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昏迷
2025-01-30 03:09:29
作者: 七葉參
「華靈!」沈謙抱著秦雲昭瘋狂地從城樓上衝下來,他要找華靈,華靈一定能救回阿昭的!
王延帶著一眾親衛飛快地跟著跑了下來:「侯爺,華四爺應該還在藥谷!」
沈謙猛地停下了身形。
華靈自上次救回了皇上後,就藉口要配製丸藥給皇上長期服用,抽身先回到了藥谷,就是成國公府上的眾人,因為想避開當時險要的漩渦,也找了藉口去了京都外面的莊子上暫時避一避。
「侯爺,咱們府上還有華四爺留下的幾樣成藥,侯爺帶夫人回去用藥,屬下把信鷹發出,再帶人立時趕往藥谷,務必把華四爺接來!」
王延看著心神已經大亂的沈謙,緊急做好了安排。
沈謙這才回復了些神智,搶過一輛馬車抱了秦雲昭上去,一邊讓人立即去把醫正請到平南侯府去,一邊吩咐親衛將馬車儘量趕得平穩些快些。
「沈侯爺他……」
有將領不解地在虞澤弘身邊輕語了一句,虞澤弘面帶嘆息地搖了搖頭:「那是他夫人秦氏,先前在城頭上冒充我側妃挾持了老七的那個,是個奇女子……」
將領立時不出聲了。虞澤弘卻吩咐了人:「馬上把醫正找出來,立即帶他去平南侯府給秦夫人醫治!」
此時形勢已定,沈謙帶了秦雲昭離去無關大局,何況沈謙自己也一身是傷,也該治一治。若沈謙從來都是那般沉穩謀定,虞澤弘自忖以後還要防忌一番,今日看到他這樣至情至性,為了秦雲昭渾然不管什麼戰勢什麼大局,虞澤弘卻是心底暗自鬆了一層。
這樣真情流露的人,他今後不必提防太深。虞澤弘目送著那駕馬車轆轆遠去,心底忍不住嘆息一聲,秦雲昭,希望你沒事。
「殿下!」福全飛馬馳近,附在虞澤弘耳邊輕語了幾句。
虞澤弘面色驀然一沉:「只會敗事的女人!」
他這時才知道要不是張敏突然抱住了沈謙的腳,沈謙不會因為來不及閃避而受傷,要不是沈謙受傷,秦雲昭更不會為了救沈謙而傷重瀕死!
等沈謙回過頭來,怕是對張敏是恨之入骨!何況姚錦雲藏身的地方,還是張敏挖出來想下手,被虞澤景擒後又吐露給虞澤景知道的。
要不是這個女人,今天哪來這麼多事!她居然還只是受了點傷?要是等這一切都安定下來了,就是看在她父親吏部尚書張開源的面上,都不好如何處治她。
虞澤弘絕不想把沈謙對那蠢女人的仇恨背到自己身上,可他是她的夫君……虞澤弘一字一句,卻是極輕地吩咐了福全:「亂軍之中,傷重不治!」
福全面色不變地應了,立即轉身策馬過去。等到虞澤弘領了人剛攻進皇宮時,張敏因受傷過重,不治身亡的消息已經傳了過來。
虞澤弘默了默,吩咐人把這消息也帶給剛從天牢里救出來的張開源,自己領軍繼續向太和殿殺去。
獨孤皇后一身大妝朝服,端正坐在太和殿的龍床前,冷冷地看著蜂擁湧進內殿的一眾將士,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為首的虞澤弘身上:「老四,你謀逆弒上,縱然坐上皇位,青史上也必然記載你千古罵名!」
虞澤弘根本不接這話,只一抬手,就有兵士拖了一人上來,正是這次一直負責皇上病情的洪太醫。
洪太醫一被摔到地上,就衝著虞澤弘拼命磕起頭來:「四殿下,老臣也不想的,都是皇后娘娘和七殿下逼老臣做的,老臣才在皇上的藥里動了手腳……」
獨孤皇后臉色頓時變得一片雪白,怎麼可能,這洪太醫,她明明在前日就令人滅了口,怎麼可能死而復生,在這裡指證自己!
虞澤弘揮手讓人將洪太醫又拖了下去,沉靜看向獨孤皇后:「皇后娘娘,在青史上留下千古罵名的,怕是你和老七了!老七自知罪孽深重,已經跳城自盡了,皇后娘娘若是腳程快些,還能趕上老七一起往黃泉一行。」
福全和壽喜從側殿走了進來,手中捧了一條白綾,半低了頭站在獨孤皇后面前:「娘娘請!」
她鴆殺了虞澤弘的母妃元貴妃,不過短短几日,就這麼快報應回自己身上,被他用白綾絞殺,只是不知,鴆殺和絞殺,哪個死得更痛快一些……
獨孤皇后慢慢起身,挺直了自己肩背,抬腳向側殿走去。在她身後,虞澤弘已經一步上前,跪倒在龍床前面,聲音哽咽起來:「父皇,兒臣救駕來遲,您受苦了!」
一直昏迷不醒的皇上怎麼可能聽到老四的聲音?這皇宮裡,個個都會演戲呵,不過成王敗寇,想為自己多增一分美名而已!獨孤皇后慘然一笑,身影消失在殿門。
一場宮亂,來勢洶洶,彌散也快,對京都百姓來說,不過短短几天工夫,對朝中大臣而言,卻如度過了幾年,而對有些人,卻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一別近一年,姚錦雲終於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錦繡苑。錦繡苑已經被虞澤弘令人重新翻修過了,處處花團錦繡,正是暮春和初夏的明媚美景。
姚錦雲一片悵然地看著灼灼怒放的牡丹,指著最美的幾枝吩咐了下去:「把這幾枝剪下來,給阿昭送去。」
洗翠和浣紗連忙應了,不敢假他人之手,兩人一人取了銀剪,一人捧了注了清水的青玉瓶,選了姚錦雲挑出的那幾朵最美的,小心剪了下來。
「趁著新鮮,你們馬上送過去。」姚錦雲急急地吩咐著。
洗翠連忙應了是,又開口勸了姚錦雲一聲:「主子,今天出來走得時間也夠久了,奴婢先扶您回房休息休息。浣紗會馬上把牡丹送過去的。」
姚錦雲輕輕撫著自己愈來愈沉重的肚皮,輕嘆了一聲:「好。不知道阿昭今天怎麼樣了,浣紗,你過去送了花兒,就馬上回來見我。」
浣紗忙點頭去了。那天秦雲昭被帶走之後,她和洗翠兩人按著秦雲昭的吩咐一直呆在後院裡,果然聽到了前面有騷動喊殺聲。
兩人一起用力,用準備好的一隻圓凳奮力撞開了已經被秦雲昭暗中撬鬆動的那堵牆,從牆洞溜出來,藏進了最末一間雜物房,直到最後被人搜了出來,不過搜府的人已經是四皇子殿下的人了,洗翠和浣紗被直接送回了四皇子府,第二天就接到了姚錦雲過來。
直到姚錦雲來了,洗翠和浣紗兩人才得知頭天發生了些什麼事,而秦雲昭因為身負重傷,一直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不止姚錦雲擔心,就是這兩個大丫環,也是天天求神拜佛,只求菩薩開眼,保佑秦雲昭能度過這一厄。
浣紗捧了插了牡丹花的花瓶,輕巧從馬車上跳下來,熟門熟路地跟著僕婦進了平南侯府的內院。
銀沙匆匆迎了上來,先忙忙福了一禮:「姐姐今天怎麼又過來了,側妃那裡正是要用人的時候……」
浣紗舉了舉手中的青玉瓶:「是主子吩咐我過來給秦夫人送些花兒插瓶看的,秦夫人今天情況如何?」
那天王延雖然緊急找到了華靈,可是秦雲昭透胸一箭傷勢太重,就連華靈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取箭,甚至讓人做好了箭出人亡的準備,私下吩咐王延,要是沈謙有什麼不對勁,就先打暈他。
那支羽箭一取出,大量鮮血瞬間飆出,華靈又是止血,又施銀針,從來沒有這般慎重過;王延卻一直關注著緊捏著拳頭,手背上青筋突出的沈謙。
就在王延猶豫著是不是這會兒要把侯爺打暈的時候,華靈長舒了一口氣:「暫時沒事了!」
沈謙身子晃了晃,馬上撲到了床前,忍了半天,才終於輕輕喚出一聲:「阿昭?」
華靈疲憊地攔住了她:「你先出去,我歇一歇還要給她施針開方子,從今天晚上開始,如果連著三天她發熱能夠緩下來,阿昭這條命就算是保住了一半。」
華靈不負藥谷和神醫之名,秦雲昭連續幾天的發熱都被降了下來,只是人還是一直昏迷不醒,平日裡只能灌些湯水下去,可要什麼時候醒,卻是誰也不知道。
聽到浣紗相問,銀沙就知道是姚錦雲問的,目光黯然地往內室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浣紗也不再出聲,默默地跟著銀沙走進內室,捧著青玉瓶對著床上一動不動的女子深深一福:「秦夫人,我家主子說如今牡丹開得正好,她特地摘了最美的幾枝請您共賞。」
花枝微顫,艷麗了一室韶光,床上的人卻緊闔著雙眼,沒有半點反應。
等浣紗起身,銀沙忙上前接過,將那隻疏落有致插著牡丹花的青玉瓶仔細放置在窗前的案桌上。
床上的人面色毫無尋常的一絲嫣粉,似乎雪白的皮膚中還帶出一絲透明,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整個人就像是紙糊的人兒一樣,瞧著單薄得可憐,似乎風一吹就會被帶走。
浣紗壓下眼中的淚意,低聲跟銀沙告了別:「妹妹又要給夫人按摩了吧,我先告辭了。若是夫人好轉,還請妹妹儘快派人來通知一聲。」
銀沙道了謝,將浣紗送出了內院,才轉身回內室門口,二丫就攔住了她:「銀沙姐姐,侯爺回來了,他說這會兒他先幫夫人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