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絕不過冬

  「爺爺，人家可是來給你治病的，你們聊的話題太遠了吧？」沈落霞想要撥亂反正。

  結果老爺子連連搖頭：「我感覺現在身體就特別舒服，跟小友聊幾句，豁然開朗。」

  「老爺子，有時間的話，您可以出去轉轉，比如農貿市場，大型菜市場什麼的，那邊討價還價的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不得不去面對的生活。而對於您來講，就是不得不去面對的體驗，一種接近於生活的體驗，有的時候站得太高，身子會吃不消的。」方旭有些無語的說道，沒想到這老頭挺可樂，不像一般的老人家那麼迂腐。

  「有理，有理。」沈老點著頭，贊道，確實很多年沒有去過菜市場了，倒不是說什麼高高在上不屑於去，只是對於他來說，還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比如喝茶，下棋，書畫，練劍什麼的。

  啥有理啊？有啥理啊？菜市場又髒又亂，雞鴨魚豬什麼都有，帶了多少病菌？去那地方幹嘛？

  沈落霞直接就聽不下去了：「爺爺，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應該看看病症，看看情況再說去哪裡體驗生活。」

  「如此也好，小友，你覺著呢？」老頭詢問意見。

  「沒問題，沈大小姐，麻煩把老爺子的病歷拿出來我看看，還有先前醫生的一些診斷報告，我先給老爺子號號脈。」

  「好。」沈落霞起身而去，怠慢的事情這就算是揭過去了。

  

  老頭也是熟門熟路，輕輕一拉長袖袖口，老胳膊露了出來，弓身放在茶几之上。

  方旭辦起正事，還是有板有眼的，此時沒有脈枕，條件略微艱苦，號脈也顯得有些動作不雅，兩個人對面而坐，都弓著身子。

  時間不長，在沈落霞把一摞病歷報告拿過來之後，方旭也號完了脈，啥也沒說，表情也沒有任何的變化，接過報告，靠在沙發上慢悠悠的翻閱了起來。

  這摞報告足足有十公分的厚度，從五年前診斷至今，全都在這裡，詳細清晰。

  就在方旭看病歷報告時，大家都沒有說話，沈國安兩兄弟互相給了一個眼神，之後起身向後院走去，還把沈落霞也給拉上了。

  知道父親和二叔有話要問，沈落霞看了方旭一眼，估計這傢伙一時半會也看不完，這才邁步跟去。

  老爺子卻態度淡然，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正在打量面前的這個孩子，心中也在猜測，這孩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爸，二叔，有事嗎？」到了後院，反手帶上拉門，沈落霞問道。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沈國安先開了口。

  「我也不清楚。」沈落霞實話實說道。

  「不清楚？」二叔沈國江看了大哥一眼，隨後又把目光投向沈落霞，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落霞，你跟那個年輕人認識也不短了吧？沒去查查？」

  「我查過，但查不到。」沈落霞搖頭：「他連坐火車所使用的身份證，都是一個女人的，其他的資料根本就沒有，至於他的姓名，我並不比你們知道的早，也就是他剛才互相介紹的時候，我才是第一次聽說。」

  一句話讓兩個長輩心頭叫苦不迭，這叫什麼事兒嘛。

  不過大家也都不是蠢人，雖然查不到基本資料，可是光是從這些表面的東西，就大概的能夠分析出來一些情況。

  他肯定有背景，而且是不希望別人知道的背景。那麼……什麼人是不希望出風頭的呢？

  三人沉默半晌，沈國安開了口：「他叫方旭，國江，你現在就讓人去查一下，務必要把他的基本資料查出來，先甭管醫術如何，是人還是鬼，咱們總要分清楚吧？」

  「行，這件事我去辦。」沈國江點頭，直接應下了這個差事。

  三個人回到客廳的時候，方旭還在細緻的翻閱著，沈國江悄然的離開了，沈國安坐下給父親重新泡茶，而沈落霞卻坐到了方旭的身旁。

  一陣香風襲來，驚擾了方旭。

  方旭抬眼一瞅，接著又低頭繼續翻閱了起來。

  老爺子的病情比方旭想像中的要嚴重許多，開始方旭只是以為，人老了，身體多多少少帶點小毛病，慢慢的治療也就是了，頂多就是有些麻煩。

  可號完脈之後，方旭就知道，老爺子的問題極其嚴重，並且非常複雜。

  之後看的這些病歷報告，從幾年前開始，老爺子陸陸續續就有一些症狀，這些症狀很輕，一般人都不會去注意，就好像感冒，發燒，貧血頭暈，四肢無力，嗜睡等等，年紀大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這些問題。

  所以，沒有住院記錄，只有醫院的專家上門診斷，然後給出一個表面的評估報告，這就直接照成了病情的潛伏和擴大化。

  這幾年來，第一次住院，應該就是這一次了，不但市里醫院的專家過來，連省里的專家報告也有，還有京城的專家……

  這老爺子背景似乎不小啊！

  

  沈落霞在一旁閉氣凝神，目不轉睛的盯著方旭的側臉，看著方旭那認真的態度，還有那擰在一起的眉頭，沈落霞格外的擔心。

  可以說，面前這個人，已經算是爺爺最後的希望了，如果他也沒有辦法的話，沈落霞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當然了，還有御醫老怪這最後一個希望，如果方旭治不好的話，而他又跟御醫老怪不認識，那麼……所有的希望也就破滅了。

  「絕不過冬！」看到最後，京城專家的報告只有這四個字。

  絕不過冬。

  這四個字，並非表面看去這麼簡單，而是行內的一句老話，這個絕字，是絕脈的意思，絕脈不過冬，這是一句術語。

  而這個『絕脈』。

  第一個，是病態的，就是重病導致的難以治療，比如各種癌症，肝癌，肺癌等等。

  而第二個，是到了壽限，顧名思義，壽元已盡。

  至於這個『不過冬』，也就是說，不管是哪一種，都很難度過冬季，特別是在以前，暖氣條件不好的情況下，很多『絕脈』者，都是冬季夜裡，睡著睡著就醒不過來了。

  所以才敷衍出了這麼一句術語老話。

  不當然了……正規來講，這個『絕脈』，不是什麼不治之症，也不是傳說中的『絕命之脈』，外面的武俠小說，多數都是藝術誇張，絕脈其實真正含義，是不好治療，很難治療的一種說法。

  就好像現在的癌症，也有些並非絕症。

  扁鵲大神所說的六不治，其實是讓很多外行誤會了，這六不治，不是說拒絕治療，而是不好治療，很難治，沒辦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