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別那麼暴力嘛
2025-01-30 00:47:36
作者: 仲夏夕
「你真的想讓我來問?」賀弘逸再次向她確認,他已經想到了幾個問題,只是不知道她會選擇坦白告訴他,還是選擇保持沉默。
「嗯。」方思然點了點頭,往嘴裡塞了一大勺冰激凌,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冷靜一點,「因為我腦中實在太亂了,不知道該從哪說起,也不知道你想知道什麼,所以,還是由你來問比較好。」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想知道。」賀弘逸也明白自己不可能知道她所有的故事,真是可惜啊,為什麼他沒有早一點認識她呢?
突然,他的腦中閃過一個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容顏。
在更早以前,他的世界只有另一個女人。
即使方思然曾經出現過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留意到她。
閉上眼睛,賀弘逸默默搖了搖頭,清除了腦中的干擾,再一次刪除了所有與那個人有關的記憶。
方思然咬著小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只是想個問題而已,至於擺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嗎?
賀弘逸睜開眼睛,剛好與她四目相對,他被她可愛的模樣萌翻了。
他雙手支在床上,身體向她湊了過去,話裡有話地說道:「不過,既然你將主動權交給我了,那麼我就……」
「什麼主動權?那叫提!問!權!」方思然毫不客氣地推開他,揮著手上的小勺,氣勢洶洶地說道:「你要是再敢靠過來,小心我敲得你滿頭包。」
「呵呵,你別那麼暴力嘛。」賀弘逸悠哉悠哉地吃了個草莓,在心裡考慮著應該提哪個問題。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才看著她,收起臉上的笑容,認真地問道:「我的第一個問題,你的父母為什麼沒葬在一起?」
方思然一愣,她早猜到他一定會問這個問題,卻沒想到會是第一個問題。
「是因為我舅舅……這件事說來話長……」她低下頭,看似若無其事地吃著冰激凌,心裡多少有點難過,不過,她有認真地考慮怎麼說這件事。
從她決定把自己的事告訴他之後,她就沒想過要瞞他這件事。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說,我聽著。」賀弘逸沒有催促她,還反過來安慰她。
他知道這件事對她來說一定很痛苦,但他必須讓她說出來,因為只有他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才能知道該如何幫助她。
「嗯……簡單的說,我母親和我父親相愛卻遭到我外公的反對,於是他們私奔了。我外公登報與我母親斷絕了父女關係,就連他病危時,他也拒絕我母親前去探望,就這樣直到他過世。可是,他在臨終前卻留下遺言,說等我母親過世之後,讓我舅舅將她葬入宗政家的墓地。」方思然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一個老人的固執,令三代人都跟著痛苦,「後來我父母因為車禍而意外過世,我父親那邊沒有親人,所以我姥姥不得不將我帶回宗政家撫養,並讓我舅舅將我父母分開入葬。在他們看來,我母親從來沒結過婚,而我父親,與他們宗政家一點關係也沒有。至於我嘛……只是我母親背叛宗政家的罪證罷了。」
話說到最後,她扯了扯嘴角,可是,她根本就笑不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說出最後那句話,所以她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來說。
本想以輕鬆的語氣開自己一個玩笑,可她很清楚自己的出生並不是一個笑話,她是帶著爸爸和媽媽的愛與期待降生在這個世上的。
或許在外公、外婆和舅舅眼裡,她的存在確實是一個恥辱。
但在她父母的心裡,她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所以,那句話不應該從她的口中說出來。
對不起,爸爸媽媽,不論別人怎麼看低我,我都不會自輕自賤,我再也不會說那樣的話了。方思然在心裡默默地向自己和父母鄭重地道了歉。
「你今天去向陸伯伯確定什麼事?」賀弘逸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好提出自己的第二個問題。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認識我的父親。」提到今天與陸洪濤的見面,方思然顯得很興奮,她帶著幾分炫耀的神情說道:「對了,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父親不僅僅是一個小學老師,他在辭職去鄉下之前,已經是大學破格晉升的教授了。他還是研究新型能源的專家,曾經與陸伯伯合作過。」
在陸洪濤同意陸子靖和蘇嵐的婚事之後,她終於願意稱呼他一聲「陸伯伯」了。
「哦?這麼說你父親就是那位方教授?」賀弘逸著實有點吃驚了,沒想到方思然的來頭還不小呢。
雖然他早知道她是宗政燁的外甥女,但以宗政家那種程度的家世,他賀大少爺還不放在眼裡。
不過呢,方教授就不一樣了。
賀弘逸早就從陸子靖那裡聽過關於這位方教授的事跡,對於這樣有才能又正直的人,才真正令人敬佩呢。
「你也知道我父親?」方思然用不太相信的小眼神打量著他,還在心裡計算著他那時候是幾歲。
「六年前我已經是個成人了,而且那時候的我已經接管鴻昇實業了。」賀弘逸猜出她心裡在想著什麼,雖然他很想在她面前證明自己能力強,但卻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比她老很多。他尷尬的咳了兩聲,繼續說道:「我和子靖又是好朋友,自然知道晟天集團丟失重要項目資料的事情了。關於那次被盜事件,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細節的。我也有聽說了研究那個項目的方教授在資料被盜的前一天出了車禍,陸伯伯還曾經懷疑這兩件事有所關聯。可惜,警方的調查進行了大半年,被盜成為懸案,而你父母的車禍則歸為了交通事故。」
「前幾天我們被邀請到陸家,我與蘇嵐去花園裡散步。舊地重遊,讓我回憶起一些零星的片斷,今天問過陸伯伯,才確定我小時候……不,就是在我父母過世的那一天,我確實去過陸家。」說到這兒,方思然又想起另一件事,當作是附送的贈品,一併說給他聽,「你知道嗎?最不可思議的是我曾經見過子靖的弟弟,只可惜,那個陸子竣變化好大啊,小時候明明是那麼可愛的一個孩子……」
「你怎麼知道他可愛?」賀弘逸皺起了眉頭,漸漸向她靠近,咄咄逼人的問道:「在你想起的零星片斷里,就有陸子竣嗎?」
「那倒沒有。」方思然搖了搖頭,在看到他的臉越來越近時,她向後躲了躲,「只不過,我聽陸伯伯說,陸子竣小時候曾送給我一個貓貓項圈,我才知道夜一的第一個項圈原來是他送的。那個項圈雖然壞了,但我一直保存著呢。你想啊,那麼喜歡小動物的小男孩子,一定很可愛吧……可他現在怎麼長成這個樣子了呢……」
「不許再想了!」賀弘逸突然起身,單膝跪在床上,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專橫跋扈的警告道:「我不許你在我面前還在想著別的男人。」
「什麼跟什麼嘛!」方思然瞪了他一眼,無端端的亂吃什麼醋,也不挑挑人,像陸子竣那種人值得他吃醋嗎?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賀弘逸眯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捏著她下巴的拇指輕輕撫摸著她的嘴唇,「你就不怕萬一我醋意攻心,說不定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你想幹什麼?」方思然抬了抬手,把冰激凌碗橫在了二人中間,「我可警告你,千萬別亂來,你要敢非禮我……」
「你想什麼呢?」賀弘逸敲了敲她的額頭,雖然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想要吻她,但看她嚇得臉都白了,他也只好扮無辜了,「我是說,我可能會衝動到馬上給夜一買回一屋子的項圈回來……」
聽他這麼一說,方思然鬆了一口氣。
賀弘逸放開她,坐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裝模作樣地去解自己睡衣的扣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不過,如果你對我的身體有所期待,我也可以考慮一下。」
「不……不必了。」方思然連忙搖了搖頭,還把冰激凌碗又舉高了一點,擋在自己眼前。
「你說哪個不必了?」賀弘逸繼續打趣她,她的反應實在太好笑了。
「項圈和你的……身體都不必了。」方思然也不知道他到底脫是沒脫,只好紅著臉吼道:「你快給我把衣服穿好,你到底要不要接著提問題了?」
「我根本就沒脫衣服。」賀弘逸拿起一串葡萄,揪下一顆放在嘴裡,「提問就不用了,你把你小時候的事情都講給我聽吧。」
方思然從冰激凌碗的後面露出半隻眼睛,在看到他的睡衣確實穿得好好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都講?那怎麼講得過來!」話音未落,她一仰頭,把碗裡所剩不多的冰激凌都倒進了嘴裡。
「那你就挑記憶中最深的,不論是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都講給我聽。」賀弘逸放下手上的葡萄,直視著她的眼睛,無比真誠的說道:「我和你認識得太晚了,所以我剛剛才會有點嫉妒陸子竣。你的過去我已經來不及參與其中,但你可不可以讓我多知道一些關於你的事?可以嗎?」
方思然沒有迴避他的眼神,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才用力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兩個人吃著水果,一個認真的說,一個認真的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