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懷上

2025-01-30 03:07:52 作者: 七葉參

  象南使臣團才出京都五天,就與平南大軍相遇。但是主將沈謙藉口有事,並沒有接見使臣一行,讓安嫵還想以清白最後一搏的奢望落空。

  兩日後,象南使臣團行至吉州,因入秋後連綿秋雨,引得山石鬆動,觸發了一場小型的泥石流,等使臣們忙亂了一番度過險境後,才發現費了老大力氣被先送到了前面一塊開闊地的安嫵公主出了意外。

  應該是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沿坡滾下,正好砸中了安嫵公主的頭,血跡染紅了安靜停在一邊地上的石頭,安嫵當場無救。

  「走吧。」隱在半坡樹林裡的沈謙面色冷厲無波,淡淡發了話,身形幾個起伏,就消失在了林間。

  他沒有確切證據證明是安嫵下了手,但是就憑沈瑞急信質問安嫵的那幾句,和安嫵回信中拿來相脅沈瑞的當日茗風茶樓的事,就足以讓他這番設計,不惜親自殺死安嫵!

  夜幕中幾匹駿馬在向京都疾奔,他們要不眠不休疾馳三日才趕得上回京的大軍。入夜的秋風已經有了冷意,何況還一直淅淅瀝瀝下著秋雨。

  沈謙一身玄色的勁裳已經被潤得透濕,臉上雨水橫流,有幾滴直接滾入他緊抿的嘴唇,舌尖慢慢嘗到的卻是咸澀的味道。

  他記得,那天阿昭回來時好像很累,然後直接問了他:「我今天在城裡看到你進茗風茶樓了,你在那裡會客?」

  

  那天,除了他與象南國那些老臣們的見面,到底在茗風茶樓里還發生了什麼事?而阿昭後來一個人抱膝坐在床上無聲的哭,是否跟那天的事有關係?

  「要有很久很久看不到你了…我……」

  秦雲昭帶了一點點沙啞的聲音還在沈謙心頭綿綿迴繞,誰知道會一語成讖,他真的有很久很久沒有看到她了……阿昭,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去哪裡了,為什麼還不回來?阿昭!

  秋雨越下越大,與沈謙眼底的淚徹底混在了一處……

  「啊呀,總算趕到合浦鎮了,都怪這該死的雨。」奚懷鈺一把拉開車帘子,看著雲昭將馬車停在了鎮上唯一一家客棧的門口,歡歡喜喜地搶先跳下車來,「雲昭姐,我們今天就住在這裡嗎?」

  雲昭笑著點了點頭,見章氏和奚懷晟都下了馬車,轉身從車裡拎出了兩隻大包裹,吩咐夥計牽了馬車往客棧後院安置,帶著這三人先往櫃檯走來:「掌柜的,要兩間房,麻煩再趕緊幫我們弄點熱湯麵來。」

  要不是因為秋雨誤了時間,她們也不會這麼晚了才趕到這鎮上來,她都覺得有些餓得狠了。

  掌柜見快要打烊了還有客人進門,連忙放下手中正在撥打的算盤珠子,滿臉堆笑地喚了另一個夥計把客人帶上樓,自己吩咐廚房下四碗熱湯麵過來。

  雲昭跟奚懷鈺睡一間房,把手裡的包裹往桌上一扔,叫來熱水擦洗了手臉,就聽到下面夥計在叫喚了:「幾位客人,你們的湯麵好了。」

  雲昭忙帶了奚懷鈺出來,邀了章氏和晟哥兒一起下去,四人圍在一張方桌邊上坐了,夥計麻利地把四碗湯麵送了上來:「客人慢用。」

  「有肉湯的,真香啊。」奚懷晟才六歲,聞到香味忍不住先小小驚呼了一聲。

  雲昭笑著把三碗麵條遞了過去,挪過自己的那一碗準備開吃,嗅到碗上飄著的一股油味兒,突然捂了嘴往外面跑去。

  「雲昭姐你怎麼了?」奚懷鈺連忙放了筷子,跑去看她。

  雲昭一邊乾嘔著,一邊眼淚汪汪地沖她擺擺手,示意沒事,好容易才止住了嘔,卻皺著眉頭不敢再碰那碗湯麵了,轉頭看向一邊的夥計:「小哥,麻煩你幫我下一碗素麵來吧,千萬不要放油。」

  今天真是奇怪,那油味兒先還聞著挺香的,等到快開吃了,卻突然怎麼也受不了了。雲昭遠遠坐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那邊母子三人,向章氏解釋了一句:「可能是今天著了涼了,一下子有些腸胃不適。」

  章氏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出聲,瞧著雲昭把後來上的那碗沒有丁點兒油星子的麵條吃得有滋有味,母子三個也把她先前沒碰的那碗麵條分著吃了。

  等到回房後,章氏藉口身上有一處腫痛,要請雲昭幫看一看,把兒子先趕到女兒那邊去了,自己關緊了門,才皺眉看向雲昭,慢慢問了出來:「雲…姑娘,你可是這兩個月都沒有換洗了?」

  換洗?雲昭想了想,才明白換洗的含義,就是大姨媽來沒來的意思。大姨媽……雲昭猛然愣住了,她自來到這個地方,已經有兩個多月了,這兩個多月里,她的月事確實沒有來過!

  她之前並沒有注意,還以為是一時生理規律紊亂了,可今天自己這一嘔……雲昭又有些不確定起來,她的記憶里,實在沒有關於跟自己XXOO的那個男人的印象!

  章氏見雲昭呆愣住了,面色有些複雜,嘆了一口氣:「明天我去向店家打聽打聽,不管怎麼說,還是先找個大夫來看一看吧。」

  雲昭點頭應了,回房後在床上輾轉了大半夜才睡了過去,夢中似乎聽到有人一聲聲地喚著她「阿昭」,聲音低沉醇朗,優美得如大風琴一樣,她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第二天,掌柜很熱心地幫她們請了鎮上頗有名氣的汪大夫過來。汪大夫細細幫雲昭診了脈,剛想習慣性地開口說恭喜,一看雲昭還梳著姑娘的髮式,躊躇了一下才含混開了口:「這位…娘子,你已經有了兩個多的身子了。」

  「我懷孕了?!」

  懷了兩個多月的身孕?雲昭一臉怔忡;自己清醒過來也不過兩個多月,難不成上一刻還在跟男人做著,下一刻就被追殺掉進暗河了?

  她自己感覺得出來,這身體是一直習武的,應該身手也是個好的。可有這樣的好身手,還有個都能跟她做到床上去的男人,為什麼她還會陷入那樣的險境?記憶中那暗河可是幾乎要了她的命。

  總不成是被人先那啥後那啥,僥倖才逃得一命的吧?可是,聽說第一次的話基本是不會懷孕的,而且她記得自己當時在淺灘醒來時,並沒有覺得下面有什麼異樣的痛楚……

  雲昭還在分神想著,那邊章氏已經跟汪大夫問了起來:「汪大夫,她這樣…可要服藥?」

  汪大夫怔了怔,想著雲昭剛才震驚到晃神的模樣,脫口問了出來:「是墮胎藥還是保胎藥?」

  章氏本來是想問要不要服些保胎的藥,畢竟她先前不知道雲昭有了身子,是讓她一路趕了馬車過來的,很是辛苦的;結果被汪大夫這樣一問,自己卻張口結舌地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雲姑娘隻身從山林中出現,來到她們阿壩村,只說是以前一直在深山中狩獵為生,如今父親亡故,她一個人生活太寂寥,才出了深山,近居有人煙的地方。

  

  可是,她居然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這是怎麼來的?難不成並不是她父親亡故而是她丈夫死了,可她又為什麼一直是姑娘家的裝束呢?這是還想著要找個人再嫁不成?

  那她現在肚子裡那點血肉,是要還是不要?這事自己不能給別人做主,章氏一聲兒也不吱了,只拿眼看向雲昭。

  自己居然懷上了孩子,還是一個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印象的男人留下的骨血……雲昭無意識地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茫然地喃喃念道:「墮胎?」

  汪大夫臉色微變,輕咳了一聲:「要是不想要,這位娘子就去跟我抓藥吧,要是想要,小娘子的身體很是康健,並不用再服什麼保胎藥的。」

  雲昭一時猶豫不決。她原來連男朋友都沒有,這突里突然的,讓她穿過來過個幾個月就能當媽了,這感覺真是…亂成了一團糟!

  「那我先跟大夫去抓藥吧。」雲昭咬了咬下唇,暫時先做了這樣的決定。

  這身體看著還很年輕,雖然這裡的女子普通早嫁,生孩子也早,可她還沒有一丁點自己不久後要生孩子的心理準備。不如先把藥抓著,不耽擱行程,等在路上想好了,再決定吃不吃。

  看來這小娘子會有身子,其中確實是有些不能告人的事啊。汪大夫閉口不再多言,連忙帶了雲昭去他醫館抓了藥,又仔細說了服法和注意事項,目送著她走了,微微嘆了一口氣。

  真是可惜了,這姑娘身子骨很好,相信要是生下孩子也必定是個健健康康的,有多少婦人想生還生不出來呢……

  「我重新給皇子妃配一種藥,不出兩個月,你的身子一定就大好了,不會有半點影響。」姚御史的書房裡,華靈收回給姚錦雲診脈的手,面色有些複雜地看向她,「我代阿昭謝謝你了!」

  「是我要謝華神醫才對。要不是你巧施聖手,為我施針又親自配藥,我也不會好的這麼快。」姚錦雲扶著椅子站起身,鄭重斂衽深深行了一禮,「阿昭對我情義深重,我說過,若有所需,我必定竭盡所能回報她!」

  華靈笑了笑,伸手取出兩盒雪肌膏先送了過來:「她是我的義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這兩盒子雪肌膏權當小小謝禮,請皇子妃先收下,你的藥我明天就配好讓人送過來。今後皇子妃但有差遣,華靈莫敢不從!」

  這雪肌膏皇宮大內一年都得不到四五瓶,華靈一出手就是兩大盒!姚御史和夫人心裡又是高興又是酸澀,陪著笑臉將華靈悄悄兒地送出了府去,回來看著還等著他們的女兒,長吁了一口氣:「錦雲,你這一著,行得實在是太險了。萬一你真有個什麼好歹,你讓爹娘可怎麼活啊?」

  「女兒不孝,讓爹娘為我操心了。」姚錦雲給自己的父母親又深行了一禮,起身時眼中卻滿含堅定,「爹娘放心,祖宗的福氣庇佑著女兒呢。如今這結果正是極好的,我會很快讓殿下知道我請動華神醫出手醫治的事,讓他安下心,然後再藉口身子不好,要燒香敬佛,讓他明里先把我挪到一處庵堂去……」

  去了庵堂,卻不是吃苦,而是離開張敏的掌控,好儘快再為四殿下懷上一個皇嗣。母憑子貴,她再不會讓那些人得逞的,她要讓那些作賤欺辱自己的人,將來都匍匐在自己的腳下!

  阿昭說的對,做什麼事不要怕難,試試就知道了,只要穩下心去做了,就會發現其實並不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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