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要歪曲
2025-01-31 15:28:33
作者: 籃子
孤燈飄搖,燈火闌珊,又是漫長的一夜。
宋王府,西院廂房,幾個房間,都漏著幾縷光芒,昭示著眾人並未休息。
然而,一間守衛最多的屋子中,卻是燈火通明。
此時,屋子裡邊的床上,躺著一名男子,裡衣散開,身上綁著紗布,紗布一直從肩膀繞過腋下,綁了厚厚的一層。
床邊,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圓凳上,一名年輕男子靠著床壁站著。
「阿九,好些了嗎?」
眾人離開懸崖後,直接住進了已經沒有主人的宋王府,只是王府之中的丫鬟和小廝,似乎還不知道王府的主人已經遭遇什麼不測,只知道王府之中滿地狼藉,顯示著曾經有過打鬥的痕跡。眾人不得不猜測,為了抓住孫雯和鍾樂軒,鍾濟潮到底設下什麼樣的天羅地網,只是如今,無法考究。
鍾九臉色蒼白,原本白皙的俊容,此刻透著一絲憔悴,他微微點了點頭。
「九哥,我這條小命,差點被你嚇死了,本來還有百年好活,這次之後,只剩下八十年了,這少去的二十年,你得賠償我。」鍾流朔見鍾九的精神好些,立刻抱怨索賠。
「別說你,我這條老命都去了一半了。」鍾彥凡也笑著打趣,想想還有些後怕。
「哪裡這麼嚴重,你們兩個還有什麼風浪沒有見過嗎,真嚇到你們,豈止只少二十年嗎?」鍾九不以為意,懶得理會兩人。
「這還不嚴重,這范燁風才有了起死回生的辦法,讓大家有了那麼點希望,你倒好,直接暈厥了過去,脈息弱的都摸不到,都不知道該先救誰,你是沒看到當時亂成怎樣的一團了。」
鍾流朔說得雖然誇張,然而,當黑鷹載著兩人回來的時候,鍾九的面色,跟個將死之人沒有任何區別。鍾九不是走下黑鷹的,而是直接栽倒的,仿佛生命都耗盡了一般。也對,流了那麼多的血,沒有及時處理,還要東奔西跑,任何人都會受不住。若是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是啊,濟潮那一劍,差點傷及你的心肺,足見有多深,傷口裂開,流血不止,止血無效,後來足足縫合了三十針才勉強止住傷口的。」鍾彥凡佯裝怒意,「都不知道輕重。」
「不知輕重。」鍾流朔模仿著鍾彥凡的口吻訓斥了一聲,似乎不解氣,埋怨道,「都不知道醫聖有沒有把你當成一回事,還以為至少他會先替你處理傷口。」
「我的傷勢我還能不知道嗎,是我讓師父先配置解藥的。」鍾九替孫遙澄清道,他這麼做,為了什麼,鍾彥凡和鍾流朔多多少少都明白。
旁觀者清,這一次,三人之間的事情,恐怕要複雜了。
秦挽依的態度,模稜兩可,雖然與鍾九有親密舉動,但並未表過態,而她對范燁風,似乎也並不是無情,至於是什麼感情,那就只有她知道了。
而經過此次事情,當秦挽依知道鍾九的身份後,兩人還能相處如從前嗎?
怕是再回不到過去只有師兄師妹的位置了吧。
「范燁風如何了?」望著鍾彥凡欲言又止的神情,鍾九不想解釋什麼,往後的事情,誰也料不到會發生什麼,與其現在煩惱,還不如留到煩惱的時候再說,何必讓自己提前為難呢。
「目前還在昏迷中,挽依說了,他中毒較深,雖然經過換血暫時保住性命,但服下解藥的時間太長,藥效不會那麼快,可能還要繼續服藥,觀察幾日才能醒來,我去看過一次,暫無性命之憂。」鍾彥凡總算給了一個好的消息。
「那就好。」
只要沒死,冒險所做的一切,也沒有白費。
這次畢竟是他命令范燁風救援,又是為秦挽依受傷,他不能坐視不管。
「如今挽依還在那邊。」鍾彥凡說的那邊,自然是指范燁風那裡,鍾九哪有不明白他的意思。
「九哥,要見無緣的嫂子嗎?」鍾流朔可沒有鍾彥凡那麼隱晦不明,而是直接道出,「我這去告訴她你醒了。」
「慢著。」鍾九微微起身,驟然牽動傷口,只能躺了回去。
「九哥,別激動啊。」鍾流朔趕忙又跑了回來。
「阿朔,你湊什麼熱鬧,呆在這裡別動就是了。」鍾彥凡雖然是訓斥的口吻,然而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自明,鍾流朔瞭然。
如今,不是兩人見面說話的時候,經此一劫,橫在兩人之間的,豈能是一言兩語能夠說清的。
「六皇叔,懸崖上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鍾九關心起其他事情。
「我已經讓少棋和邢業去處理了,韓太醫、韓木和韻水他們留在上邊幫忙,至於醒來的百姓,暫時安置在東門那兒的一個小村子,如今,我不放心就這麼放任他們離開啊,至少還欠他們一個解釋。」鍾彥凡心有餘悸地道。
「有多少個人活下來?」鍾九問的輕,可話中的重量,卻是令人難以承受。
「不到六十。」鍾彥凡嘆了一口氣,藥王谷的人,花費了多少精力,甚至差點賠上性命,本以為可以挽回三百多條性命,如今只有那麼幾個人活著,而且,還是從鍾濟潮手中搶回的,死去的人也不是因為瘟疫而是鍾濟潮,說出去,該多麼諷刺。
鍾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愁,面無表情的令人擔心。
「死去的屍體呢?怎麼處理的?」
「屍體太多了,百姓就有兩百多人,濟潮的人,黑衣蒙面人加上護衛,也有三百多人,燁風的手下、阿朔的手下以及宮裡的護送少棋他們的侍衛,加起來也有五六十人,還沒來得及處理,只來得及將昏迷的百姓送到東門小村子。」鍾彥凡細說了懸崖上邊戰後的傷亡情況,「而且我擔心活著的人會去收屍,所以,怎麼處理屍體,還一直拖著。」
鍾九略微沉吟,不知在思索什麼,當鍾流朔快要沉不住氣問話的時候,他才道:「活著的人,有看到懸崖上邊的屍體嗎?」
「應該沒有看到,下山之時,他們還在昏迷,據挽依自己說,她手中的迷藥,就是為了逃命之用,所以加重了藥量,沒有半日,醒不過來。」鍾彥凡回了一句,「那個時候,也只有挽依能想到這麼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總算保住了這麼些人。」
「那就好,如此看來,他們只知道懸崖上邊遭人襲擊,繼而昏迷,卻不知道後邊發生的一切。」鍾九聽後,仿佛有了什麼想法。
然而,鍾流朔卻忍不住叫嚷了:「好什麼好啊,他們沒有看到七哥的所作所為,怎麼指認啊,憑我們幾張口,可解釋不清這些。」
提起這事,鍾彥凡正色道:「是啊,之前你一直昏迷,如今你醒來,我正想找你商量這事呢,濟潮的事情,不能落人口實,不能讓任何外人知道濟潮真正的死因。」
鍾九直接忽略鍾流朔的存在,對鍾彥凡道:「他們不知道是七哥的所為,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有一點能讓他們認同的是,這一切,絕對不是藥王谷的人所為。」
「你的意思是……」鍾九一點,鍾彥凡隱隱明白他要怎麼做,兩人有著默契的神色。
「你們兩個究竟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啊?」鍾流朔望望這個,看看那個,難道他剛才走神了,怎麼有點跟不上節奏。
鍾彥凡呵呵一笑:「他們不知道是濟潮的所為,卻也知道不是藥王谷所為,那麼,只要藥王谷的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們會無條件相信的,畢竟,師父與韓木他們也是受害者。」
「那要說什麼?怎麼指認七哥?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總得有個統一的說法吧?正好韓木他們都在東門,我可以傳話給他們,讓他們不用支支吾吾的。」
鍾流朔很是好奇,事情肯定不會一五一十全部告訴倖存的百姓,否則,還商量個什麼勁。
「指認?」鍾九搖了搖頭,眼神帶著一抹精芒,眼底卻藏著一絲無可奈何,「這次非但不能指認,反而要否認這事是七哥做的。」
「什麼?否認?」鍾流朔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尖銳,「六皇叔,快告訴我,我是不是聽錯了?」
「阿朔,阿九這麼說,自然有他的用意,別這麼大聲,都快趕上賀升了。」鍾彥凡將圓凳挪了幾步,離鍾流朔遠一點,省得遭到荼毒。
「什麼用意?都死了那麼多人了還否認?說得過去嗎?對得起死去的人嗎?」鍾流朔冷靜不下,照鍾九的意思,豈不是鍾濟潮一點罪名都沒有。
「他們的死已經造成,無法挽回,如果不想還有更多的人死去,那麼只能否認七哥做過的一切。」鍾九苦笑一聲,透著一股無力,沒想到離開藥王谷,反而多了煩心事。
「這事我認同阿九的,濟潮絕對不能是被我們聯合逼入絕境的。」鍾彥凡已然洞悉鍾九的意圖。
「什麼意思?」鍾流朔不解其意,也不知道兩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