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你不必對我說抱歉
2025-01-30 00:47:44
作者: 仲夏夕
方思然一大早就被夜一吵醒,它一邊撓門一邊喵喵直叫,急著要出去。
又要去找賀弘逸嗎?她不情願地下床給它打開門,看著它一溜兒小跑下了樓,她嘟著嘴躺回到床上。
「哼,你就是去找他,也沒有貓罐頭吃了。」方思然不開心的嘀咕了一句,夜一這幾天都是這個樣子,每天早上都跑出去找賀弘逸,要知道它以前就只會纏著她一個人的。
夜一不再只依賴她,這種轉變讓她著實覺得好心塞,她一直想不明白夜一和賀弘逸的關係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好?
直到昨天賀弘逸坦白交待之後她才弄清楚,原來是因為他這段時間一直偷偷餵它吃罐頭。
不過昨晚她已經鄭重地警告過他不許再餵夜一了,所以它就是去找他也是什麼都吃不到的。
方思然往床上一蜷,房門她留了一條縫,相信夜一要不了多久就得回來找她。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越睡越覺得不對勁,怎麼還沒聽到夜一頂開門進來的聲音呢?
她緩緩坐起身,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夜一,抬頭看看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它怎麼還沒有回來?
胡亂地洗了把臉,方思然出了房間,她要去看看賀弘逸是不是又偷偷餵夜一吃貓罐頭了。
剛剛走到樓梯口,她就看到賀弘逸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而夜一在他的腿上蜷成一團,睡得正香。
好你個喜新厭舊、見色忘義的夜一,等下我再教訓你。
帶著一絲好奇,方思然向賀弘逸走過去,氣乎乎地問道:「你在做什麼?」
「噓~」賀弘逸向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道:「我在給夜一拍照。」
「你拍我的貓做什麼?」說話間,方思然就伸出手去搗亂,讓他想拍也拍不成。
賀弘逸笑她小氣,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哄著她說道:「我現在怎麼說也算是夜一的主人之一了。」
「都說了你只是貓奴而已。」方思然臉紅紅的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移開視線,卻無意中看到茶几上放著他的護照,就問道:「你把護照拿出來做什麼?」
「剛剛鍾霽文提醒我,說我的護照沒有空白頁了,需要去換發新護照了。」賀弘逸把護照拿在手中,隨意翻著看了看。
「我可以看看嗎?」方思然探頭過去,她最喜歡看各國簽證的圖樣。
「當然可以啊。」賀弘逸把自己的護照遞了過去,一時興起,趁著她看護照的功夫,他舉起手機,對著她的側臉按下了快門。
方思然懶得與他計較,反正他一直拿她的照片做待機桌面呢,拍就拍吧,不過就是一張照片而已。
「哇,你去過好多國家呢。」她翻看著他的護照,看得很仔細,每個國家的簽證印章都不盡相同,最有趣的是西班牙和義大利的,很有民族特色。
「那你呢?」賀弘逸之前聽她講她小時候和念大學時的趣事,並沒有聽說起她曾經去哪裡旅遊過啊。
方思然衝著他豎起了食指,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美國。」
「啊。」賀弘逸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若無其事的問道:「那你最喜歡去哪裡?」
「嗯……我想去廈門……比如說鼓浪嶼、曾厝垵……尤其是廈門的美食絕對不能錯過,如果我要去的話,一定要拿著一份當地的美食攻略。」方思然舔了舔嘴唇,興奮地咂了咂嘴。
唉,吃貨啊!賀弘逸嘆了一口氣,用手輕輕戳了戳她的頭,無奈的問道:「我是說國外。」
「哦,讓我想想啊……」方思然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前幾天才坐過船,所以最近我很想坐火車去旅行,去蘇格蘭,坐上從格拉斯哥到馬萊格的火車,可以看見瀑布和廢棄的城堡;或是去挪威,坐上從奧斯陸至卑爾根的火車,這條路線穿越了無數的峽灣、冰川和雪山;還有一條對我來說最奢侈的路線,從南非的比勒陀利亞到開普敦,乘坐藍色的火車,途經種滿向日葵的農場和鴕鳥出沒的山谷,還有很多很多美麗的風景,只是標價昂貴,單程差不多就要過萬了。」
「嗯。」賀弘逸把她的話記在了心裡,等她答應了自己的交往提議,他要帶著她去度一次蜜月。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是真正的蜜月之旅。
「咦?」方思然瞪大了眼睛,仔細地看了又看,指著護照問道:「我們登記那天,你是剛從國外回來嗎?」
「是啊,那次大馬的合作公司出了一點問題,嚴重到我不得不自己親自去一趟。」賀弘逸怕引起她的不快,為自己解釋道:「而且從機場回來的路上還堵車了,不然我不會遲到。」
「別說得那麼好聽,我覺得就算你不是從國外回來,也絕對不會早到。」方思然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她斜眼打量著他,「我懷疑你肯定很慶幸那次出差吧?甚至還希望可以藉此錯過我們的結婚登記。」
「慶幸倒沒有……」賀弘逸搖了搖頭,卻也沒有完全否認,「不過堵車的時候我確實告訴司機不用急,晚了就晚了,無所謂的。」
「哼。」方思然氣鼓鼓的嘟著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還把早已經醒來、正看著他們聊天的夜一從他的腿上搶的過來。
雖然現在他們兩個人相處的十分融洽,但一想到以前的事,她不免還是會生氣。
「別生氣嘛。」賀弘逸很沒眼力見兒的伸手過去,捏了捏她的臉,「那時我只是被迫奉命結婚,如果我們再來一次,我一定比你早到。」
方思然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恨恨的說道:「切,要再來你和別人再來吧。」
「那怎麼行!我就要你了。」賀弘逸不忍心再惹她生氣,他不過她的反對,擁住她的肩膀,與她好說好商量:「那隻好讓你委屈一下了,我們誰都不來第二次好不好?」
要是放在一個月前,方思然一定會捶足頓胸地感慨自己走了什麼霉運,竟然被他這個小衰神附身。
但現在的她只是感覺有點難為情,不得不說,賀弘逸最近的屬性發生異變,與她之前所認識的冰山臉完全不同了,這種巨大的轉變令她有點招架不住了。
「我去做早飯,等下再慢慢看。」她紅著臉丟開手上的護照,站起身向廚房走去。
「那我去餵夜一。」賀弘逸抱起夜一,他還記得昨天晚上與她的約定,所以事先徵求她的意見。
方思然稍微稍猶豫了幾秒鐘,點頭說道:「好吧,不過今天不餵貓罐頭,只餵貓糧就好了,而且只許倒半碗,它還在減肥中。」
「可憐的夜一。」賀弘逸拍了拍夜一的頭,抱著它向樓梯口走去,「我們走吧。」
吃了飯,方思然磨磨蹭蹭地換好衣服,拎著夜一下了樓。
「你帶著夜一做什麼?」賀弘逸看了看寵物籠里很不開心的夜一,它剛剛纏了自己好半天,但他實在不能餵它吃罐頭了。
「去寵物醫院,問問醫生怎麼給它減肥。」方思然欲言又止,她覺得應該在去見喬千蔓之前先帶著夜一去寵物醫院。
她這麼做可不是故意拖延時間,她真的、真的、真的是從夜一的角度出發,完全是為了它好。
賀弘逸蹲下身,看著夜一,結果它卻傲嬌地移開了視線。
只是沒餵它貓罐頭而已,它竟然就不理人了。
他自討沒趣地站起身,悻悻地說道:「你看夜一胖得這麼不明顯,也就是胖了一點點而已,我倒覺得它比以前更可愛了。更何況你已經給它減餐了,實在沒必要帶它去醫院吧。」
「我要量量夜一到底胖了多少,寵物醫院有專門給寵物量體重的秤。」方思然完全沒有接受他意見的意思,她自有自己的打算,「還是在醫生的指導下減肥才比較健康。」
「那你也不能一量體重就帶夜一去寵物醫院啊,不如這樣吧,我馬上讓鍾霽文訂一個送過來。」賀弘逸從她手上拿過寵物籠,不顧她的反對,他打開門,放出了夜一,「至於減肥嘛,等我們辦完事,順路去問問醫生不就行了。」
「不行,我要先帶夜一去看醫生。」方思然一見夜一跑開了,焦急的跺了跺腳,轉身就要去抓它。
不想她才剛有所動作,就被賀弘逸拽住了胳膊。
「你……不會到現在還沒給那個女人打電話吧?」賀弘逸打量著她,一語戳中她的心事,「你說要帶夜一去醫院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才不是呢。」方思然心虛地為自己辯解,打死她、她也不會承認。
「我看就是。」話音未落,賀弘逸拉著她的手就向門口走去,「讓夜一在家裡呆著,我們現在就出發,在車上你給她打電話,約她立刻出來見面。」
「我不喜歡你的態度,太霸道了!」方思然抽回自己的手,退回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閉著眼睛說道:「別打擾我,我要冷靜一下。」
「你想讓我扛著你走嗎?」賀弘逸黑著一張臉,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方思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整個人突然趴到了沙發上,好像要把自己粘在上面一樣。
見此,賀弘逸也沒轍了,不過,他從她的態度似乎看出了什麼。
「既然我們昨天晚上已經說好了去見她,那我們今天就必須去見她。」頓了頓,他嘆了一口氣,很不情願的說道:「如果你真的想原諒她,那就按你的意願去做吧!雖然我並不贊成,但我不能替你選擇朋友。」
方思然倏地坐起身,瞪著大眼睛向他確認:「真的?」
「真的。」賀弘逸極其勉強的點了點頭,「不過你要答應我,就算你原諒了她,我們這個家也不再歡迎她。還有,以後你再和她出去,每一次出發之前,都要告訴我你們的去向,我不想你出事。」
「這個好辦,我允許你以後時時刻刻監控我,讓你隨時都能確定我的位置。」方思然立即答應了他的要求。
「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說話間,賀弘逸向她伸出了自己臂彎。
「嗯。」方思然開心地跳到他身邊,挽起他的胳膊,衝著夜一揮了揮手,「夜一,你好好在家看家吧。」
上了車,方思然拿出手機,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做了一個深呼吸,發了個信息給喬千蔓,問她有沒有空見個面。
「怎麼不打電話?」賀弘逸著實有點擔心了,只是發了個信息她就磨蹭了這麼久,等下見的那個女人,她恐怕就要一直處於下風了。
從她小心翼翼的態度,真不知道犯了錯的人到底是誰?
她就這麼在乎這個朋友嗎?在喬千蔓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她還是想要原諒勾引自己丈夫的女人?
如果賀弘逸不了解方思然,他一定會認為她在乎朋友更勝於他這個老公,甚至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但他了解她,他心疼她從父母過世之後一路走來的艱辛,所以,他明白她為何會看重喬千蔓這個朋友。
只可惜,方思然始終不明白,有些人,不是你原諒她一次,她就會從此善待你。
很有可能,她會背叛你第二次。
「發信息也一樣。」方思然為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她以前和喬千蔓也是經常發信息聯絡。她才不會承認自己之所以不打電話是她準備不足、勇氣不夠。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你,你有什麼好膽怯的?」賀弘逸的語氣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就算她在乎這個朋友,也不必如此低聲下氣啊。
「比起做錯事的人,想要原諒的人才需要更大的勇氣。」話音未落,方思然自己倒先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麼有水平的話。
雖然現在不是得意的時候,但她卻很想為自己的口才點個讚。
隔了好一會兒,喬千蔓才回了信息,讓方思然半個小時後到她家附近的咖啡屋裡見面。
方思然鬆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到包包里,對賀弘逸說了個地址。
眼見著與喬千蔓所住的小區越來越近,方思然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裡的顧慮。
「一會兒見了喬喬,不論我和她說了什麼,你都不可以過來。」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懇求之意,她不是擔心賀弘逸沉不住氣,而是擔心有人說了讓他沉不住氣的話,「我不想大家覺得難堪,尤其是喬喬。」
「那你也要答應我,不論她說了什麼詆毀我的話,你都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話,自己冷靜地想一想,以你對我的了解,我是不是那種人。」賀弘逸幾乎已經認定這一次方思然與那個女人的見面會不歡而散,他向她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你要相信我,我和她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知道了。」方思然點了點頭,但在她的心裡,她覺得他多少有點小題大做了。
沒錯,或許喬千蔓的所作所為令他十分厭惡,但他也不應該把她想得那麼壞呀?
方思然寧願相信是喬千蔓一時衝動所犯下的錯,除了自己,恐怕任何女人都沒辦法抵擋賀弘逸的魅力吧。
不,就連自己幾乎也快淪陷了。
到了與喬千蔓約好的咖啡廳,賀弘逸故意把車停得稍遠一些,他不想讓那個女人知道他也來了。
解開安全帶,他並沒有急著下車,還伸手拉住正準備下車的方自然,再次向她確認:「你是真的想原諒她了嗎?」
「是。」方思然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她好不容易才想通了這件事,看了賀弘逸一眼,她坦白地說道:「你說得沒錯,前幾天我一直在逃避這件事,那是因為我不知道如果證實了喬喬做了那樣的事,我該怎麼辦?直到昨天晚上,我終於想通了,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只要她答應我以後再不會做那種事,那麼我很願意原諒她。畢竟我們這麼多年一直是朋友,就算到了現在,我仍然很感激她在我最孤獨無助的時候陪在我身邊。」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賀弘逸這一次徹底的投降了,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笑得很是無奈,「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想要原諒她?所以你才不看我所說的證據?你就是怕自己親眼見過之後,想要原諒她卻已經做不到了。這兩天你不肯出門,把自己圈在家裡,肯定是絞盡腦汁想了很多理由幫她開脫吧?」
「其實,我只是讓自己弄明白了我最想要的是什麼?」方思然直視著他的眼睛,鄭重其事的向他道歉道:「對不起!我是真的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你不必對我說抱歉,我都明白的。」賀弘逸不需要她因為別的女人向自己道歉,更何況,他雖然尊重她的選擇,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和她一樣可以原諒了那個無恥的女人。
他對喬千蔓的印象真是差到了極點,在他看來,那個女人根本不會反悔她所做過的事。
就算她表面懺悔,說不定日後還會做出背叛朋友的事。
留這樣一個人在身邊,無異於是埋下了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炸彈。
只是,賀弘逸不會勉強方思然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既然她已經做了決定,他除了支持也別無他法了。
不過,他會替她提防那個女人,以免她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