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害怕

2025-01-30 03:09:06 作者: 七葉參

  可插在杜鵑胸口的刀,是三皇子虞澤際隨身攜帶的匕首,而經過太醫檢查,三皇子虞澤際和宣恩伯的嫡長子方永浩也是剛與女子交過歡。

  孫惟芳的屍身上,各處痕跡以及下處也都證明,她是遭到毆打後被強行女干污了!

  若是被虞澤際或方永浩單獨哪一個因酒後失德而玷污了,兩家都會想辦法把這事遮掩了過去,虞澤際可以娶側妃,方永浩可以抬平妻。

  可偏偏瞧這情形,當時應該是兩人一起……想來正是因為如此,孫三小姐才羞憤投繯,以死控訴自己的冤屈。

  葉氏哭死過去幾回,醒來後木木呆呆地病在床上起不了身,孫侍郎忍不下這口氣,長跪金殿,為自己孫女喊冤。

  本已下了禁口令的事,不知何故在整個京都都掀得沸沸揚揚,酒樓茶館中各處俱是民情激憤。都察院御史接二連三的上摺子,直呼「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請求嚴懲三皇子虞澤際和宣恩伯嫡長子方永浩兩人。

  皇上正在病中,聽聞這事後當時就氣得厥過去一回,醒來後口述旨意,貶三皇子虞澤際為庶人,宗室除籍,其母賢妃捋妃位,打入冷宮;宣恩伯削爵發還原鄉,方永浩杖八十,流徙三千里,永不許歸鄉!

  紛紛揚揚了一陣後,此事才算有個了結,見冤情得雪,京都中酒樓里私下的話題轉而變了黃色,紛紛議論起那孫三小姐是何等姿色,以及當日慘烈中的香艷來。

  無人再憶起,此事雖然了結,卻是有兩位妙齡女子在備受恥辱後長眠於地下,再不復顏色鮮妍,全是因為……

  「老三雖好酒色,但素來也是做的你情我願的事,何致於當日就如此荒唐?」四皇子虞澤弘緊皺著眉頭,輕輕挑亮了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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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失了帝心,被發去守了太廟,老三如今又被貶為庶人,再不能翻身。如今在下面那幾個好弟弟眼裡,就是老二和我擋在頭裡了。我總覺得,老三這件事不會是那麼簡單!」虞澤弘負手轉身,看向沉默坐在椅子上的沈謙,說了自己的判斷。

  沈謙沉默著點了點頭。這件事當然不會那麼簡單,三皇子虞澤際雖好酒色,卻不會是個酒後為色而發狂的人。哪就有那麼巧,這頭服侍的下人們被打發去取酒菜了,那頭那位孫三小姐就撞上門來?

  那抱廈雖然四周有帷幕,但是兩個醉酒男人在裡面的說話聲音總是會傳出來的,那位孫三小姐又不是聾子,聽說她母親就快給她定下親事了,這當口怎麼可能不顧自己的清譽,蝗明明聽到抱廈裡面有男子的說話聲還要走近呢?

  而且這次賞花宴請來的客人頗多,偏偏那個時候,那個地點就是剛好沒人經過,以至於沒有人聽到那兩名女子的呼救聲?

  這次賞花宴有四位皇子殿下都參加了,只是二皇子和四殿下因故提前離開,只剩下三皇子和七皇子兩位殿下在那裡。雖然七皇子當時與一群人去賞奇石去了,可就自己看來,裡面這嫌疑最大的,應該就是他了。

  沈謙看向虞澤弘慢慢開了口:「我打聽到七皇子殿下是後面才過來的,也是他提起了學士府中的園景一絕,大家才談到了那塊奇石,因此相邀著去看的。」

  虞澤際生性不喜歡這些文人雅士的玩意兒,奇石在他眼裡不如一杯美酒有吸引力,而且當時他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了,這樣一來,裡面的人要給皇子殿下面子,是陪一個喝醉的皇子,還是陪一個清醒要去觀園景的皇子,大家自然心裡都有數。

  所以才會絕大部分人都隨著虞澤景一起出去了,卻獨獨留下了虞澤際和方永浩在那抱廈里,給後面的事進一步鋪墊了環境條件,只有喝醉的那兩人在那裡,發生了什麼事就是容易操控的了。

  四皇子虞澤弘顯然也想清了這一點,微微搖了搖頭:「畢竟只是我們猜想,現在也拿不出證據。如果真是如此,老七的心思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殺人不過頭點地,老七這一招,不僅借刀殺了人,更是讓那位孫三小姐死前備受那樣的污辱,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比死還可怕。

  想起因為這事受了刺激又臥病在床的父皇,虞澤弘有些提起心來:「你那位師弟又被緊急宣召入宮了,這時還沒有信傳出來,也不知道父皇的情況怎麼樣了。」

  雖然有自己的母妃元貴妃也守在御前,可先前父皇口諭並不要他們進宮侍疾,總歸是讓人不大安心。皇后在宮中的勢力可是跟自己母妃不相上下,要是有個萬一……

  沈謙卻皺緊了眉頭想著自己的心事;如今已經是三月二十七了,算算日子,阿昭怕是再過十來天就要生了,他真的是很想過去看看她,可萬一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殿下,宮中來信了。」福全的聲音輕輕在門外響起。

  虞澤弘精神一振,連忙吩咐福全進來,急急取過信看了,面上出現一抹喜色:「華靈出手果然不同凡響,父皇現在已經無恙了,估計最近十來天,只要不再發生別的意外,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了。多有一點時間,才能多布下一著暗棋,畢竟部署要越周全才越好。

  沈謙一顆心頓時落了下來,立即就跟虞澤弘提了出來:「阿昭快要生了,明天休沐,我想去看看她。」

  沈謙怕自己過去多了,會被有心人發現,畢竟打從自己回京以來,有不少暗探都在偷偷打聽秦雲昭的去向,也有人明里問自己何時完婚的。

  沈謙以秦雲昭受了元國海霞郡主相邀,想在婚前遠行一趟,已經去了元國為由頭解釋了。當初元國的海霞郡主過來,秦雲昭是陪在她身邊的,兩人關係相當親密,這個理由很是說的過去。

  只是現在已經三月底,秦雲昭的預產期就在四月中旬,沈謙怕那時自己不一定得空當,幾乎動了把秦雲昭接到京都來的念頭;雖然最終還是理智得勝,可現在卻是無論如何也想過去親眼探望一遭了。

  虞澤弘只遲疑了片刻,就應了:「也好,趁著這兩天暫時無事,你過去看一趟也安心。」

  沈謙從密道出來,一回府就吩咐王延把前天華靈帶來的藥收拾起來,本想著明天趕早出發,可去青縣的念頭一起,此時心情竟是愈發急躁起來,想現在就去的念頭竟一點也壓不下來了。

  「王延,把藥帶上,我們現在就走!」沈謙在書房裡心裡像入了油鍋里煎一樣,竟隱隱生出一種莫名的害怕,索性起身打算即刻出發。

  此時已經是亥時末了,跑個大半夜,明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能到頤園!一想到明天阿昭一醒來,就能見到自己,沈謙心裡就像貓兒抓了一樣癢得難受。

  

  不過一刻,兩匹用布包了鐵蹄的駿馬已經悄然從平南侯府的後門疾馳而出,直奔南華門。守門的門將已經出錢打發兵士去買夜宵了,見兩人過來,連忙輕輕拉開了早就下了鎖的城門,等兩騎一掠而過,急忙重新上了鎖,又面無表情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殘月如細鉤,光華黯淡,兩匹訓練有素的戰馬邁開長腿在泛著淡淡反光的青石板驛道上飛奔。夜風猶寒,沈謙的一顆心卻是火熱滾燙,再過幾個時辰,他就能見到阿昭了!

  「侯爺,前面就是華勝鎮了。」王延將風帽拉了下來,提醒了沈謙一聲。

  沈謙慢慢放緩了馬速,等馬兒停下來後,和王延兩人又給馬蹄上包裹了一層棉布套子,免得經過鎮子時蹄聲響亮,會被別人注意到。

  華勝鎮的驛站里,除了門口掛的一個燈籠,驛站房間中燈燭俱熄。大家俱陷入了深夜的睡眠中,孫慧嫻卻緊緊抱著雙臂,覺得身上一陣陣地發冷。

  族姐孫惟芳的死,當時把她嚇懵了,她記那天明明是自己推開孫惟芳跑回來的,還擔心怎麼應對孫惟芳追上來後的詰問,誰知道孫惟芳竟沒有追上來。

  她當時想著,孫惟芳可能是被別的什麼事絆住了腳,總之今天是逃不脫被她拿捏著盤問了,誰知道等她扶了族中大伯母葉氏過去時,會看到那樣的事。

  孫惟芳竟然死了!孫惟芳和杜鵑竟然都死了!

  當時她驚駭回神之後,心裡第一個想法就是,太好了,這下沒人知道她跟七皇子殿下見面的事了。可等回到了孫府,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湧出了第二個想法,孫惟芳那時明明是氣勢洶洶地想追自己,怎麼可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去逛什麼園子呢?

  要是她不去逛園子,自然就不會在抱廈那裡遇上喝醉了酒的三皇子和方小伯爺,自然就不會死,自然就會過來繼續追問自己……可她死了,她怒氣沖沖地叫了一聲想抓住自己,卻沒追上來,她去逛園子了,死了,不會再來盤問自己了!

  孫慧嫻的牙齒微微地打著顫,孫惟芳死後那張帶了青紫的傷痕,猙獰而又泛出死灰色的臉又浮現在自己面前;孫慧嫻忍不住用雙臂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一些。

  沒人再來追問自己和七皇子的事了,因為追問的人死了!可是,她卻更加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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