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痛苦回憶

  來到深夜課堂時，只有阿妹一人在講台上翻閱經文，準備開始誦讀，並沒有看到古怪小男孩的蹤跡。

  

  我進入深夜課堂，隨便找了一處空的座位坐了下來，不由輕聲尋思：「難道，今夜小男孩，不會來嗎？」

  張阿妹並沒有等待小男孩，時間剛過凌晨就開始誦讀經文。

  就當我以為，小男孩不會來的時候，他挺著瘦乾的身板，從深夜課堂的左側窗戶中，悠然飄落了進來，然後直直坐在我的身旁。

  緩緩將目光投到小男孩身上，乾枯宛如樹皮的肌膚仿佛就站在我的身上一樣，令我看得不由頭皮發麻，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猶如雨後春筍，不斷的冒出頭來。

  在授課期間，我儘量將目光投至別處，否則當真有噁心的連下午的飯都要吐出來。

  小男孩聽課時，格外專注，甚至專注得有些詭異，仿佛像是受人擺布的傀儡一樣，眼神痴痴的望著講台上張阿妹。

  從始至終，都沒有將目光移到我身上。

  這不覺讓我感覺很奇怪，畢竟就算是再高冷的鬼，也不至於這樣，起碼會注意到周圍的環境才對。

  尋思間，阿妹結束了今夜的授課，到了提問環節。

  她轉動不安的眼睛，向我投來目光，似乎是想詢問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我愣了愣後，還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徑直走上講台，然後衝著坐在座位上的小男孩輕聲道：「那個......額額......」

  一時間，我不知道如何稱呼小男孩，最後只能尷尬的出聲問道：「這位同學，老師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地方嗎？」

  一秒，兩秒......足足過去了十幾秒鐘，都不見小男孩有任何的回應。

  等待了差不多一分鐘的時間，小男孩悠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在我以為他要開口回答時，他卻向著深夜課堂外徑直走去。

  「不行！我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心中嘀咕一聲後，我立刻踱步，伸手攔住即將走出深夜課堂的小男孩，再次開口道：「同學，老師真的可以幫助你？你可以將你的困難，告訴老師嗎？」

  我努力控制說話的語氣足夠柔和，然而面前的小男孩，依舊沒有理我，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

  看來，今夜要從小男孩的口中得出有用的消息，恐怕只能採取一些極端的手段了。

  想到這裡，我臉色稍正，沉聲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你為何變成這般樣子？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手臂、你的身體！」

  激將法，對小孩子而言，一般都非常管用。

  面前的小男孩，雖不是正常的孩子，但心智依舊停留在幼年階段，所以所念所想，皆符合正常孩子。

  果然如我所料，在我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小男孩就將目光投到自己的手臂、露在外邊大腿。

  當看到樹皮一樣的肌膚之後，臉上的神情劇變，由最初的平淡逐漸慢慢變得猙獰起來，最後甚至用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雙臂，將指甲掐去皮肉中。

  「滴答滴答......」鮮紅的血液，在他的手臂上瞬間蔓延，並且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看到小男孩這般模樣，我並沒有靜靜的看著，而是繼續開口道：「仔細想想，自己遺忘了些什麼。放心，將你所知道的告訴老師，老師會幫助你找到你變成這般模樣的原因。」

  小男孩指甲繼續用力，從手臂上滴落的血液越來越多，漸漸地竟然也伸到了我的腳底板。

  就在此時，小男孩終於抬起頭，不過他看我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份寒意。

  這不由讓我猛地一個激靈，生怕小男孩將修長的指甲刺入我的脖頸。

  不過，倒是我多慮了，小男孩並沒有打算那麼做，而是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後，便又將頭低下，同時將修長的指甲從自己的手臂中拔了出來，抱住腦袋，蹲下身子，整個人開始微微顫抖。

  看樣子，我的話，似乎取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喚起了小男孩心中的痛苦的回憶。

  我和阿妹將目光緊緊的投向小男孩，並且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接下來他要講的事情。

  「夜......燈村......怕......」

  「爸爸媽媽......血......」

  「他不是......人，血......全身上下都是血。」

  「村裡的人都......死......我被......追」

  小男孩不停的顫抖著身體，結結巴巴的說出寥寥數句斷斷續續的話。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沒了後續，他整個人顫抖得更加厲害，甚至將修長的指甲，直直的插進了腦袋裡。

  然而令我和阿妹驚訝的是：腦袋裡竟然沒有任何鮮血流出，甚至透過指甲和腦袋的空隙，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難道......小男孩的腦袋整個都被掏空了！

  「這......」想到此處，我頭皮幾乎炸裂，硬是不敢繼續往下想下去。

  就在小男孩的狀況也變得無法收場時，不知為何，他忽的又自己變得冷靜下來，然後站起身來，慢慢悠悠的走出深夜課堂，消失在我們二人的眼前，融入茫茫夜色中。

  小男孩的人雖然走了，但帶給我和阿妹的驚訝，卻遠遠沒有消散。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我和阿妹對視一眼，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呼！」我深呼了一口氣，皺起眉頭，沉聲道：「這次來的小男孩，在生前的時候究竟經歷了什麼？不僅身上的鮮血被吸噬，甚至連腦袋都被整個挖空！」

  張阿妹也是體之變色，悵然嘆道：「雖不知他經歷了什麼，但毫無疑問，是個可憐人兒！」

  「對了！張軒，你從小男孩的話中，得知什麼有用的信息了嗎？如果可能的話，我覺得應該幫幫他，何況不找出兇手，打開他的心結，他也走不了！」

  面對張阿妹的詢問，我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稍頓了頓，分析道：「事發的地點應該就是小男孩提到的夜燈村，至於兇手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