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洗碗吧
2025-01-30 00:30:56
作者: 籃子
黃昏才過,馬上又入夜,一到晚上,別處人山人海,唯有藥王谷,陷入一片靜寂,更加冷冷清清。
藥王谷的景致,美則美矣,但日日如此,也會產生視覺疲勞。呆在杏林別苑和青囊別苑的人,無法在藥王谷四處走動,天天在方寸之地,無處可去,難怪他們病情治癒後,就匆匆忙忙下山去了。不似藥王谷之人,今日在閣樓,明日在靈柩別苑,後日可以在自己的別苑安身。
靈柩別苑有八個房間,都還點著燈,靈柩別苑左側,是一個廚房,此刻,裡邊散發著明亮的光芒,還傳出嘹亮的驚疑的聲音。
「什麼!你讓我洗碗?」
秦挽依坐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掏了掏耳朵:「輕一點,我耳朵好著呢,不用這麼大聲,都影響到韻水姐姐休息了。」
「憑什麼?」鍾流朔站在一個洗碗盆邊,裡邊堆放著不少碟碗、筷勺、鍋鏟等,碟碗裡邊,還有不少湯汁。
「因為她要多多休息啊。」
鍾流朔氣得不輕:「我是說憑什麼讓我洗碗?」
「這不三師兄不在,他的活,自然落在你的身上了。」秦挽依說的理所當然,仿佛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我又不是藥王谷的人,憑什麼落在我的身上,起碼也是你們自己人分配好吧?」鍾流朔堅決抗議。
「這話說得好,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秦挽依翹起二郎腿,跟鍾流朔算起帳來,「既然你不是藥王谷的人,居然還好意思蹭飯,既然給你蹭了飯,不是該做點事情回報嗎?」
「我有錢。」鍾流朔下意識道,「可以付飯錢。」
「有錢自然能買到很多很多,也能買到山底下的菜餚。」秦挽依本來笑著,忽然話鋒一轉,「但不好意思,藥王谷最不缺的就是錢了,你無緣的嫂子我呢,不是隨隨便便給人做飯的,所以,你還是洗碗吧。」
「你……」鍾流朔紆尊降貴地蹲下身體,恨恨地捲起袖子,但讓他那雙沒有一個繭子沒有一道傷疤的手去拿著帶著油星的抹布洗碗,他怎麼也無法把手伸進去,「父債子償,鍾樂軒不在,他爹不是在嗎?」
原諒他吧,他不是故意的,完全是為了逃離洗碗的命運。
「這話說到理字上去了,中聽。」秦挽依沒有再刺激鍾流朔,不過,也沒有打算放過,等他沾沾自喜之時,扔了一枚重磅炸彈,「可鍾樂軒這麼做,究竟是為了誰呢?」
鍾流朔沉默了。
「還不是你那九哥……哥嗎?」
提起這個,鍾流朔渾身都很不自在,更是不敢反駁什麼,生怕又說漏嘴,可比洗碗的命運還悽慘。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讓人誤會,秦挽依直接斷定鍾流朔肯定與莊楚楚有那麼一點點的曖昧。
「看吧,還說自己對莊楚楚沒有情意呢。」秦挽依的口吻,滿是揶揄。
「你……我那是為了……鍾九。」鍾流朔爭辯道。
「得了得了,我也不管你為了誰,你知道只要鍾樂軒最終的目的是為了誰就成。」秦挽依沒有再與他咬文嚼字,她關注的,不過就是將廚房的碗筷收拾妥當而已,「快洗吧,天都已經黑了,洗碗後,也該睡了。」
鍾流朔沒有辦法,又不能真把鍾彥凡請來洗碗,也沒有辦法請個丫鬟小廝,只能將那雙柔白的手,深入髒水之中,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個盤子。
這個破地方。
「快快快,洗碗不是雕花,不用一划一刻,乾脆利落一點。」秦挽依拍著手催促道。
「啪」的一聲,鍾流朔手指一滑,瞬間,盤子落在洗碗盆邊沿,一個搶救不及時,碎在了地上。
「鍾流朔!」秦挽依怒吼一聲,「看你幹的好事!」
「這怎麼能怪我呢,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洗過碗,連廚房都沒有進過!」鍾流朔無辜地道。
「所以說,你們男人一個個比閨閣小姐還嬌氣。」秦挽依實在看不過去。
鍾流朔身為男人,不得不為天下男人辯解一句:「君子遠庖廚,自古就如此。」
「都說是自古,現在時代不同了,這天下都能易主,好男人的評價標準自然也跟著變了,君子下庖廚,就是其中一條。」秦挽依好心告知。
「你那就是歪理。」鍾流朔不屑道。
「歪理也罷,真理也好,蹲下去,繼續洗碗,才是今天的真理。」秦挽依指了指滿滿的洗碗盆,沒有商量的餘地。
「哼!」鍾流朔左手一個碗,右手一塊布,「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我堂堂一個王爺,有封號,有封地,有錢財,有家底,為什麼會淪落到洗碗的地步?」
秦挽依聳了聳肩,攤開雙手:「這只能怪你自己啊,好好的封地不呆,硬是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裡,這不是沒事找事幹嗎?」
「我這還不是為了……」
「你的九哥哥嘛,我懂。」秦挽依順其自然地接口,「你要是不願意,也可以讓他幫忙洗啊,我無所謂,只要有人洗碗就成,其他都好商量。」
「讓他洗?我不是尋死……」
「啪」的一聲,鍾流朔手中一滑,一個碗,急速墜落,他忙伸手去搶,連腳也用上了,然而仍然改變不了一個碗的命運,碗就此碎裂。
「無緣的十叔子。」秦挽依的眼眸,突然變得陰森森的,「你要是再敢摔一個試試,看不我會不會用非常手段,將你訓練成標準的好男人,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別別別……」
秦挽依的威脅,終於起到了效果,換來廚房的片刻安寧。
眼見著大功即將告成,秦挽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繼而拍了拍鍾流朔的肩膀,安慰道:「無緣的十叔子,辛苦你了,等會兒將廚房器具擺好就行。」
「你呢?」
「我先去洗個澡,感覺身上有股子怪味,洗碗都讓人陪,我已經給了你很大的面子了。」
說完,秦挽依揚長離去,只剩下鍾流朔,像個客棧的小二。
然而,秦挽依前腳才走,廚房裡邊,立刻想起破碎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