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甘遂

  家文今日一直沉默寡言，一聽江大人的詢問，突然變得尷尬起來，想說又不敢說。一看家文欲言又止的表情，大伙兒疑惑地目光齊齊射向了他。花非玉對家文催道：「說呀，你那晚做了什麼？」

  家文結結巴巴說道：「我…我沒有…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府第。」

  「誰能作證？」江大人見家文表情不對，追問道。

  

  家文低了頭沒說話。我奇怪極了，難道真的是家文嗎？不可能呀，他去害老山主的動機是什麼呢？

  「我能作證！」湘桂的聲音從門口飄了進來，我扭頭一看，兩個丫頭扶著湘桂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屋子。家文一見湘桂進來了，急忙走到湘桂身邊，扶著她埋怨道：「你怎麼來了？」憐惜之情溢於言表。

  湘桂沖家文一笑，又轉頭對江大人說道：「江大人，我家主子那晚是歇在我的屋裡了，他…不願意讓人知道我們的事情，所以才不敢說出來。」

  湘桂的話音一落，大家又曖昧地看著湘桂指指點點起來。我和楊默心知肚明地對視了一眼。這個家文…原來他那晚抱著美人呢，那他作案的可能性幾乎是沒有了。

  可是江大人卻不相信這一點，他對湘桂凌厲地說道：「你是葉赫大人的丫頭，你當然是幫著他的。你的忠心在漉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我這種外人都知道，你說的話不能作證。」

  「那您也要拿出我家主子作案的證據！」湘桂根本不怕江大人，和他針鋒相對道：「江大人，你不能僅憑我主子功夫高就說是他作案吧？」

  江大人解釋道：「我只是說他有嫌疑，葉赫大人目前是接任山主的唯一人選，他只有完全清白了，才能接任。這也是朝廷冊封親王的規矩。」

  江大人話說出來後，湘桂還想說什麼，家文輕輕拉了她一把，湘桂便收了口。

  羅秀只好打圓場道：「既然如此，家文的嫌疑還是沒有洗清，只能繼續禁足了。」

  這時，驗藥的下人和沈真一起回來了。考慮到那晚的藥是神醫親手抓的，所以為了避嫌，派去查藥的是沈真。考慮到沈真和神醫的師兄弟關係，江大人特意派了懂藥的下人監督沈真。沈真一進門，就神色凝重地看了看我和神醫。我一見沈真的表情，就知道還是藥出了問題。

  監督沈真的下人走到羅秀和江大人面前，說道：「藥渣里有甘遂。」江大人看著沈真求證，沈真無奈地點點頭，表示那個下人說的是實話。

  「不可能！」神醫脫口叫道，「我不可能給老山主配甘遂。」

  沈真馬上對神醫道：「你還記得你給老山主寫的藥方嗎？」

  神醫道：「拿紙筆來！」師騏大哥立馬派下人把文房四寶拿了上來。神醫在紙上龍飛鳳舞，不到一盞茶時分就把藥方寫了出來。

  沈真拿著藥方點了一遍，奇怪地自言自語：「這個藥方和備案的藥方一樣，沒什麼問題。但是藥渣裡面怎麼會有甘遂呢？」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神醫一眼，甘遂？這個藥怎麼如此耳熟，我在哪裡聽過？我迅速搜索著腦子裡的資料庫，甘遂…甘遂…對了！我在現代看過中央一套黃金時間的電視劇《大宅門》里提到過甘遂，和一個什麼藥是相反的來著？還把同治爺的妃子給毒死了。貌似也是有「甘」字的，我那時心裡還暗笑說同姓的藥物怎麼是死對頭呢，那個叫甘什麼來著？

  「靈兒！」一聲斷喝打斷了我的思路。我猛然回過神來，見江大人和羅秀都盯著我。

  「是，大人請吩咐！」我恭敬地答道。

  江大人問我道：「你之前匯報說，神醫把藥配好了是交給你的，那你熬藥前是否有查看過藥裡面的成分嗎？」

  「我查看？」我奇怪地問江大人，「我為啥要查看藥里的成分？」這江大人腦子是進水了還是怎麼的？儘管以前看過《本草綱目》，但我從未關注過甘遂，而且我的記性是過目就忘，我哪裡認識那一推花花草草哦，對中藥一竅不通的我怎麼可能去查看裡面有什麼？

  「江大人？」神醫馬上對江大人解釋道，「靈兒姑娘並不懂藥，她不可能去查驗，就算有甘遂她也看不出來的。」神醫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他想把這件事往他自己身上攬，希望能幫我開脫掉。

  我心中一慌，難道他想獨自承擔嗎？不行，我要和他一起並肩作戰。我大腦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甘遂和那個什麼甘…甘草是相反的藥物。同時使用會導致…導致…」不管了，賭一把。反正除甘遂，中藥家族姓甘的我只知道甘草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江大人便笑道：「這靈兒姑娘對甘遂還挺懂的嘛…」說完他看了神醫一眼。神醫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詢問，我看出他完全不明白我為何會懂得甘遂。

  江大人笑眯眯地對我道：「那你告訴我，你熬藥的時候發現裡面有甘遂了嗎？」

  

  「當然沒有甘遂。」我對他說道，「我都知道用藥相反的原理，神醫怎麼會不知道？」看來我的打賭對了，神醫給老山主開的藥方里應該有調和百藥的甘草，所以就不能再加甘遂了。

  江大人問我道：「那藥渣里的甘遂怎麼解釋？」

  「我哪知道啊？」我對江大人道，「我後來把藥渣交給保管藥渣的下人了。再說，老山主的死一定是甘遂導致的嗎？」言外之意很清楚，藥渣完全可以作假，甘遂很有可能是之後放進去的，目的是嫁禍。

  江大人對他身邊的下人道：「查驗藥罐！藥罐的壁上一定沾有殘餘的湯藥。」說完後，他又對另一個下人道：「驗屍！查出毒源。」下人領命而去。

  江大人笑眯眯地對羅秀道：「羅大人，除了這幾個大人，老山主府里守夜的兩個丫頭和負責保管藥渣的下人也難脫干係，你已經派兵包圍老山主的府第，能把這幾個下人都叫過來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