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訓媳

2025-01-29 00:02:09 作者: 七葉參

  沈瑞最後還是受責了二十棍,那個叫鵝黃的丫頭,卻是自昨夜之後就無聲無息地從內宅消失了。

  武侯府中有明訓,內宅女子一律不許入外院書房內。鵝黃不僅入了沈瑞的書房,更是勾著主子在書房裡行淫,在一眾下人們看來,實在是狐媚子太膽大,揪著機會就想跟爺們滾床想瘋了!

  真實的情況,實際只有兩個人知道。鵝黃再膽大,也不敢違了府中的明訓,她扶了醉酒的三爺往東風院走,三爺不肯去,非要回書房,還把她拉了進去。

  三爺這樣風神俊朗的人物,就是不抬位份,給他做個通房,鵝黃也是願意的,只要三爺開了口,三太太再是不願,也會肯了的。

  只可惜她抓住了時機,半推半就地跟三爺上了床,卻是沒選對地點,也沒有想到府里那條從來沒有人違犯過的明訓,懲罰的會是如此厲害……

  沈瑞不肯回東風院養傷,非要住在書房這裡。

  昨天夜裡他喝醉了酒,卻是第一回酒後失態,來扶他回東風院的鵝黃恰巧也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裙,當時他的腦子就混沌起來,眼前晃來晃去的,全是秦雲昭一雙盈盈若水的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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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醉後歡娛,此時酒醒,卻是渾然不想記起叫鵝黃的那丫頭。既入了書房,又在書房中行淫,鵝黃必是一個死了。

  沈瑞怏怏地提不起勁,卻並不打算去給那丫頭求情。鵝黃後來被母親令人堵了口拖了下去,他隱隱地鬆了口氣,他醉後雖然混沌,卻還記著,似乎自己極致之時,摟著身下的女人叫的是「阿昭」!

  不過一個奴婢,那丫頭,處置了也好,瞧著昨天她維護自己的樣子,這事想來也不會傳出去……沈瑞趴在床上動了動,伸手去取放在床邊短柜上的水,牽動了背上的傷口,不由「呲」了一聲,手上的杯子沒拿穩,咣地倒在桌上。

  守在外面的餘江正在打瞌睡,聽到裡面聲響,連忙跑了進來,急急取了抹布將桌上的水漬擦了,又重新取杯子倒了一杯水餵到沈瑞嘴邊:「三爺,你怎麼不喚小的一聲哪?」

  三爺堅持不肯回東風院養傷,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是清楚的,昨天那事兒,要不是三太太一時急怒捅到了侯爺跟前,事情也未必就成了那樣。

  頂多就是三爺酒醒之後,和三太太商量著,私下裡把這事偷偷給處理了,哪裡會鬧出這麼大的陣仗來呢?侯爺鎮怒,堅持用家法處置了三爺,雖然夫人、大爺和大太太一眾主子求情,到底三爺還是挨了二十棍。

  三爺挨了罰,夫人自然惱怒異常,鵝黃那丫頭肯定沒了活路。三爺也不過是酒後幸了個丫頭而已,原來大不了以後多個通房的事,如今弄成這樣,三爺沒臉給鵝黃那丫頭求情,更是遷怒到三太太那裡了,怎麼肯回東風院養傷呢?

  現在這會還犯著脾氣,就是東風院那邊送來的補湯都讓他一律不許接了來。

  餘江服侍著沈瑞喝了水,肚子裡暗嘆了一聲:「三爺,小的還幫你溫著雞肉粥呢,是夫人叫人送來的,你這會兒用點兒?」

  聽到是自己母親讓人送來的,沈瑞這才點了頭:「拿來吧。」餘江忙不迭地去取了來,一勺一勺餵著主子吃了。

  春暉院內,一眾丫環婆子都守在門外,鴉雀無聲,門內隱隱傳來哭聲。

  姚玉蘭嗚嗚哭著跪在尚金芝腳下,哽噎地幾乎說不出話來:「是媳婦…當時一時…想岔了……媳婦也不知道……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府中的明訓自你進門來,你大嫂沒給你教過?你不知道你就由著你那點妒性,把這事捅到侯爺那裡去了?!」

  看著三兒媳婦哭倒在地,尚夫人努力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把手邊的茶杯砸過去:「一時想岔了!就是你這一時想岔了,你丈夫扎紮實實挨了二十棍,打得皮開肉綻!這下你可滿意了?可想順了?!」

  府里的明訓,是早年就傳下來的,起因似乎是沈家上上輩人中,當時因為內院一個女子入了書院,看到些爺們的書件後無意說露了出來,結果被沈家政敵揪住,差點沒弄到家破人亡。

  好在侯爺的父親當時奮發以軍功起身,這才把沈家挽救了回來,重得了聖恩。但是對這事也忌諱到了極點,明訓今後內院一律不許入書房半步,違者重責。

  當年沈謙去了興州後,尚夫人想在他內院安插耳目,借著沈謙需要貼身照顧的原因,送了幾個通房丫頭過去。嫡母送來的,還指明是貼身照顧的,自然是長者賜,不敢辭。

  可沒過多久,沈謙就借著其中一個丫頭被政敵買通,意欲入他書房竊密的事,自己也不處置,而是著人把那幾個妖妖蠍蠍的丫頭一古腦兒都拉了回來,送到了父親沈峻山跟前,呈明事由後,說是嫡母所賜,不敢擅自打發,所以送回來讓家中處置。

  沈峻山大發雷霆,當即下令把那幾個丫頭都亂棍打死,勒令妻子再不許插手管沈謙的事。尚夫人被鬧得大失顏面,心中一直記恨著這件事。

  如今在自己眼皮底下,居然被自己嫡親的三兒媳婦還鬧了這麼一樁事出來,尚夫人真是新傷翻出舊疤,想著昨天的事還被沈謙看在了眼裡,只慪得一口銀牙咬得咯吱響。

  姚玉蘭的手帕已經被眼淚浸得透濕,捂在臉上又冷又黏得難受:「媳婦不敢……是媳婦錯了……」

  「老三向來自律,自你進門,我可曾給你房裡塞過人?是你自己給老三抬了兩個通房,之後又揪著那兩個的錯處,發賣的發賣,打發的打發。」

  尚夫人用手直指著跪在腳下的姚玉蘭,恨得差點沒吐一口血:「老三不過一時酒醉,被那狐媚子勾著了而已,若是個聰明的,當時就不該聲張,事後悄悄處置了就是!

  你倒好,硬是忍不住你那妒性,非要不管不顧地鬧將起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些什麼!你怕老三看上那丫頭,想著借這事鬧出來,讓那丫頭得不了一個好,近不了老三的身。

  你這妒婦,你怎麼就想不到這事鬧出來,你丈夫也要被重責?!當著一院子的人挨了家法,你就有臉面了?把老三打得起不了床,你就滿意了?!蠢貨,蠢貨!我當時怎麼就選中了你這蠢人!」

  尚夫人心疼麼兒,氣怒之下話越說越重,姚玉蘭哪裡還敢分辯什麼,只哭得泣不成聲。

  丈夫得知情由後前所未有地發了脾氣,堅決不肯回東風院來養傷,就是東風院送去的吃食,也勒令餘江一律不許接。是她當時昏了頭,怎麼就忍不住氣性鬧了出來呢?

  

  這般把丈夫鬧得和自己生分了,婆婆也對自己大為怨懟,今後可如何是好?

  尚夫人只覺得心力憔悴,懶得再看姚玉蘭在這裡哭哭啼啼,喚了人進來,讓她們把姚玉蘭扶下去了,自己側臥在坐榻的大靠枕上閉了眼。

  墨梅瞧著主子臉色疲憊,連忙體貼地跪坐過去,給她捏起肩膀來。墨梅在按摩上很有一手,尚夫人滿意地輕吁了一聲,閉著眼享受著,突然張口問了一句:「墨梅,你跟著我有多久了?」

  墨梅心中一顫,手下絲毫不敢停頓,聲音輕柔地答了:「回夫人,有八年了。」

  「若是我讓你去服侍三爺,你可願意?」

  墨梅的手頓時停住了,跪在榻上就給尚夫人磕了個頭:「奴婢是夫人的人,夫人讓奴婢做什麼,奴婢就盡心去做什麼,必不會丟了夫人的面子,負了夫人的期望。」

  尚夫人聽她聲音沉穩,並沒有露出什麼狂喜,知道這丫頭的心性是個穩得住的,比起姚玉蘭那嬌躁性子不知好了多少倍,暗自點了點頭:「你知道分寸就好,這事回頭我還得跟老三那裡說說去。」

  意思就是這事不算定下來,等沈瑞那裡答應了才行。這也是尚夫人多考慮的一分,墨梅是她手下第一得用的丫頭,若是老三看得中,那自然是好的,索性扶了她直接做了姨娘,也能煞煞姚玉蘭的性子。

  若是老三看不中,她手下還有另外幾個大丫頭呢,只管備著讓兒子挑了去,總好過天天對著那妒婦。她賞下來的丫頭,諒姚玉蘭也不敢再亂鬧什麼!

  堂堂武侯府的三爺,身邊通房都沒有一個,若是媳婦貼著心還好,偏這媳婦又是個蠢的,也忒讓老三難受了,還不興給他身邊添兩個可意的人麼?

  墨梅心裡雖然跳個不寧,面上還是沉沉靜靜地謝過了,三爺年青俊挺,屋裡頭又是個乾淨的,要是夫人做主,她過去也是有幾分顏面的,這可是大好事!

  現在她萬不能像三太太那樣倔頭犟腦的鬧出事,只須安心等著就是了。想來三爺也不會不給夫人這個面子,何況還是在這件事後,三爺因為三太太捅出了這事,正是惱著那邊呢。

  這個時候要能過去,正好是下了三太太的面子,又合了夫人和三爺兩個主子的意,有這兩人能給她撐腰,她在東風院的地位可就跟尋常那些通房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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