直到我能出獄給楊默祭祀的那一天。

  發現楊默屍體後第二十一天，我在羅秀和官兵的護送下去了後山。看到了楊默墳塋的剎那，我居然覺得那個墳是假的。我走到那個墳前，摸著那塊墓碑，怎麼看都覺得不真實，我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墓碑上的字，突然覺得那幾個字我都不認識了。

  「這是楊默的墓碑嗎？」我問羅秀，「他躺在裡面？」

  羅秀點了點頭：「和那件你們訂婚的衣服，還有你給他做的手鍊在一起。」

  我在墓前站立了許久，竟然不知道應該做些啥。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拱起來的一個土堆，總覺得它的存在真是一個錯誤。

  之後，羅秀幫我點燃了紙錢，又放了一些祭祀用的食品在墳前。我看著羅秀做這一切，卻不願意親手去燒一張紙，仿佛一旦我碰了那些東西，那個墳墓里躺著的就真的是楊默一樣。我像看戲一樣看著羅秀把一切都做完了，便問他：「就這些事了嗎？沒別的了？」

  羅秀對我道：「由於山路不好走，朝廷特允許你出來一個時辰給楊默祭祀，現在半個時辰還不到，你可以在後山隨意走走，散散心。半個時辰後回到墓前即可。」

  「你讓我一人獨自行動？」我疑惑地看著羅秀，「你不怕我會逃了？」

  羅秀抿嘴一笑：「我陪你一起散心。」

  羅秀是個沉默的人，我們走了好長一截山路，他一句話都沒有。我們是一起出來祭奠楊默，可他和我一句話都不提楊默，祭祀的時候也是沉默寡言。想到我上山來以後身邊的主子：師俊、神醫、楊默。哪個不是話多的？可羅秀就和他們完全不一樣了。怪不得我在神醫他們面前不覺得什麼，反而在羅秀面前很不自在，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些啥。

  這一點，我倒覺得葉點兒丫頭功力挺強的，若我遇到這樣一個主，我悶也要悶死了，她居然貼身伺候了羅秀這麼多年，真不知道他倆是誰先開口說話。

  正當我在想方設法從羅秀的嘴裡套出一點關於楊默的消息時，羅秀突然停了下來，他對我道：「一盞茶功夫，長話短說。」說完後，羅秀便隱沒在了我身邊的樹林裡。

  什麼意思？我看了看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我和誰去長話短說？難道是楊默嗎？想到這裡，我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忙搜尋著周圍，想看到楊默的身影。

  正當我在尋找楊默時，一個身影突然竄到我的身邊，我定睛一看：「瘋子！怎麼是你？」

  瘋子把我拉到密林深處，對我道：「女神，我不放心你，所以過來看看你。」

  我見這狀況，分明是羅秀特意安排的，便問瘋子：「你和羅秀約好的？」

  瘋子點點頭：「別的不多說了，我只能撿關鍵告訴你。女神，你聽我說，那具屍體是我特意安排的，為了掩人耳目。」

  「真的？」我驚喜地叫道，「我就知道他沒死。瘋子，我太謝謝你了。」說完後，我忍不住沖向瘋子，抓住他的臉頰狠狠地親了一口，「你就是我的救星啊！」

  瘋子被我親得呆住了，他摸著臉半天沒有說話。

  我忙抓住他道：「快告訴我具體情況，楊默他現在在哪裡？他還好嗎？」問完後，我又沮喪地說道：「可惜我還關在監獄，不能去找他。」

  瘋子回過神來，對我道：「早知道這樣就能換來你的香吻，我就早點去約羅秀了。也不至於讓你傷心到現在。」

  

  「你個瘋子！」我錘了他一拳，「快告訴我呀，時間有限。」

  瘋子慎重地對我說道：「首先你必須明確一點，楊默已經死了。如果這一點你不承認，我就不和你繼續說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為什麼要我承認他已經死了？那個屍體不是作假的嗎？」我驚訝地問瘋子。

  瘋子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再一次對我強調：「楊默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