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血緣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不知道他對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託夢給我，要我好好照顧妹妹。我問他們妹妹在哪裡時，他們卻不說了。」風沙看著屋頂喃喃地說，像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如何迴風沙的話，只好什麼也不說，看著他。

  「靈兒，你知道麼？夢裡的母親特別年輕，和你一模一樣。」風沙像是在對我說，又像在回憶自己的夢，「可是，她沒怎麼和我說話，夢就醒了。」

  我聽著他一直在說，覺得自己不開口似乎不大好，便說了一句客套的話：「我肯定沒有你母親漂亮。呵呵！」

  「你母親」這個詞從我口裡一說出來，風沙全身一震，他驚異地看著我，仿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

  可是…我不說「你母親」我怎麼說呢？要我稱呼風母為母親，我不可能說得出口。我的母親健康地生活在現代，我不可能承認其他女人為我的母親。

  此時此刻我才明白，為什麼我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風沙的妹妹。因為我的靈魂還是范小靈。我可以以風靈兒的身份在古代生活、在古代戀愛、在古代照顧學生、賺錢，但是我不能把自己的靈魂都變成風靈兒。風沙可能萬萬沒有想到，他的血都流進了我的身體兩次，我還是不願開口叫他哥哥。

  我愧疚地看著風沙，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對他說些啥。

  「你是不是恨父親，把襁褓中的女兒就這樣給賣了？」風沙直接就說「父親」，甚至都沒在前面加一個「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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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權利恨他，」我微笑著對風沙說，「你父親當時的選擇可能也是無奈之舉…若不賣了你妹妹，你們全家就沒有活路了。」

  「唉！」風沙嘆了一口氣，「你還是不肯原諒他，對嗎？」

  「我…」我語噎。風沙看著我沒說話，或許想等待我的一個答案。

  「其實，」我無力地解釋道，「我不是因為恨或者不肯原諒，才…我確實不是你妹妹。風大哥，我…我的性格和你的也不像啊…」

  我沒法說出我是穿越過來的，只好拿性格做文章了。畢竟我這種現代的思想確實和他們古代人格格不入，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風沙看了看正在給我輸血的神父，又對我說：「如果現在只有我倆呢？」

  我搖了搖頭：「無論我們是否單獨相處，我還是這句話…」我咬了咬牙：「我不是你妹妹！」說完，我的眼淚盈滿眼眶。原來，說一句違心的話是會心痛的。

  風沙，對不起！

  「可是，在我心裡，沒有其他人能替代你做我妹妹。」風沙對我說道，「如果，我的妹妹另有其人，她真的出現在我眼前…」風沙又猶豫地猜測著。但是，他的語氣又變得堅定起來：「不！不可能有這樣的如果。」

  「那你就看看我的後背吧！但是，你看了以後，請不要告訴我結果。」我對風沙說，「我不想知道結果。」

  「我不看。」風沙搖搖頭，「你不願意承認，我看了也沒用。」

  「可是…」我愧疚地問他，「你不是很想知道嗎？」

  「我更需要你的心甘情願。」風沙笑著對我說，「親情，是一種情感，而不僅僅是血緣。沒有情感，有血緣也沒用；有了情感，無血緣也是親人。」

  沒有情感，有血緣也沒用；有了情感，無血緣也是親人。

  風沙說完這句話以後，閉上了眼睛。我看到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我伸出手，輕輕地把他的淚水抹去。

  如果我能回到現代，我一定在走之前給我的身體——也就是風靈兒寫一封信。告訴她，她有一個愛她的哥哥，還有愛她的父母。要她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叫風沙一聲「哥哥」，這或許是他一輩子唯一的願望，這是風父母這輩子再也無法實現的願望。

  神父手中的那管血終於全部通過注射器推進我的身體。接下來，神醫還要輸一管血進入我的身體，換血就結束了。神父臨走時，問風沙是否願意和他一起離開，被風沙拒絕了。

  神父離開後，我需要休息半個時辰，再輸一管血。這一管血由神醫給我輸，而神父要把從我身體內抽出的血帶到山下去分析，看是否能查出毒的具體來源，好通過這個方式給我配解藥。

  在這休息的半個時辰，楊默特意給大家打好了招呼，讓我和風沙獨處一段時間。或許，楊默也希望我們能通過這種方式認親吧。但是剛才的交談已經明確了風沙和我只可能是朋友，不可能成為兄妹。若楊默知道他的努力也不能為風沙換來一個妹妹，會不會心裡很難過？

  「靈兒…」風沙猶豫地問我，「這次老山主…和楊默…他們…他們…」

  「怎麼了？」我奇怪於風沙的猶豫，他以前從未這樣對我說話過。

  

  風沙鼓起勇氣道：「他們從京城回來後，有沒有向你提過我？」

  「提你？」我問風沙，「你的意思是他們向我問你在漉山的狀況？還是提關於你的其他事？」

  「無論什麼事，都行。」

  我想了半天，除了我和楊默單獨出去那次回憶過風沙，其他時間仿佛沒有提過。我搖搖頭：「似乎沒有。」

  風沙對我道：「三日前，老山主找我談話。他問我，若遇到了一些迫不得已的情況，我可否願意和母親脫離母子關係…」

  「什麼？？？？」我大叫起來，「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迫不得已的情況？」

  「我也這樣反問老山主。他說比方到了要我認妹妹的時候，或者有人要殺了我們，為了保命時…」風沙解釋道。

  我激動地對風沙說：「可是…可是…你會為了自己的活命而不要自己的父母嗎？說實話，如果換作是我，我做不到。除非…除非到了要你妹妹的命的時候。」

  「那如果他們拿你的命來要挾我呢？我是認還是不認父母？」風沙無奈地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