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36 班門如何弄斧
2025-01-29 23:05:08
作者: 默默小妖
等到顧香冷走進公主的小院時,八皇子已經和毓慧公主一起坐在了小院裡。
八皇子本來和皇姑母在交談著什麼,看見香冷進來,倒也欣喜;只是一錯眼,發現香冷身後的丫環懷裡抱著一個和田籽料裝飾的漆盒時,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
隨著「咯噔」一下,八皇子不由地在心底升起了深深的遺憾。
原本,自己和這位顧小姐相見的時候並不多;只是從見著這位顧小姐開始,她的形象就不停地在腦海中進行著轉換:一會兒是怯怯的,一會兒是大氣的;一會兒扮豬吃老虎,一會兒又是狡黠靈動的。可是,在這麼多的印象里,唯獨沒有一種印象——那就是市儈。
可眼下見顧香冷的丫環抱了一個漆盒進來,倒是覺得有了一些微微的失望。
照八皇子的想法,此時這個漆盒裡,裝的應該是送給皇姑母的禮物;可是這樣的舉動,卻讓人真心覺得不是滋味。
其一,皇姑母是何許樣人,是皇爺爺最寵愛的小公主,也是父皇的一母胞妹哪。按說,這世上什麼稀罕物什沒有見過,什麼奇珍異寶沒有用過;又怎麼會來貪圖這區區的禮物呢?
退一萬步說,即便顧府真的能拿出什麼千金難覓、可遇不可求的寶貝;可皇姑母對這世上的榮華富貴皆已看透了,也不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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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己覺得今兒這個顧大小姐的這步棋是走錯了,也是她自己太性急了;無論如何,是不可能給皇姑母留下一個好印象了。
果然如同八皇子的推測那般,毓慧公主看見顧香冷走進小院的欣喜還沒有完全地從心底升起;瞥見的閉月懷裡抱著的漆盒就讓公主產生了絲絲的慍怒。
這是什麼意思?該是明擺著要送禮於我吧。可是,我一個堂堂的公主,還會稀罕這些物什。
毓慧公主本就反感奉承巴結的人,一時之間竟對顧香冷的印象產生了完全的改變;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著:沒想到果然是個商戶之女,目光竟然如此短淺;該不會是覺得只要拿著金銀珠寶就能賄賂於我的,當真是自己看走了眼。
一時之間,從不喜怒形於色的毓慧公主竟然連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怒色。
為何香冷的舉動會引起公主如此大的內心波動?或許也只有公主自己才清楚:眼前的這個顧大小姐,是自己認為「他」在冥冥之中幫著自己尋找到的;或許,也是「他」為了讓自己日後不寂寞,才幫助自己找了一個衣缽傳人的。
可是,香冷的如此行徑,卻似乎在述說著一種世俗的態度,讓公主覺得自己的美好回憶都受到了玷污,是以才會如此動怒。
可是,公主畢竟是公主;在最初的一絲惱怒後,已經是能夠靜下心來了。再仔細回想考校當天的情形,總覺得香冷似乎不應該是如此膚淺的人;或者,也真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說漆盒裡裝的還真不是一般的俗物。
待得靜下心來,便,仔細地看向緩緩走來的顧香冷。
顧香冷也就在剛才那一會兒的時間裡,敏銳地感受到了小院內兩位天潢貴胄的情緒變化;倒也不是她刻意去揣測的,實在是因著自己也是在現代職場中摸爬滾打過來的,對於旁人的情緒自然是關注的。
等後來公主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怒色後,更是坐實了香冷的推斷;看來,這位公主也是一位心氣高傲的人哪。
也是,身居高位,又是權勢滔天,是容不得別人有半絲違拗自己的;無論是言語也好,還是行動也罷,都要絕對服從才好。
同時,又因著身居高位,手中握有龐大的資源,對人對事自然敏感異常;總以為別人對自己的好,是否是想覬覦自己手裡的權勢,從而撈到一絲半點的好處的。
當然,還有一點是香冷意識到了卻不願意說出口的。試想,作為堂堂一個公主,卻寧願選擇單身獨處,這裡面是該經歷了怎樣的傷痛呢;由此,是否會對人對事較之旁人顯得更為敏感呢?
當然,香冷對這個情況卻是不願意深究和揣測的;她總覺得,這其實是涉及到旁人隱私的範圍了,刨根究底地深挖是不道德的。
而眼下,自然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該行的禮儀是必須要行的,該說的話語也是必須要說的。而且,以香冷對娘親的信賴和自己對禮物的推測來說;此事,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兇險。
要知道,娘親也是生於富豪之家長於富豪之家又嫁於富豪之家的,一生之中聽得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對事情的想法也會多些;再加上本就是心思縝密之人,因而,此次讓自己帶上這塊肉玉的舉動最終會證明是沒錯的。
可是,沒錯不代表就是沒有風險,也不代表就可以為所欲為;這上下嘴唇一張一合之間,實在是很有講究的。
就拿眼前來說,自己如果貿貿然直接把肉玉呈現給公主,說不得公主看到了也會高興的,但終不是太好的時機;因而,這送禮的時機可是大有講究的。
眼下,既然公主已經平息了怒火,那便是想再給自己一個機會,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是何許樣人;當然,這也許會是最後一個機會了。不過,香冷並不著急,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把握好的。
毓慧公主和八皇子見顧香冷緩步上前,對著兩位深深地福了一禮,說道:「民女顧香冷見過公主,見過八皇子。」
禮是行了,動作也是做到位的;但卻是沒有跪下的。
按說,若在宮內,這有誥命的朝廷命婦見了公主,那也是該著磕頭行禮;往往要等這個坐在上座的人說「免禮」後才能起身的。
若在宮外,這規矩自然是松上了許多的;只是,見著了毓慧公主能主動想到一定要避免跪下磕頭的,估計也只有香冷一人了。
可是,見人便磕頭這一點,卻是顧香冷穿越到了古代後最為反感的一點;作為現代職場上的白骨精,待人處事講究的是不卑不亢、有禮有節的原則。
香冷常常會對自己說:敬人不必卑盡,卑盡則少骨;而雙膝下跪的舉止,在香冷看來無異於對人格的踐踏。因而,她打心底里不能接受這樣的規矩,每每都是能矇混著就矇混過關了。
毓慧公主和八皇子倒也並不介意,或者也說不準此時的心思還在閉月懷裡那隻漆盒身上;見皇姑母輕輕揮了揮手,八皇子便微笑著對香冷說:「顧小姐,免禮。」
「是。」香冷輕輕應了一聲,帶著閉月直起身,然後甜甜一笑,才對著毓慧公主說道:「今兒香冷來晚了,讓公主和八皇子久等了,請公主責罰。」
毓慧公主聽了這話,不置可否,也沒有出聲;八皇子卻是一臉的嬉笑,開玩笑似的問道「那顧小姐認為,該怎樣責罰呢?」
「這還真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啊。」香冷一聽,不由得在心裡腹誹了一句。
往往,常人聽到自己說的那句話時,會笑笑說聲「無妨」;那前面無論發生過怎樣的情況,也都會隨著這樣一句話而掀過不再提起。
而八皇子現在說的這句話,明明是趕鴨子上架,逼得對方一定要想出一個解決的法子才算結束啊。
若換在往常,香冷肯定要在心裡多罵上幾句才行;可此時,卻覺得這隻饒舌的八哥真是多嘴的及時,簡直是把話題準備好了往自己跟前送呢。
香冷看毓慧公主也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便緊著抓住了這個機會,打蛇隨棍上地說道:「香冷想,若公主不嫌棄的話,就罰香冷來燒今天的午膳可好?」
聽顧香冷這麼一說,毓慧公主倒是真的來了興趣。
自己讓顧香冷可以隨時來找自己,雖然沒有明說是收徒,可多少也是有著這層意思在內的;隨著自己的年歲漸長,自己也是真心想找那麼一兩個徒弟,可以將自己的衣缽傳下去的。
所以,才會在看到香冷帶來禮物前來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惱了;也實在是不願意玷污了那高台對聯的寓意,侮辱了自己那麼多年的心思哪。
可現如今,卻覺得這個小姑娘還是蠻有趣的:明明是帶了禮物前來的,卻是隻字不提;明明知道自己是個膳食高手,卻是主動提出來要自己考校她。看來,還算是個有趣的。
想到這兒,公主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開口問道:「那你想烹飪哪些菜式?」
香冷一聽,公主終於開口說話了,不由暗暗地鬆了口氣;雖說剛才自己篤定帶禮物的這步棋是走對的,可天家的所思所想歷來不是常人能完全推測出來的,一切也都只能以事實為準。
一邊想,香冷一邊回答公主道:「香兒想,這午膳還是以清淡為主,不知公主是否同意?」
八皇子聽了,趕緊插嘴說道:「當然可以;現在是夏季,那油膩膩的菜式誰會吃得下。只是,不知顧小姐想做什麼菜式?」
顧香冷又看了一眼公主,見公主並沒有說話的意思,這才微笑著說道:「或者香冷先到小廚房去看一下有些什麼食材,然後再作打算,可否?」
雖說香冷是第一次來到公主的這個小院,可是她確定如此喜愛烹飪的公主,必定會在院中沏個小廚房的;因而,也就定定心心地開了口。
毓慧公主聽了,頭微微點了一下;香冷見公主同意了,便輕輕地福了下身,自有宮裝嬤嬤帶她去小廚房了。
公主看著仍抱著漆盒跟著香冷身後的閉月時,嘴角的笑意倒是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