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顧端,你夠狠!
2025-01-30 01:46:25
作者: 秦樓
天高夜黑,京城初雪,片片雪花自空中飄落,映襯著皎潔的月光,恍若仙境。但陸子美無心欣賞,施展著輕功,只顧逃命。剛才,他從英國府吃酒回來,半道上突然遇襲,雖帶有侍衛,但無奈對方人多,只得留下侍衛糾纏,自己奮力殺出重圍,逃了出來。
那群殺手,足有十來人,而他的侍衛,僅有三個,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時間稍微拖長點,殺手便會追上來,因此他絲毫不敢停頓,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前衝去。
他腳下如飛,心中卻猶如這些雪花,冰涼一片,那些殺手,黑衣黑褲,蒙著面,但手握的刀劍,柄底都有個猩紅的圓點,這是成國公夫人娘家殺手的標誌,也許,她以為他不知道,所以肆無忌憚;又或許,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知不知道,反正即便他知道了,也拿她沒辦法。
黑暗中,借著月光,已隱約能望見成國府高高的圍牆,可是,他能回去麼?他敢回去麼?萬一成國公夫人已在前方布下了陷阱,怎辦?只要他死,陸豐逸便是成國府唯一的男丁,到時即便成國公得知此事是成國公夫人所為,也會看在陸豐逸的份上,裝作不知道的……
也許,他該早點宣布,放棄繼承權,也許那樣,成國公夫人就會放他一馬了……
可是,無論他有什麼對策,都得先把性命保住,後面好像已有殺手的腳步聲傳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陸子美不敢再朝成國府的方向去,只得暫停腳步,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惶然四顧。
突然,左側方的巷子口,亮起了一盞燈,透過燈光,可以看見窗前坐著個男人,正舉杯喝茶,姿態優雅。有人!陸子美頓時生出希望來,拔腿朝巷口奔去。
「兄台,不知可否……」
陸子美站在窗前,話還沒問完,卻發現那人是顧端,不禁又驚又喜,單手一撐,就從窗戶里跳了進去:「你怎麼會在這兒?我真是命不該絕,快把我藏起來,後頭有人追我!」
顧端卻仍是不慌不忙地喝著茶,甚至伸手朝對面的座位指了一指,示意他坐下。
陸子美生怕殺手追上來,哪裡敢坐,急道:「廣元,我曉得你為了南葉的事恨我,但咱們好歹兄弟一場,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說話間,殺手已至,就著窗外的月光,他們劍柄底端的猩紅圓點,顯得是那樣的刺目。
來不及了!殺手已經看見他們了!即便顧端現在把他藏起來,也無濟於事了!陸子美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腰間長劍,神色凝重地問對面的顧端:「廣元兄,可有帶刀劍?實在是對不住,又要連累你遇險了。」
顧端卻是看也不看外面的殺手,一臉輕鬆地聳了聳肩,也不知這動作是跟誰學的。
「廣元兄,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打算幫我?!」陸子美心頭一沉,「是,我不該帶累你,可他們已經看見你了,你以為他們會留活口?」
顧端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甚至端起茶,慢吞吞地啜了一口,方才開口問他:「那他們怎麼還不進來?擺樣子給誰看呢?」
哎,真的也,哪有殺手殺人,卻待在外面不動的?即便是想射箭或放火,也該走兩步罷,可那些殺手,全垂手站著,一動不動,樣子還挺恭敬,要不是他們穿著夜行衣,他都要誤以為他們其實是訓練有素的侍衛了。
「這……怎麼回事?」陸子美疑惑問著,怎麼也想不明白。
顧端輕聲一笑,放下茶盞,抬手拍了兩下。
窗外的黑衣人,馬上四下分散開來,把他們所在的這間屋子,團團圍住。
陸子美驚詫得連劍都握不住了:「他,他們,是你的人?!」
顧端扯起唇角,笑容看起來很壞:「如何?」
陸子美倒抽一口涼氣:「你手下何時有了這麼些人?」他記得,他們曾是差不多的人,儘管出身有高低,但手中都沒有什麼實權,更沒法調用這麼多高手。
顧端攤攤手:「沒辦法,為了保護心愛的女人,總得努力些才行,自從替皇上辦了幾趟差,代替我父親處理了幾件公事,我手下也便漸漸聚了些人了。」
這是為了以實際行動告訴他,他能力不足,無法保護南葉?陸子美只覺得好笑:「你讓他們裝扮成殺手,有什麼用?即便你將我刺殺於此,也不過遂了我嫡母的心愿。是,我死了,南葉就不用嫁到成國府,可同樣,她也得不到那株苦夏了,你忍心看著她每天為此傷心,以淚洗面?」
「守甫,恕我直言,你不但無能,而且很蠢。」顧端笑了起來,「成國公夫人最大的心愿,就是置你於死地,只要你一死,她便高興了,你認為,這時候我去討一株苦夏,她會不給我?」
不得不承認,顧端說得很有道理,只要他死了,苦夏對於成國公夫人來說,又還有什麼用呢,正好送給顧端,賣他個人情……陸子美想著想著,暗暗心驚:「廣元,你真要不顧我們多年的情誼,為了阻止我娶南葉,將我殺死在這裡?」
「不要什麼都扯上南葉,成不成?即便殺了你,血債也由我來背,和她沒關係。」顧端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不過,你也說了,我們這麼多年朋友,情如兄弟,我又怎麼忍心殺了你?」
「那你讓這些人扮作殺手,演這麼一齣戲,是為了給誰看?」既然沒想殺他,肯定別有目的,陸子美高懸的一顆心,還是沒辦法放下來。
果然,顧端扯起唇角,又壞壞地笑了,不過,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再次拍了兩下。
窗外的殺手,馬上有了動作,不知他們在劍柄上按了個什麼機關,那些刀劍,就瞬間變了模樣。
陸子美的臉色,隨著那些刀劍,也瞬間就變了。
「顧端,顧廣元,你夠狠!」陸子美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顯得又干又澀。
那些刀劍,乍一看並無特別,但卻跟他手下那幾個侍衛的武器一模一樣!
而顧端要做什麼,他也大致猜了出來,心內不禁又驚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