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109 青衍赴死

  黑暗之境。

  就在高漸離對秦淮遇發起進攻的那刻起，隱匿在妖界中的眾人也開始動了，只是他們的迅速遠遠比不上高漸離，而且距離大廳中央的位置有些遠，因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顧溫嬋在看到秦淮遇含笑的雙眸時，他已準備好赴死的決心刺痛了她的心，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她竟掙脫了眠歌的桎梧，想也沒想的朝秦淮遇的身前擋去。

  電光火石間，肉體悶撞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結果出人意料，顧溫嬋竟在最後關頭擋在了秦淮遇的面前，兩人被掌風的余勁打飛出了好遠。

  高漸離還想再追，卻被雋澗，灼華等人聯手纏住，無法向前，只得吩咐道，「眠歌，殺了他們。」

  興許是太過疼痛，顧溫嬋的身體反而沒有了感覺，思想也變得清明了起來，尤其能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點點滴滴的流逝著。

  「顧溫嬋，你為什麼那麼傻？」秦淮遇剛毅的眸中儘是痛色，向來冰冷的臉放佛被擊潰了般。

  顧溫嬋卻忽的笑了，像是煙花般絢爛，虛弱的聲音響起，「真好，你叫我的名字。」

  雖然你叫的並不溫柔，連名帶姓，可那是我的名字，而不是鳳闕的。

  「在我心中，你就是你。」秦淮遇字字分明的說道，「你和鳳闕並不相像。」

  顧溫嬋眼角的餘光撇到眠歌的身影，忽的嘟起了嘴，再次委屈起來，說道，「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麼娶她不娶我？」

  眠歌的身形頓了頓，她從小便被人告知，他是王，也是她的夫，可是為何，明明是她的，最後卻輕易的讓人奪了去。

  「我只是想利用與她的婚禮，讓高漸離放鬆警惕，然後殺了他。」秦淮遇簡單的解釋道。

  「你只是利用……我？」眠歌慢慢的靠近，遲疑的問道。

  「沒錯。」秦淮遇斬釘截鐵的回答道，他早就看出，顧溫嬋眼底狡黠的笑意，可是那又如何，若是她想，他照做便是，自己都顧不了，又何須再顧忌旁人？

  顧溫嬋笑了笑，繼續問道，「若是我能活下來，你會不會娶我？」

  秦淮遇點頭，「不論你是生是死，這輩子我只娶你一人。」

  成功看到眠歌氣的鐵青的臉色，顧溫嬋咳了咳，血沫不斷湧出，但臉上的笑意卻並未減退，說道，「眠歌，不好意思呢，最後還是我贏了。」

  這場壓上生命的賭注，我贏了。

  「不過可惜呢，大魔頭，我好像快死了，不能陪著你了，若是你早點說愛我，該多好。」顧溫嬋笑出了眼淚。

  秦淮遇手腳慌亂的擦拭著顧溫嬋的眼淚，卻又更多的淚水滑落。

  「好睏，好想睡……」顧溫嬋半眯著眼睛，像是慵懶的貓般喃喃自語。

  「我不會讓你死的。」秦淮遇抱起顧溫嬋，便迅速飛身朝外掠去，萬年前，我能救活你，現在，同樣可以，就算拼掉我的性命。

  「父親大人！」

  「青衍哥哥！」

  顧溫嬋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聽到染久撕心裂肺的喊聲後，世界便再無了聲響，唯有秦淮遇均勻的呼吸聲陪伴她左右。

  罷了罷了，就這樣吧，讓她在秦淮遇的身旁沉沉睡去，再也不管那世俗的牽擾。

  可是上天似乎並不給顧溫嬋這樣安靜的機會。

  她感覺體內放佛有兩股力量來回躥騰，似乎要分出個高低般。

  「顧溫嬋，你不能死，拯救蒼生的使命還未完成，天下悠悠眾生還在等著你解救。」白色的力量說道。

  「顧溫嬋，你只不過法術不精的平凡人類，即便你活著，也難以承擔拯救蒼生的重任，還是安心的睡去吧，醒來便能回到21世紀，不再受苦。」黑色的力量說道，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顧溫嬋，你怎麼可以如此自私，此時，身後還有那麼多的人在為你而戰鬥，你卻想要逃跑，躲起來做縮頭烏龜，這樣，你對得起力排眾議救下你的師傅，對得起為保護你而死去的師兄，對得起一直陪伴在你身邊，那麼信任你的朋友們嗎？」白色的力量語氣急迫，據理力爭。

  「不不，我不能丟下他們，我不能死，不能死。」顧溫嬋面色痛苦的掙扎著。

  「顧溫嬋，想想你來到這世間，帶給身邊的人除了災難還有什麼，難道你想讓僅存的人都因你而死去嗎？別再費力逃脫了，你是逃不掉的。」黑色的力量繼續開口勸服著。

  顧溫嬋拼命的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我。」

  顧溫嬋沉溺於心海，獨自做著抗爭。

  而沉木等人早已脫離了黑暗之境的束縛，順利找到了顧溫嬋和秦淮遇的所在。

  「小嬋怎麼樣了？」沉木低聲問道。

  「陷入昏迷，未曾醒來。」秦淮遇說道。

  「你個混蛋，看看你都做了什麼，若不是為了救你，鳳闕又怎會落得如此境地。」雋澗惡狠狠的看著秦淮遇，眼神中帶著殺氣。

  鳶夏上前，拉了拉雋澗，說道，「現在最要緊的救鳳闕，而不是指責。」

  秦淮遇不說話，只呆呆的望著顧溫嬋，像是木頭人般。

  沉木皺緊了眉頭，說道，「現在，還要靠小嬋本身的念力，若是她活下去的欲望戰勝死神，便會脫胎換骨，涅槃重生。」

  「我們能否幫她？」秦淮遇問道。

  「有些事，也只能各安天命了。」沉木嘆息著說道。

  顧溫嬋只覺得好辛苦，體內好像有兩個她在不停的打架，她的腦袋疼的厲害，都要得精神分裂症了。

  「想想你的朋友，愛人，若他們知道你死了，該有多難過啊？」白色的力量不厭其煩的勸說著。

  

  顧溫嬋的腦海中忽的閃現秦淮遇的臉，她看到他的最後一眼，漂亮的眸中是濃的解不開的憂愁，好看的眉蹙成了川字形，她很想伸手將那憂愁抹平，卻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

  她不能死。

  秦淮遇才剛對她表露心跡，撲倒魔尊大人的計劃終於有了初步的實施，她怎麼能在這關鍵時刻掉鏈子，先前的那些苦都白受了，萬一秦淮遇改天再遇見個溫婉的女子，一見傾心，娶妻生子，很快就會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這怎麼可以？秦淮遇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想到這，顧溫嬋忽覺精神一震，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感覺眼皮的重量足有千斤重，根本無法打開。

  不過，她可是擁有打不死小強氣質的顧溫嬋啊，又怎會輕易被這點苦難所擊倒。

  掙扎了良久，顧溫嬋的眼終於打開，刺眼的陽光讓她想要躲避，但好不容易睜開了雙眼，她再也不想面對那無邊的黑暗。

  「姐姐醒了。」耳邊傳來染久驚喜的叫聲，跟記憶中的某叫聲重迭，顧溫嬋不禁覺得腦瓜疼。

  「鳳闕，你醒了，有沒有感覺身體不適？」鳶夏湊上前，關切的問道。

  環顧了四周，秦淮遇的身影還在，但為何她總覺得少了個人？

  「青衍呢？」顧溫嬋張了張乾涸的雙唇，聲音竟是異常的沙啞。

  提及青衍，眾人皆是沉默相對，面前的染久竟然還有隱隱落淚的趨勢。

  顧溫嬋不禁覺得心頭一緊，不好的預感將她侵蝕，幾乎無法呼吸。

  「青衍呢？」顧溫嬋再次艱難的問道。

  染久抬起了頭，柔美的臉上早已梨花帶淚，漂亮的眼睛紅紅的，很明顯是哭了許久，她剛出口便已哽咽，說道，「青衍……青衍哥哥……」

  沈晝終是不忍，嘆息著說道，「青衍和他的父親，都死在高漸離的手中。」

  「青衍，是救你而死。」沉木冰冷的開口，無情的陳述著這個事實。

  不帶任何徵兆的，淚水便模糊了視線，心痛的無法呼吸。

  原來，她沉睡前的那刻，耳邊聽到青衍的名字並不是幻覺，是青衍替她擋住了高漸離的襲擊，而青峰則是為了救他的兒子，擋在了兩者的前面。

  只是高漸離早已下定了殺他們的決心，這一擊便是用了十成的功力，即便有青峰捨命的阻擋，還是未能救下青衍的性命。

  「犬族，一生的信仰，便是忠誠，青衍既然認你做了主人，便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你的生命，現在，他不過履行了自己的使命罷了。」沉木依舊冷淡，情緒倒像是絲毫未受到影響般。

  「夠了，沉木，青衍死去，鳳闕已經很難過，你為何還要說這些話來刺激她！」雋澗不忍看顧溫嬋難過的表情，制止著說道。

  沉木不為所動，冰冷的說道，「我只不過說出事實罷了，你可知道，蔓蔓也死了。」

  顧溫嬋猛地抬頭，看見不遠處灼華的身影，過去總是雲淡風輕的他，此時身上卻籠罩著濃的散不開的憂傷，數萬年的孤寂時光，唯有蔓蔓伴他左右，可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兔子卻死了。

  顧溫嬋想開口安慰，剛開口，便已泣不成聲，半點說不出話來。

  沉木的聲音還在響起，「若不是為了救你，灼華便不會牽扯到這場紛爭，蔓蔓年紀尚小，又豈會死在這場硝煙里？」

  「沉木，別再說了！」雋澗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