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箭毒木
2025-01-28 21:33:19
作者: 籃子
「大……小姐,你……受傷了!」翠蓮雙手掩著嘴,驚呼出聲。
秦挽依瞥了一眼,衣服已經割破,距離手肘三指的側臂裂開一道血口子,也只是擦傷,她不甚在意,轉而扶起秦素月,一同蹲在地上,問道:「素月,你有沒有事?」
秦素月捧著秦挽依的手臂,泣不成聲:「姐,血,你流血了。」
「乖,別哭了,這點小傷,不礙事的。」秦挽依勸慰道,本想將手臂呈給秦素月看,卻忽然發現上邊本來鮮紅的血跡變成了一片黑色。
「小姐,箭上有毒。」翠屏顯然也察覺出來了。
「中毒?」秦素月大哭起來,「姐,怎麼辦,怎麼辦?你千萬不要有事,不能有事。」
秦挽依身上並沒有帶藥,誰會想到有人刺殺,還下毒。而且,沒想到只是短短瞬間,箭矢只是擦著皮膚而過,還沒有沒入,竟然產生這麼強烈的效果,不知是誰,這麼想要致她於死地。
但凡近身搏擊或者遠程射殺,必定會在箭頭塗抹劇毒,以致能在短時間內殺死對方。
秦挽依來不及猜測究竟是什麼毒藥,不過應該離不開箭毒木或者烏頭之類的。是烏頭倒也罷了,找點金銀花之類的草藥,就能解毒,可若是箭毒木,找不到紅背竹竿草,她必死無疑。
「翠屏,快給我撕一塊布條,綁在傷口上邊三寸處。」秦挽依只能先行自救,在毒液還沒有進入全身的血液循環時,必須採取減緩毒發的速度,「翠蓮,給我拿一隻筷子。」
嘶啦一聲,翠屏冷靜自若地從自己身上撕下一塊布條,在秦挽依手臂繞了兩圈綁定。
翠蓮顫抖著雙手,從桌面上拿來一隻午膳所用的筷子,可又拿不穩,落在了地上,掉在秦挽依的腳邊。
秦挽依自己拾起,插在打結的地方,不停地扭轉,直至手臂緊繃,希望能藉此減緩血液流動。
再沒有箭矢飛竄,眾人覷著情勢站起身,驚得聚攏在一起,亭子外邊,已經圍了一圈蒙面人,只有一人背著弓箭,其他人都是手握利刃。他們雖然穿著獵戶的衣服,但訓練有素,行動一致,怕不是簡單的殺手。
這群殺手中間,有一名壯碩的男子,也是蒙著面,露出一雙冷血無情的眼眸,他手中沒有任何兵器,但看那架勢,就像領頭人一樣。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殺我們?」秦挽依將秦素月一攔,擋在身後。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要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男子蒙著面,說話很含糊,顯得更加低沉。
自她醒來之後,得罪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如今也不是細想推敲究竟是誰的時候。
既然只為了錢,那麼也好商談。
「你應該知道本大小姐是誰吧,只要放了我們,對方給了你多少銀子,我付你雙倍,這樣一來,你們也不用招惹官府的追捕,否則,拿著銀子,你們還有花錢的命嗎?」秦挽依氣勢凌人,絲毫沒有怯懦,然而,她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沒有噁心嘔吐,但肌肉漸漸開始鬆弛。
這是箭毒木。
箭毒木樹幹流出的乳汁中含有弩箭子疳、見血封喉疳、鈴蘭毒苷、鈴蘭毒醇疳、伊夫草疳、馬來歐疳等多種有毒化學成分,當這些毒汁由傷口進入人體時,就會引起肌肉鬆弛、血液凝固、心臟跳動減緩,最後導致心臟停止而死亡。如果再沒有紅背竹竿草,她必死無疑。
再度感覺到死亡的恐懼,秦挽依失了幾分冷靜。
「秦大小姐,你現在要是能拿得出一千兩銀子,兄弟們可以考慮考慮放了你。」蒙面男子也好說話,可惜他不是傻子,真要這樣放她回去,別說銀子,就連命都賠進去,而如果在這裡殺了人,就會神不知鬼不覺。
「怎麼,拿不出來吧?」蒙面男子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知道他們幾個不上當,秦挽依根本沒有辦法了,越拖越是不利:「就算你殺了我們,真當沒人知道嗎,相府的家丁就在附近,你以為能逃脫?」
「九個家丁,已經死了兩個,還有一個在找,一個在等,就算在搬樹的五人趕來,能頂什麼用?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你這麼與我對質,無非想拖延時間,兄弟們,上!」蒙面男子驟然下了命令,頓時,一群殺手沖向亭子。
「住手,把你們手裡的兵器統統放下!」正當秦挽依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道男子的冷斥聲,特別深沉渾厚,猶如鐘鼓鳴聲一樣。
眾人望向聲音來源之處,不知道什麼時候,漫山遍野竟然圍著一群人,各各身穿暗紫色束腰長衣,領口和肩膀繡著黃色紋路,腰間佩刀,像是宮中的侍衛,此時他們手裡拉滿弓箭,嚴陣以待。
為首之人,是一名二十四歲左右的男子,一件緊身利落的黑色鑲金邊勁裝,繫著一條金色腰帶,袖口和褲腿處收緊,身體頎長,有著麥色的皮膚和精健的肌肉,稜角分明的五官似鬼斧神工般雕刻而成,他林立在那裡,像夜神一樣,沉寂威嚴,猶如泰山般穩重而難以撼動。他的右後方,跟著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一張黝黑的臉,穿著藏藍色勁裝。
這麼多人之中,就這兩人穿得異常。
看到這個架勢,這群蒙面殺手有些慌亂,圍攏在亭子邊,不知所措。
然而,為首的蒙面男子沒有束手就擒,反而縱身一躍到亭子中,一把抓過離他最近的秦素月扣在懷中,秦挽依這才看清,這人的右手,竟然只有四根手指頭。
「都別動,否則我殺了她。」
「姐……」秦素月簌簌發抖,嚇得差點要暈厥過去。
「九指快刀,我勸你還是放下手裡的刀,不要垂死掙扎了。」黑衣男子勸道,帶著威脅之色,身上散發著一種魄力,令人望而生畏。
「范燁風,又是你,處處與我們兄弟幾個作對!」蒙面男子九指快刀緊緊扣著秦素月,「想要她沒事,就讓你手下的人全部放下兵器。」
范燁風遲遲不見動靜,所有的侍衛依舊拉著弓搭著箭,他絲毫沒有打算放過這幾個蒙面人的意思。
「你殺人無數,作惡多端,我奉命追拿,為民除害,今日你們休想逃出這裡,再度為非作歹。」
九指快刀兩根手指頭掐著秦素月喉管,秦素月氣息短促,雙眉蹙著,小口張著,很是痛苦難受。
秦挽依被逆轉的形勢打得措手不及,本以為是救星,哪知是催命符,竟然如此罔顧旁人的性命,她伸著雙手,勸道:「大哥,萬事好商量,千萬別激動,你不過是想要一條生路,不如給我一點時間,我去跟那個范燁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