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鬥氣

2025-01-30 03:07:29 作者: 七葉參

  「阿昭!」沈謙一時也有些氣急起來,又很是無奈。

  

  什麼說上幾句話,她喝醉後要是發生什麼,哪裡會是只說上幾句話的事?見秦雲昭扭過去生了氣,沈謙忍了忍,還是放緩了語氣:「你對他…就不知道要避諱點麼?」

  避諱?沈謙這是什麼意思?秦雲昭一時只覺得自己胸口氣血翻滾得厲害。

  自己本來就沒有對沈瑞怎麼著,就是來了南城,跟沈瑞的幾回交談也都是在沈謙的眼皮子底下,他還要自己怎麼避諱?難不成還想自己學那愚蠢的貞節烈婦,因為男人拉了自己手,就把自己的手臂砍下來麼?

  那他自己和安嫵呢,又算怎麼一回事?!這男人,眼中只看得到別人,就沒有看到過自己麼?

  秦雲昭氣極反笑,霍地站起身直視沈謙:「怎麼,我本就是這不知檢點的性子,大將軍以前也如此評論過,現在倒忘記了麼!」

  沈謙的臉色剎時鐵青:「秦雲昭,你胡說些什麼!就是跟我賭氣,也要有個度!」

  「度?」秦雲昭嗤笑了一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如大將軍告訴我,要怎麼樣才算是度!就像那個象南公主每天都黏在你身邊那樣的度?」

  沈謙額角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你明知道我對她根本就是無意的!」

  「那我呢?」秦雲昭直視著沈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莫非你認為我對沈瑞就是有心?還是你一直都不信我?」

  若是有心,她早就跑到沈瑞那裡去了,哪裡還會在這裡與自己口角鬥氣?可…可這根本就不是有心無心和信不信的問題,這明明就是,明明就是……

  沈謙只覺得兩邊太陽穴脹得一突一突地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夾纏不清的樣子。他明明就是想交待好阿昭以後不准再喝醉酒,也不要跟沈瑞有什麼交集的!

  「阿昭!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胡攪蠻纏了好不好?」沈謙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自己的心緒。

  胡攪蠻纏麼?秦雲昭卻覺得心裡有一陣涼意淌過;沈謙一直叫自己野丫頭,何嘗沒有幾分自己言語之利的原因?愛時是掌中寶,厭時是腳底泥……

  秦雲昭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我偏就要胡攪蠻纏,又怎麼樣?」

  「秦雲昭!」沈謙忍不住上前一步,瞧著她已經眼含警惕地退開了兩步,只得停住了步子,烏黑修長的眉眼中染上了一層惱意,「你…你冷靜冷靜,自己好生想想吧!」說畢轉身就大步離去。

  秦雲昭聽著他腳步聲重重地踩在竹樓上,不一時就沒了聲響,身子晃了晃,慢慢坐回了椅子上;冷靜地好生想想,要她如何冷靜,又要她如何想?

  立在竹樓下等著聽主子吩咐的銀沙和珊瑚兩人,垂頭聽著大將軍步履生風地離了院子,一時間噤若寒蟬。

  過了半晌,銀沙才抬起頭看向竹樓,喃喃自語:「姑娘怎麼就跟大將軍吵起來了呢?不該吵啊……」珊瑚目光微閃,抿緊了唇繼續沉默著。

  心情再壞,沈謙也不會輕忽掉自己一軍主帥的責任,起身布署兵事去了,戰事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了。

  南城的布政司衙署里,沈瑞也在認真地批著公文,餘江疾步走了進來:「三爺,象南安嫵公主來了。」

  安嫵?沈瑞停了筆,輕輕擱了下來:「請她到小花軒里先坐坐,我稍後就來。」

  安嫵捧了一杯涼茶,剛喝了一口,沈瑞已經走了進來:「不知公主殿下今日上門所為何事?」

  這個人的聲音跟沈謙那麼相似,只可惜不是他……安嫵放下手中的茶杯,定定看了眼沈瑞,才沉著臉吐了口氣出來:「昨夜我王兄設宴,跟大將軍那裡挑明了。」

  挑明了?沈瑞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有一絲譏笑一閃而過,這女人,到底還是沉不住氣啊。

  果然,安嫵黑著臉繼續說了下去:「大將軍拒絕了我,說他曾對未婚妻承諾,今生今世,只願與她一人偕手白頭,絕不願再作他想!」

  說完這句話,安嫵忍不住有些沮喪:「你說,天下怎麼還有不肯吃腥的男人,真的就甘願只守著那一個女人嗎?」

  沈瑞心中悸動,瞬間想起昨夜秦雲昭醉後的話來:不許陪別人,只許喜歡我……若他得阿昭,他也甘願如此,有阿昭,足矣。

  「沈大人,你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安嫵看著沈瑞在那裡走神,心下著急,把「我們」兩字咬得很重。

  沈謙拒絕了,現在該怎麼辦?要是以前,這女子行事操之過急,不聽他的籌劃,沈瑞一氣之下也懶得幫她計作多想,可昨夜裡他終於得嘗那般稀世的珍饈美味,教他怎麼還願意放手?

  幫安嫵,就是幫他自己得到阿昭!

  沈瑞慢慢啜了一口涼茶,才開了聲:「既然一直是無,那就只有無中生有了。這件事,你再不可自作主張,要全聽我的安排才行。」

  「好!」安嫵一口就答應了,心裡又忍不住生起了對沈瑞的些許鄙夷。

  大夏這些文官,打仗不行,肚子裡的彎彎拐拐還真多啊;她可是聽說沈謙在大夏興州立下很多功勞都沒能封侯,就是因為這些文官磨嘴皮子給扯下來的。

  只是,要怎麼樣一個無中生有法呢?

  沈謙這一趟出戰,以兇險為由,堅決拒絕了安嫵同行的請求,只請了安布同去。安嫵忍不住暗中咬了咬牙,這男人以為拒絕了,就真的能跟自己什麼瓜葛都沒有麼?且等著瞧!

  秦雲昭遠遠地站在山頭的一棵大樹上,看著那一身輕甲的男人當先帶了人馬疾馳遠去,不見了人影,有些失落地就在樹枝上坐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怎麼就跟沈謙說僵成那樣了,明明她只是想嗔怪他兩句,等著他來哄哄自己的。她都要嫁給他了,這樣的要求和想法不過分吧?可是,為什麼後來就變成吵架了呢?

  女人愛上一個男人,果然還是會矯情了啊。秦雲昭有些自嘲地笑笑,一個後翻抓住了另外一枝樹枝,突然握在手中的匕首上已經沾上了一絲血跡;先前的坐處,一條毒蛇被斬斷成首尾兩截,從樹幹上滑落掉了下去。

  這邊的山林里就是這樣,毒蟲甚多,一不注意,就會受傷。可是秦雲昭並不怕這些,前世更危險的地方她都去過了,相比而言,這些小兒科又算什麼。

  

  前世,出任務的時候雖然危險,可是一支小隊的人都是齊心的,互相一個手勢,就知道是什麼意思,該做些什麼,不像現在,明明兩個人是極近的,也能夠自由地說話,卻偏偏會隔閡了去……

  秦雲昭懷念的微笑突然隱沒了。是啊,隔閡。果然還是自己安逸太久了,眼睛裡只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了麼?要在前世,這還真是…閒得蛋疼!

  下山後,秦雲昭就跟銀沙和珊瑚吩咐了:「我這幾天都會去附近的山上練功,中午不回來吃飯了。」想得胸口發悶,不如讓身體好好發泄,練累了,回來一沾床板就能睡,自然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一連過了好幾天,沈瑞才總算在營外攔住了秦雲昭。見秦雲昭跟自己淡淡點頭招呼了聲「沈三哥」就要走,沈瑞連忙喚住了她:「阿昭…那些荔枝,你喜不喜歡吃,若是喜歡……」

  「荔枝?」

  秦雲昭疑惑地看了沈瑞一眼,沈瑞立即明白過來,定是沈四把荔枝拿走了,根本就沒給秦雲昭提過這事。只一轉念,他就圓了話回來:「是最近荔枝上市了,我想問問你喜不喜歡吃荔枝,讓人給你買些來。」

  「不用,我想吃了自己會買的。」畢竟是人家的好意,秦雲昭微微笑了笑,卻是生疏地拒絕了,不等沈瑞再開口,突然轉頭注目前面的山坳。

  從山坳後已經轉出了一大隊人馬來,打的正是沈謙的帥旗,當先領隊的那男人,一身輕甲沾了血跡,精神卻是很好,幾乎第一眼,也往這邊看了過來。

  是沈謙,他出戰回來了。秦雲昭怔怔看著沈謙越來越清晰的烏黑的眉眼,心頭滋味百轉,嘴唇卻像膠住了一樣,腳下也站著不動。

  這野丫頭,他不在的時候,怎麼又跟沈瑞在一起說話去了,對著別的男人還臉色那麼好!沈謙覺得心頭有暗火灼灼燒起,正要拍馬上前,身後的隊列里突然竄上前一匹馬。

  安嫵坐在馬上,伸手舉著那隻裝了藥谷蛇藥的小瓷瓶遞還給沈謙,一臉感激的笑容:「大將軍,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多謝大將軍的藥,還剩了不少,請大將軍拿回去吧。」

  這是華靈給他特製的解蛇毒的藥。前兩天作戰時,安嫵突然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幫他擋了一條毒蛇的攻擊。其實他並不需要她來擋完全就能閃避開,可安嫵這樣一擋,自己到底也算承了她的情,不能讓她出事,所以不僅不好斥她私自跟來,還拿出了這瓶蛇藥給她治傷。

  戰事已定,可象南王僥倖逃脫,還要派兵士們繼續去搜捕;這藥還有用。沈謙伸手接過了藥瓶,客氣道了聲「不用謝」,再轉頭,見原地已經不見了秦雲昭的身影,只余沈瑞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等他近前來,才一揖揚聲:「恭喜四弟大勝!」

  沈謙壓下心頭的怒意,抱拳沉聲回了一句:「三哥,同喜!」

  沈瑞退開到道路的一邊,讓這隊人馬先過去,目光一掃後面的安嫵,眼中含了淡淡的笑意。

  剛才那一幕,女子笑語含情遞物,男人雖然面上微沉,也是毫不猶豫地伸手接過,還轉頭說了一句話。說得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他這邊看過去,可以明明白白看清安嫵臉頰微紅的羞意,和半低頭的那一派溫柔。

  他看得到,跟他站在一處的秦雲昭,自然也看得到。

  PS:馬上還有一更怕再不加更會被親們罵死。可憐的小參,乖乖地熬夜要多擼一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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