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有古怪

2025-01-30 03:08:50 作者: 七葉參

  只見先前孫惟芳湊上去說話的一群人驚散開了些,當中一人卻糊得滿臉是血,瞧著甚是嚇人,所以才有靠近的幾名貴女受驚後倉皇叫著「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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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慧嫻隔得並不算遠,一驚過後卻也看出不對來,那男子雖然糊了滿臉血,卻是一直站在那裡用手揩著頭臉,瞧著並不像哪裡受傷的樣子……

  她心頭正在疑惑,遠處一陣馬蹄聲傳來,轉眼已至近前對面。為首幾人勒住了馬,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一躍而下,向那群人走去。

  為首一人對著那群驚異的公子貴女們微微頷首致禮:「是吾思慮不周,與幾位兄弟射雁為賽,雁墜於此,倒驚擾了各位,吾在此向各位賠個不是了。」

  此人竟是自稱「吾」?孫慧嫻心頭一驚,注目向那幾人看去,她來京都也有三個月了,眼界見識均比之前大漲,馬上就從那幾人身上的裝束判斷了出來;這幾位怕就是那幾個皇子殿下了。

  只是……孫慧嫻的目光停在了比那幾位皇子稍後一臂之距的一名男子身上,眼眶不由一縮。

  那男子身形高大,一襲墨藍色錦袍裝在他身上,顯得格外挺拔,眉眼烏黑修長,一張臉輪廓硬朗,氣勢凌然,周身卻隱隱透出一股煞氣。

  孫慧嫻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入京三個月,她也跟著京都這邊的大伯母赴了大大小小不少的宴席,卻始終沒有遇見過那人,直到今天,才終於在此處見到了當日在青縣聲稱是那秦娘子夫君的男子!

  看這男子的衣著並非侍衛,又能與幾位皇子站得如此靠近……孫慧嫻驚疑不定,一雙眼只顧向那男子看來。

  沈謙似有所覺,忽然抬眸看向這邊,目光竟如利劍刺人。孫慧嫻嚇了一跳,臉色煞白地連忙低下了頭,因此並沒有看到對面的七皇子虞澤景似笑非笑地斜睨了沈謙一眼:「平南侯也太不懂得憐花惜玉了,這麼凶煞煞地瞪去,倒嚇壞了那家小姐。」

  沈謙已經半垂下了眼:「七殿下說笑了。」那女子他並沒有半點印象,卻直瞪瞪地看向自己,實在是太不矜持了,沈謙心中極是不喜。

  虞澤景還想再說什麼,四皇子虞澤弘已經打了個哈哈岔開了話去:「二哥射的這雁掉也巧,倒是灑了別人一臉血,幸好墜下來沒有傷到人。」

  虞澤中的箭術不算好,並沒有射中雁頸,只射中那雁的胸腹,所以那雁一路撲騰著翅膀掙扎著墜落,倒不是垂直掉下來的,幸好如此,才沒有傷了人,只是雁血糊了別人一臉。

  這四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剛好幫沈謙引開了話題,虞澤景看了虞澤弘一眼,淡然一笑,也不再糾結下去。

  他心裡雖然懷疑沈謙跟老四走得近,可是暗中卻也沒揪到兩人的尾巴,這時節又不能打草驚蛇,免得將沈謙更推向那邊去。

  那女子一看向這邊,他就注意到了,若他沒有看錯,剛才那女子看向沈謙的目光中並非什麼愛慕讚嘆,而是滿眼驚疑,而且沈謙發覺後回視過去時,那女子雖然貌似立即嬌羞地垂下了頭,他卻眼尖地看出那女子的臉色煞白一片。

  有古怪呵……

  虞澤景笑吟吟地看著二哥虞澤中略帶些傲慢地陪了個不是後,就拿回了那隻雁,上前說笑了兩句,與大家縱馬離去,只是在上馬前給了自己侍衛一個隱諱的眼神,大聲吩咐他去八仙樓買一隻新鮮出爐的招牌烤全羊來。

  侍衛得了令,策馬奔去了。等到一眾皇子們遊獵盡興,席地圍宴時,裹了香茅的烤全羊剛好送到,眾人大快朵頤,賞著春光喝了個酩酊醉歸。

  一回到府里,虞澤景本是醉意朦朧的眼神立時變得清明,將先前那名侍衛叫了過來:「可打探清楚了?」

  侍衛連忙答了:「回殿下,已經探清了。那女子是刑部孫侍郎的族親,護城青縣孫氏的人,梧州通判之女。三個月前才從青縣入京都,暫住孫侍郎家……按說之前應該不會見過沈都督才對。」

  沈謙再有凶名,那也是在興州和象南,這位孫小姐生平並未去過這些地方,何以一見到沈謙先是驚疑,後是臉色發白?

  虞澤景沉吟了片刻,突然笑了出來:「去安排安排,我要親自見這位孫小姐。」

  他先前倒是一時想岔了,只想著迂迴打探。這位孫小姐不過是外任小小五品通判之女,來京都還是為著依附族親求姻緣來的,何須他多費手腳。

  只管避開人眼叫到面前來直接問就是了,他就不信這孫小姐敢有什麼隱瞞他的!

  孫惟芳余驚未定卻又帶了些嬌羞地走回來,孫慧嫻上前迎著佯作關注地問候了幾句,慢慢把話題扯到那幾位皇子一群人身上來:「三姐姐,那幾位都是皇子殿下嗎?難怪氣勢那麼軒昂。」

  孫惟芳雖然心中不耐煩跟這鄉下來的族妹說話,但是教養使然,加上有心炫耀她的見多識廣,因此微微抬了抬下巴說了出來:

  「那位親自過來道歉的,就是二皇子殿下,跟在他後面那幾個是三皇子、四皇子……和七皇子殿下。」

  孫慧嫻「哦」了一聲,又裝作心有餘悸的樣子問:「那位穿了一身墨藍錦袍的,不知道是哪位殿下,我瞧著他一身煞氣好嚇人!」

  孫惟芳想了想,噗地笑了出來:「難不成是你盯著人家看了?否則人家會嚇著你?那位啊,那位可不是皇子,他是去年平定象南之亂的平南侯沈侯爺,身上還兼著中軍都督的職呢。

  聽說他當年十三歲就上了興州戰場,是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人,戾氣重著呢,他可不是那種會對女人假以辭色的主兒,他的妻子定的可是成國公的女兒,據說還有傾城之色!」

  雖然只是成國公夫人的義女,而且還沒有嫁過去,可孫惟芳卻不打算把裡面的細項說清楚,只用一種「你省省吧,快清醒吧」的憐憫加輕蔑地眼神看向孫慧嫻。

  以孫慧嫻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配得上那樣的實權人物?何況人家還定了親事,雖然孫惟芳不明白為什麼那兩人還沒有成親,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出手碾碎孫慧嫻那不切實際的想法。

  孫慧嫻要門第沒有門第,要姿色沒有姿色的,要是想一門心思上趕著去給人家做妾,她孫家的女兒還要不要嫁人了?這三個月她跟在母親後面出入不少高門大戶,可都是帶著這個孫慧嫻的呢!她孫惟芳可丟不起這個臉!

  孫慧嫻怎麼會聽不出族姐的暗諷,只是依附在她家,還指著她母親給自己尋門好親事,所以也只能咽下了這口悶氣,訕訕解釋了一句:「難怪我瞧著他那氣勢很嚇人。」

  

  見她還要一口咬定是因為人家氣勢駭人才問的,孫惟芳輕輕嗤笑一聲,語帶雙關:「既然知道,你不湊上去就好!」

  孫慧嫻臉色紅了又白,最後還是咬著牙又忍了下來。好歹她不是從族姐這裡打聽到那男人的情況了麼?

  當初在青縣時她就不信,這男子氣場強大,瞧著不是個居於人下的,怎麼偏就娶了秦娘子那麼個商戶女子為妻。卻原來他的妻子真的其實就是名門貴女,而那秦娘子,想也想得到,必是這位沈侯爺養在外面的外室!

  他妻子既是成國公府的小姐,想來權勢亦大,這位沈侯爺是怕把秦娘子養在京都被人發現,所以才在知道她有孕後,把她送到了青縣來?

  孫慧嫻自以為明了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現在卻只憂心一點,她要想個什麼法子,才能把秦娘子的事透給那位被蒙在鼓裡的夫人知道呢?

  機會轉瞬而來,兩人一回去就得了消息,侍郎府接了宋大學士的帖子,應了明天學士府的賞花宴。

  宋大學士最喜園林花木,府上景色儼然京都一絕,這場賞花宴京都中貴婦們多會到訪。孫慧嫻打聽得這消息,心中不由一喜,或許她可以在明天的花宴上遇上那位平南侯夫人?

  第二日晨起,孫慧嫻早早打扮停當,帶了兩名大丫環往大伯母這邊過來請安,然後等著大伯母帶了她和孫惟芳兩個去赴宴。

  孫惟芳在垂花門處碰到了她,掃了這位族妹一眼,見她一身雪青色縐紗上衣,煙青色繡玫紅薔薇花的裙子,衣著不是那種搶眼的,細看卻是清爽怡人,配上梳得精巧的飛雲髻,幾樣畫龍點睛的珠翠,明顯從頭到腳都下過了功夫的。

  孫惟芳似笑非笑地招呼了一聲:「七妹妹來得好早。」這才先一步走了進去。

  孫慧嫻在她身後,張眼瞧著前面那一襲大紅幻霞光繡金線牡丹的冰藍緞,認出了這是今年京都流行的新款,沒有幾十兩銀子做不下這一套衣裳;不由暗暗從鼻子裡噴了管粗氣。

  也不知道這位族姐在她面前得意什麼,昨天弦外之音嘲諷她是肖想那位沈侯爺,可她孫惟芳又高貴到哪裡去了,昨兒個見了那群皇子的時候,還不是擺出一副嬌羞的樣子。

  不過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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