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外來客
2025-01-30 00:33:53
作者: 籃子
房門被慢慢打開,不疾不徐,這仿佛不似孫遙暴躁的脾氣。
廣沖見此,退了一步。
鍾濟潮站在庭院中,隔著守在門口的士兵,與孫遙相望。
「醫聖,本王已經安排了馬車,是否可以出發了?」
孫遙一聽,帶著悲愴之色,他回望了一眼大開的房門。
孫遙向來脾氣暴躁,尋常若是催一催,必定火冒三丈,如今居然如此忍讓。
「醫聖,是否出了什麼事?」
「七王爺,請委派兩人,將老子的五徒弟送上懸崖吧。」孫遙面無表情,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
「什麼?醫聖的意思是,韓木也得了瘟疫嗎?」接二連三的打擊,別說孫遙承受不了,就連鍾濟潮自己,都沒法承受。
這是宋王府,一下子兩人得了瘟疫,雖然秦挽依得瘟疫透著蹊蹺,鐵虎傳來的消息,種種跡象說明秦挽依並未真正得病,但是不知道韓木這次是真是假。
「醫聖確定嗎?」這都要上懸崖了,沒道理還誣陷韓木,還是說,韓木一早就得了瘟疫?
「你當老子很閒嗎,送徒弟上懸崖送上癮了嗎?」面對鍾濟潮的懷疑,孫遙很是不耐煩。
「本王不是這個意思,既然醫聖堅持,本王也別無選擇,廣沖,這次你把這兒的人全部帶走,護送醫聖等人上懸崖。」鍾濟潮吩咐一聲,並未轉身離開。
廣沖得令,指派了兩個人,進去抬人。
「醫聖高徒已經兩人得病,那不知韻水是與醫聖同往,還是留在王府呢?」鍾濟潮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到秋韻水身上,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當然得和老子同去,不然誰照顧這兩個兔崽子。」孫遙不留情面,語氣里滿是火藥味,鍾濟潮也不敢硬碰硬,省得自討沒趣,只是有些惋惜罷了。
「如此,本王也不好強留。」
說話間,廣沖等人已經從房間抬著韓木出來。
鍾濟潮斜眼一瞥,韓木還在昏睡,氣色很差,與初見之時,迥然不同,倒是與懸崖上邊的人相仿,這模樣,若非真得了瘟疫,還能是什麼,不像秦挽依,虛張聲勢。
難道這幾日以來的一切,都是為了掩蓋韓木得瘟疫的事情嗎?
鍾濟潮望著三人,想從他們身上尋找蛛絲馬跡,但即便察覺什麼,該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
這還是第一次,他被人蒙在鼓裡,堂堂七王爺,卻被藥王谷的人耍弄,鍾濟潮頓時怒意橫生。
「本王還有事,醫聖自便,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便是。」鍾濟潮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秋炳程的事情,休想輕易解決。
「師父,七王爺會不會……」
看著鍾濟潮離開時的樣子,秋韻水一片忐忑與恐懼,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孫遙抬手,暗示了一眼,兩人身邊還有廣沖等人在,不好多加評論。
秋韻水見此,只能作罷。
「出發。」孫遙片刻也沒有停留,似乎要逃離這個看似繁華的牢籠一樣,受人牽制的地方,向來不是他要呆的地方,這次若非韓木一事,他早已離開這個令人厭惡的地方。
廣沖在前邊行走,後邊四人抬著韓木,秋韻水跟在旁邊照料,孫遙則是在後邊,緊緊跟著,視線將一切都容納在內,沒有漏過分毫。
一行人走到大堂外邊走廊的時候,王府門外,進來五個人,這是自孫遙等人入住宋王府以來,第一次看到鍾濟潮接見外人。
然而,眾人對此並無好奇之心,尤其是孫遙和秋韻水,或許是沒有心思,一心撲在瘟疫的事上。
兩人本不想理會,早早離開宋王府才是首要目的,然而,卻偏偏不能如願。
「這不是大師兄嗎?」
聽得這道熟悉的聲音,孫遙循聲望去,但見門外進來的五人,正向他們走來,為首之人,正是他的師弟卞進。
自拜師儀式之後,兩人這還是第一次在藥王谷外碰上。
「是你?」比起卞進笑眯眯的,孫遙是面無表情,冷若冰霜,對卞進為何出現在這裡,也不聞不問,或許早已知道一切,或許無心過問,「別忘了,這是在藥王谷外邊。」
「也是,離開藥王谷太久了,我都忘記有什麼規矩了。」卞進故作不知,「這一時半刻忘了,也很正常,大師兄,不對,是醫聖該不會對此事小事斤斤計較吧?」
卞進暗含嘲諷,更多的卻是不甘。
「老子沒空跟你計較。」隔著一群士兵,兩人就那麼對視,誰也不讓誰,全都僵持在那裡。
「醫聖貴人事忙,我再有重要的事,相比之下,都是可有可無,自然更不會耽擱了。」卞進對著後邊的幾人道,他的身後,跟著四人,其中兩人,一人是吳泰來,一人是邵鳴,另外兩人,沒有打過照面,想必也是卞進的徒弟,「你們幾個,上次還沒來得及向你們的醫聖師伯請安,這次還不過來見過師伯,今後要多向師伯學習學習,能夠學點皮毛,也夠你們一輩子受用了。」
「見過師伯。」四人齊齊上前,行了一禮,然而抬首的時候,卻又不約而同地怔在了那裡。
他們的視線,定格在秋韻水的容顏上,即便透著憔悴之色,卻更是楚楚動人,令人憐惜,明艷的臉頰,永遠也不會蒙塵。
他們幾個如此,就連卞進,也微微帶著驚艷之色。
「這位難道是……」
「韻水見過卞師叔。」秋韻水雖然未被點名,但既然對方的徒弟已經向孫遙行禮,她這個晚輩,沒有道理傲慢無禮。
「原來是大師兄的四徒弟啊,長得果然標緻,難怪藥王谷的人時時刻刻蒙著臉,該不是大師兄想要掩人耳目吧?」卞進打著哈哈。
對面之人的眼神,個個帶著想入非非之色,越看越是令人厭惡。
「當然要掩人耳目了,還有一個丑的,你想見見嗎?」孫遙說的直接,不過即便他沒有點名是誰,眾人也猜得出來,這也只有剛收的小徒弟了。
被孫遙一噎,卞進只有乾笑的份。
早聽聞孫遙剛收的徒弟,奇醜無比,他們也不再追著這個話題。
「大師兄,另外幾個高徒,怎麼沒在這裡,尋常幾個師兄師妹,不是都在一起的嗎,如今治療瘟疫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只帶了一個呢?」卞進只能扯開話題,「還是大師兄早有法子治療,所以無需出動這麼多人?」
「想知道什麼,就上懸崖,別在這裡旁敲側擊,耽誤老子的時間。」孫遙蹙著眉頭,很是不耐,絲毫不想與卞進說話。
「放心,等我向七王爺請安之後,自會到懸崖上邊看望大師兄的。」卞進呵呵笑著,眼底卻分明藏著什麼。
卞進向來不做虧本的事情,如今卻不請自來,若非懷有什麼目的,何以會在這裡冒險。
而且,竟然好巧不巧,出現在他離開宋王府的當天。
「咳咳……」
正當卞進帶著底下四個徒弟要離開的時候,驟然聽得一陣咳嗽聲。
「什麼聲音?」卞進停下腳步,見眾人神色正常,便將注意力落在被四個士兵抬著的人身上,「這人是……」
卞進存了疑惑,走近一步,秋韻水向孫遙默然詢問該如何應對,卻見孫遙一派光明正大,仿佛並未做了什麼虧心事。
卞進打量了一眼,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被嚇了一跳。
「怎麼是韓賢侄?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在沽州,除了一事,還能出什麼事?」若非念在同門之誼,若非這兒是該死的宋王府,若非韓木還是這副病懨懨的樣子,孫遙早就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你是說……瘟疫?」卞進不覺提高了聲調,這千方百計入城,避開危險的街道,這才來到這裡,他們可不是為了送命而來,而是念著有醫聖在,倘若這次能夠消退,他們也可以沾沾邊,說不定還能得到皇上的賞識,哪只這才進入宋王府,就碰上這事。
「瘟疫!這裡是王府,怎麼會有人得瘟疫呢,王府不該是最安全的嗎?」卞進手下的一名士兵道,光聽聲音,就沒有半點心機。
卞進狠狠地剜了一眼徒弟,轉回視線的時候,已如笑面虎一樣,訓斥徒弟道:「慌什麼慌,有醫聖在,怕什麼?」
「可王府不是有重兵守著嗎?怎麼可能還會出現這種事情?」士兵喃喃自語,見有了來人,又變得沉默。
「王府又不是銅牆鐵壁,怎麼能無孔不入,不想得瘟疫的,就讓開一點,到時候傳染上了,不要怪老子沒提醒你們。」孫遙也不是恫嚇,卻讓卞進後退到貼著牆壁,生怕碰到韓木的一根毛髮就會染上。
這不是開玩笑,卞進自然懂。
「大師兄,你們先忙,我還有急事要找七王爺,現行告辭。」卞進轉身,匆匆離開。
卞進身後的三人,也是避之如蛇蠍,唯有一人,駐足呆呆地望著秋韻水。
「邵鳴,還不快走!」吳泰來低吼了一聲,見邵鳴像是木頭一樣愣著,一把抓住邵鳴的手臂,大力一帶,邵鳴這才像是回魂一樣,卻還是一步三回頭地望向秋韻水所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