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073 鮫人之淚16

  夜色籠罩著整個大地，巨大的海浪襲來，激起浪花朵朵。

  躲在石頭後面，身著單薄的李婉兒縮了縮頭，雙手環胸抱著，上下搓動著，似乎想多汲取一點溫暖般，喃喃自語著說道，「大半夜的，她來這做什麼，啊啊，冷死了。」

  海灘上，海風吹起了第五輕塵的衣衫，月光斑駁的灑在海面上，煞是好看。

  突地，第五輕塵面朝大海跪了下去，雙手合十，說道，「對不起，爹娘，我為了不讓雲帆起疑心，說出了對你們不好的話，但你們千萬要相信，那不是女兒的本意，我只是太高興了，他終於願意娶我。過幾天女兒就要舉辦婚宴了，真的很想讓你們和輕柔一起來參加，只是……女兒不奢求能得到你們的原諒，可我真的很想念你們……」

  片刻，第五輕塵起了身，沿著大海的邊緣往回走著。

  這樣就完了？李婉兒不可置信的望著第五輕塵的身影越來越遠，心想，原本還以為她大半夜神神秘秘的出門，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怎麼會這樣簡單的就沒了，那她挨了這麼長時間的凍豈不是白挨了？

  

  「糟了。」第五輕柔望著海面上莫名掀起的巨大漣漪，喊道，「應當是鮫人族族人要露出海面了，要是讓李婉兒看到，她就會識破姐姐的身份。」

  顧溫嬋面色一沉，她最看不慣暗地裡下絆子的人，比如李婉兒，若是讓她發現第五輕塵的身份，豈不是要大作文章，可是老鮫人王叮囑，千萬不能插手過去之事。

  不管了，顧溫嬋一馬當先的衝到了李婉兒的面前，染久緊跟其後，圍繞著她轉起了圈，第五輕柔得知她是在幫忙，立刻也沖了上去。

  三隻蝴蝶莫名的圍著她轉起了圈，擋住了她的視線，李婉兒不得不伸出手趕它們走，可是沒想到這些蝴蝶竟然這麼倔強，還是圍在她的身旁。

  「走啊，走啊，你們這些臭蝴蝶。」李婉兒不得不更奮力的揮舞著手，想要趕走圍在她身邊的蝴蝶。

  鮫人族欲露出海面的族人注意到這邊的騷亂，立刻沉下了水面，海面上再次恢復風平浪靜。

  可顧溫嬋三人現在畢竟只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蝴蝶，不經意間便被打到了石頭上，看李婉兒還要繼續打染久，顧溫嬋不顧身體的疼痛，再次奮力而起，擋在了染久的面前，小小的身軀撞到堅硬的石頭上，像是落葉便飄落了下來。

  「真晦氣。」李婉兒看了一眼漆黑的草叢，慌忙的離開了。

  「姐姐，你怎麼樣啊？」染久淚眼婆娑的飛在顧溫嬋的一邊，問道。

  顧溫嬋想忽閃翅膀，卻怎麼也動不了，渾身就像是骨折了般的疼痛，隨後她竟然慢慢的變大，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顧溫嬋躺在濕漉漉的草地上，驚奇的看著自己的手腳，只覺得分外的親切，翅膀魚鰭什麼的都太非主流了，實在不適合她這種恐高人群。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因禍得福，好歹老鮫人王還讓他們在關鍵時候還能恢復人身，不然她豈不是被人欺負死了。

  暮蘅湊上前來，忽閃著翅膀，面色焦急，說道，「師妹，你怎麼樣，沒有哪裡不舒服吧？」

  顧溫嬋慢慢的坐起了身，活動了下手腳，面色扭曲的說，「李婉兒也下手太狠了，我怎麼感覺好像骨折了呢，不過還好我恢復了人身，不用再像你們這樣飛來飛去了。」

  「難道撞到石頭上就能恢復人身？」侑澈好奇的問道。

  「那不然你來試試，不過萬一不小心掛了，我可不會把你屍體帶回去的。」顧溫嬋悠閒的說著風涼話。

  「姐姐，你到底是怎麼變回人身的？」染久還未從顧溫嬋受到傷害的打擊中走出來，她便瞬間恢復了人身，不禁讓人好奇。

  「我是怎麼恢復人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都要維持原樣，尤其是輕柔，不然我們要怎麼監視你姐姐和雲帆？」顧溫嬋連忙打消眾人變回人身的想法，蝴蝶才不會被人注意，若都變回了人，想想都很頭大。

  「嗯，我聽姐姐的。」染久乖乖的說，方才顧溫嬋可是為了救她不顧自身安危呢，比起兩人的情誼，變回人身算什麼。

  「師叔，我也聽你的，還有，剛才，多謝你肯救我姐姐。」第五輕柔彆扭的道著謝。

  青衍沉吟了片刻，說道，「主人，難道你忘記了老鮫人王的囑咐，萬不得插手過去之事，若不是你突然變回人身，恐怕連命都沒了。」

  「青衍說的對，過去之事已然發生，我們插手會導致歷史有變，六界秩序必然大亂。」暮蘅附和著說道。

  「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姐姐被李婉兒陷害嗎？」第五輕柔激動的大喊。

  一時間，眾人皆沉默了起來，惟獨侑澈輕佻的說道，「小姑娘，你無需這樣激動，你姐姐是仙，因動了凡心，違背天規私自與凡人結為夫妻，這原本就不合乎情理，就算沒有李婉兒在旁作梗，也會有天兵天將下凡清理門戶，到時她就不止肉身損壞，更會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看眾人皆是繼續沉默，侑澈繼續意有所指的說道，「所以說，六界之間的秩序任誰也無法破壞，跨越種族的戀愛註定沒有好下場。」

  青衍暗暗垂下了眼眸，顧溫嬋抬頭悄悄看了眼秦淮遇。

  「不止如此，我們此次能穿越到過去，全靠著鮫人族的時間之輪，若是因著我們衝動改變了歷史，整個鮫人族都會有滅頂之災，施法的老鮫人王更是會遭受天譴。」暮蘅補充著說道。

  「輕柔，你的姐姐早在百年前便死了，難道你要為死了的人害的整個鮫人族受罪嗎？」暮蘅接著說道。

  「這些，為什麼父王沒有告訴我？」第五輕柔面色蒼白的問道。

  「因為他相信你，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也害怕終有一****封印的記憶掙脫束縛，你會終日活在痛苦中，所以他拿了整個鮫人族的命運賭上去。」顧溫嬋站起了身，看著第五輕柔，說道。

  「既然你了解的那麼清楚，為什麼方才要帶頭衝出去？」秦淮遇看著顧溫嬋，戲謔的問道。

  顧溫嬋突地捂著肚子笑了起來，眼淚都笑了出來，指著秦淮遇，說道，「不好意思，我實在太不習慣，往常那麼威風的大魔頭，現在只要我輕輕伸出手就能捏死的感覺。」

  秦淮遇冷了臉，聲調也無比的冰冷的說道，「你敢試試嗎？」

  

  顧溫嬋立刻停止了笑聲，慌忙擺了擺手，說道，「不敢不敢。」隨後她狠狠的鄙視了下自己，明明現在他們力量懸殊啊，為什麼要怕他，果真是之前屈服在他的淫威下太久了，變成慣性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顧溫嬋暗自看了秦淮遇一眼，難道方才他看出來了她的意圖？

  兩世為人，經歷過生死，她的衝動早已被磨光，為人處事圓潤了許多。

  先前，她肯衝出去為難李婉兒，並不是為了幫第五輕塵，而是想幫第五輕柔做個抉擇。

  她深知，第五輕柔早晚會遇到這個選擇題，若是等到更晚的時刻，第五輕柔感情用事，做了錯誤的選擇，那麼要承擔的後果絕不像方才那樣簡單。

  她只不過被那個壞女人撞到石頭上幾下而已，用點苦肉計換第五輕柔下定決心很值得，沒想到她大難不死，因禍得福，果然好人有好報啊。

  她以為她做的已經夠隱蔽了，方才秦淮遇問及這個問題，也被她巧妙的化解了去，但為什麼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把她看穿了似的呢。

  街頭巷口處。

  李婉兒將一錠銀子塞到穿著樸素的漁民的手中，秘密的說著些什麼，那漁民望見銀子，眼睛都放出了綠光，不住的點著頭。

  隨後那漁民便徑直走到了雲帆和第五輕塵的新住所，進門後熟絡的打著招呼，說道，「雲帆啊，你們家小娘子等了你這麼些年不容易，現在你都回來了，怎麼能讓她獨自去往南海岸呢，昨夜天氣涼，天也漆黑漆黑的，女孩子家家遇到危險怎麼辦？」

  雲帆果然起了疑心，望了望在屋內刺繡的第五輕塵，將漁民拉到一側，問道，「大伯，你確定昨夜在南海岸見到的人是我娘子嗎？」

  「當然確定，莫不是你覺得老伯老眼昏花了吧，你家小娘子的身段樣貌，方圓十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我怎麼能認錯？」漁民眼中閃現過一絲猥瑣，說道。

  「行了，我知道了，大伯，您先回去吧。」雲帆說道。

  一回頭，卻發現第五輕塵就站在門口，望著他。

  雲帆當下冷了臉，說道，「你都聽到了，那就告訴我，昨夜你幹嘛去了？」

  第五輕塵臉色蒼白，手抓住身旁的門框，眼神躲閃的說道，「我去海邊……祭奠我爹娘了……他們的骨灰撒在了大海里……昨天，是他們的忌日……」

  第五輕塵不擅長說謊，因此表情不甚自然，也是這表情更讓雲帆以為她的難過，心中一軟，說道，「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呢，我就要與你成親，理應一同跟你去拜祭才對。」

  「我……哭的樣子太醜……」第五輕塵緊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