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121

  棲梧山。

  「柯離，你的傷勢如何？」顧溫嬋看著躺在病榻上的柯離，關切的問道。

  柯離撓了撓後腦勺，說道，「其實，我傷的並不嚴重啦，秦淮遇跟我動手時，明顯手下留情了。」

  「秦淮遇？」雋澗不可置信的重複著道。

  柯離點頭如蒜泥般，說道，「對啊，若不是他，我很有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呢。」

  本想再繼續追問，卻被顧溫嬋打斷，說道，「難為你，竟能找到棲梧山的位置所在，好好休養吧，過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說完，顧溫嬋便走出了房間，身後跟著眾人。

  

  雋澗緊皺著眉頭，說道，「鳳闕，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沒什麼好奇怪的，個人有個人的路要走，我們阻擋不了。」顧溫嬋淡淡的說道，「我尚有些事要去處理，你們好生呆在這裡，勿要輕舉妄動，我很快便會回來。」

  「大戰當即，你要去哪裡？」雋澗追問道。

  鳶夏連忙上前拉住雋澗，說道，「鳳闕做事一向有分寸，相信她會趕在大戰之前回來的，我們就好好的守在這裡吧。」

  雋澗偷瞄了眼雋澗拉著他的縴手，俊臉莫名的紅了紅，囁嚅著不再說話。

  顧溫嬋見狀，向灼華使了個眼色，便不見了蹤影。

  雋澗抽出了手臂，逃離了鳶夏的視線，灼華則是細細的安慰著。

  顧溫嬋站在小村莊的前面，望著辛苦勞作的村民，嘴角揚起抹笑容。

  這村莊便是先前她與秦淮遇奪取鳳闕劍時，為躲避鳳凰族長老的追殺跳入鳳凰河後，所到的那個村莊。

  她還記得，那時的她在河裡撲騰來撲騰去，累的半死，幾乎沒有力氣再支撐下去，是秦淮遇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她拉了起來。

  凡人的體質較差，她很快生了病，秦淮遇費心費力的照顧她，還背著她走了好久，到了這偏僻的小村莊。

  現在想想，兩人在小村莊度過的那段日子，簡單樸素，但卻充實快樂，只可惜，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任憑你再怎麼懷念，都無法再回去。

  就在顧溫嬋沉溺於對過去的回憶時，忽的感覺身後有陣風飄過，並未回頭，她便開口說道，「幸好，你還是來了。」

  黑衣墨發，幾乎要與這黑夜融為一體般，英俊的臉像是刀雕刻的般，深邃的眼神讓人無法自拔，高挑頎長的身體籠罩著嬌小的人兒，兩人說不出的和諧。

  此人便是秦淮遇。

  「喚我來，所為何事？」秦淮遇淡淡的開口。

  顧溫嬋沒想到，她恢復法術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給秦淮遇傳信相見，可事實的確如此，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她的心也莫名的有些慌亂，鈍鈍的疼。

  「有些話，想要問問清楚。」顧溫嬋輕聲說道。

  「若想問我為何回到魔界，那大可不必開口了。」秦淮遇率先開口道。

  顧溫嬋卻是忽然回了頭，明亮的眸子正與秦淮遇相對，毫不畏縮，說道，「我未曾想過問這些。那日在迷谷林，你偷聽了我與灼華的對話，其實，我早就發現你了，別忘了，隱匿氣息的方法還是我教給你的。」

  秦淮遇聞言，眼神變得慌亂，但很快又恢復釋然，澄明的望著顧溫嬋，說道，「即便你發現了又如何？」

  顧溫嬋也不再兜圈子，說道，「有些事，既然你不想說，我便也不再多問。但我與高漸離的決戰在所難免，此次相見，便是要告訴你，對此我已有了應對之法，還請你不要插手。」

  「應對之法？」秦淮遇盯著顧溫嬋的眼神，似乎想在她的臉上看出些端倪，可她面容恬淡，並未有絲毫的鬆動，讓人看不出有何異常。

  「你應當了解我的脾性，向來不屑於說謊。」顧溫嬋自是看出秦淮遇眼中的懷疑，再次說道。

  秦淮遇卻是不甚配合，別過了視線，望著漆黑的天空，說道，「你是你，我是我，高漸離與我的仇怨，自然要我親手去報，至於最後他到底死在誰的手裡，那便要他的造化了。」

  顧溫嬋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早知道依照秦淮遇執拗的性格，不是那麼容易被說動的，只是這危險，留給她獨自承受便足夠了。

  「聽說，扶搖姑姑被抓回了黑暗之境。」顧溫嬋往前走了兩步，與秦淮遇並肩而站，似是不輕易的說道。

  回應她的只是沉默。

  顧溫嬋也不甚在意，緊接著說道，「我與雋澗，從小便是扶搖姑姑看著長大的，她對我們而言，是不可失去的長輩，現下借著高漸離的手，她才好不容易活過來了，你總不願她再次陷入危險中。」

  眼角的餘光看秦淮遇有輕微的動容，顧溫嬋再次開口說道，「早些年救你，便是因為你與她極為相似的眉眼，若是如今，你們都能好好的存活於世，對我而言，便是最大的慶幸了。」

  秦淮遇這才開了口，聲音有些悶悶的低沉，「除非你告訴我，你要如何對付高漸離。」

  「想必，扶搖姑姑曾跟你提及過五靈珠，她曾利用此寶物幾次三番打退高漸離，現下我雖缺了其中之一的金靈珠，但功力多少高強些，他會被制服的。」顧溫嬋淡淡的答道。

  秦淮遇有些不習慣兩人這樣相處的氣氛，以往顧溫嬋總是在他身旁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半點沒有停歇，現在卻沉悶的可怕，心中有些悵然，鳳闕與顧溫嬋明明就是同一個人，怎麼給人的感覺那麼不同？

  「金靈珠，在我手中。」秦淮遇斂去了心中的情緒，右手向前伸展，金色的珠子便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顧溫嬋面露喜色，驚奇的說道，「沒想到，我找它找了那麼久，它竟然在你的手中。」

  「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那我便先走了，若是出來久了，高漸離會心存懷疑。」秦淮遇也不知將金靈珠交給她到底是對是錯，可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哎，等等。」顧溫嬋連忙伸手抓住秦淮遇的胳膊，說道，「待我決戰那日，你便找機會將扶搖姑姑救出來，去棲梧山找雋澗他們，相信雋澗會看在扶搖姑姑的面子上，與你化敵為友的。」

  秦淮遇點了點頭，「你不必操心這些。」

  說完這話，秦淮遇便甩開了顧溫嬋的手，再次轉身想要離開。

  顧溫嬋望著他的背影，心中酸了酸，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從身後抱住了秦淮遇的腰身，他的背明顯有些僵硬，但她已夠不了那麼多了。

  就現在，讓她任性次，暫時拋棄沉木，青衍，暮蘅以及那些死去的人對她殷切的囑託，安安靜靜的享受下屬於她的時光。

  「你……」秦淮遇遲疑的開口，想要掰開顧溫嬋環住她的雙手，無奈，她用的氣力太大，根本憾動不了半分。

  顧溫嬋嘟了嘴，不滿的大喊道，「好歹我也是個姑娘家家的，都這麼主動抱你了，就算你不情願，也要裝作配合的樣子嘛。」

  秦淮遇聽聞此言，果真聽話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聽這說話的語氣，才像是刁蠻任性的顧溫嬋，不知為何，他的內心竟有些雀躍。

  「喂，你先別回頭。」顧溫嬋感覺到秦淮遇的動作，慌忙的喊道。

  秦淮遇倒是聽話的很，便不再動彈了。

  顧溫嬋暗地裡舒了口氣，倚著秦淮遇的後背，臉上儘是嬌羞的表情，「喏，秦淮遇，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要聽好了，我絕對不會再說第二遍的哦。」

  秦淮遇皺了皺眉，內心不解，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覺到顧溫嬋突突的心跳聲，像是在打鼓般，搞得他都有些心猿意馬了。

  這邊，秦淮遇還在胡亂猜測著，顧溫嬋的聲音已然響起，「恢復鳳闕的記憶已經有段時間了，但我還是總覺得那些畫面離我太過遙遠，就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般，心中說不出是何感受。雖然你們都說，我是鳳闕的轉世，事實證明，也正如你們所說，但我始終不能融入到她的角色中，只有回想起我是顧溫嬋時的情景，才覺得自己曾鮮明的活過一遭。」

  「這幾天，我努力的裝作鳳闕的模樣，冷淡高貴，想讓所有人以為我就是鳳闕，可是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學的不像，不倫不類。我想要恢復自己，卻又怕雋澗他們失望，所以這些天我過的很累。」

  秦淮遇靜靜的聽著顧溫嬋忽高忽低的聲音，她明明是在抱怨著，可他的嘴角卻莫名的翹了起來，他很想回頭看看她此時的模樣，是否像從前般，委屈時便撅起了小嘴，鼻頭通紅，但他更想聽她這些天的心情，便忍著不回頭。

  「不過，這些天我可做了好事呢，鳶夏那麼好的姑娘，雋澗都不懂的好好珍惜，將來有他後悔的。我讓灼華裝作追求鳶夏的模樣，看起來雋澗可是內傷了呢。」說著說著，鳳闕竟輕輕笑出了聲。

  「可是，他們跟我說話的時候，總喊我鳳闕，起初，我都反應不過來，以為他們在喊別人，後來才想起，原來我就是鳳闕啊，要是他們都能叫我小嬋就好了，像師傅那樣。」

  秦淮遇甚至能想像，此時顧溫嬋那鬱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