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33 該當如何弈棋
2025-01-29 23:05:00
作者: 默默小妖
月色如洗,顧之仕也才剛剛上床歇息。
今兒終是忙的。
送走了佟掌柜之後,顧浩曦本想著把和四皇子見面時的情形回稟給父親聽;可一看天色,已是可以進膳的時候了。
兩個人是難得回府用晚膳的,更兼著兩個人同時回府;所以顧之仕讓長子先把事緩上一緩,先陪著祖母和母親用完膳再說不遲,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的。
兩人就一起出了書房往稻香村走去,自有小廝先去報信了;待兩人到得屋內,顧老夫人自然欣喜,忙忙地喚了兒孫兩個坐下。
顧繆茆茆也是得了信乘著軟轎過來了;到了院中,可巧方姨娘也到了。見軟轎落下,方姨娘先朝著顧繆茆茆行了一禮,然後才上前將顧繆茆茆攙扶下了轎子。
方姨娘攙著顧繆茆茆往屋內走去,門口候著的媳婦趕腳將垂著的碧紗羅撩起,滿臉堆笑地等兩人進屋後,才把碧紗羅給放下。
到了屋內,兩人分別行禮後;顧繆茆茆走到顧之仕的下首坐下了,方姨娘站到顧老夫人的身後幫老夫人輕輕地捏起肩來。
等顧繆茆茆坐定後,才發現顧浩曦正說的眉飛色舞,直把老夫人也是逗得喜笑顏開的;仔細一聽,卻是在說顧香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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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天顧浩曦和四皇子分手後,從雅間走出,卻發現茶樓里是一派熱鬧。
一開始的時候,顧浩曦也沒有在意;茶樓每天都熱鬧,只不過今兒似乎比尋常更為熱鬧而已。
可走下樓的時候,隱約有「顧府」、「顧大小姐」的字眼鑽入了耳廓;不由得心中一動,一下子就放慢了腳步。
這一慢,這些大堂里的話就能聽得清楚些了;不過也只是稍微清楚了一些而已,仔細的地方卻還是聽不太真切。
於是,索性就去帳台後待了下;等一在帳台後站定,只覺得心剛靜下來,這鋪天蓋地的話語就開始慢慢地能分辨清楚了。
原來,顧客們議論最多的,還是關於小妹參加考校的事情;什麼寫得一手好字啦、什麼不慌不忙地吟誦出好詞啦、什麼端的是一派大氣端莊啦,等等等等的,都是說的有鼻子有眼;似乎自己都是參與者,至少也是在一旁圍觀的。
原來都是在誇獎自己的小妹,而且還是千人一面一邊倒地幫著小妹說好話的情況,這倒還真是一直沒有過的事情;自然,顧大公子聽了是心情出奇地舒暢。
雖然因著四皇子對眼下局勢的分析,引起了不少焦慮的情緒;可眼下被眾人這麼誇獎小妹的事情還是帶來了很多的愉悅的,倒也沖淡了不少的焦慮。
到了顧府,本想著要跟父親說起兩件事;一件是關於四皇子所說的事,另一件就是在茶樓聽到的關於小妹的事。可是,踏進書房的門就看見了候著的佟掌柜,終究還是沒有時機能說。
眼下,這憋了許久的事終於能夠有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而且,眼見著祖母是越來越喜歡小妹,再趁此機會火上澆把油,應該是一個皆大歡喜的事情。
因而,顧浩曦和父親兩個人來到稻香村後,等坐定了,便向顧老夫人說起了在茶樓聽到的見聞;直聽得老夫人連連感慨,覺得小香兒這回可算是摘掉了那頂「愚笨」的帽子,也算是揚眉吐氣了的。
顧之仕在一旁自然也是聽見了的;此時見大家喜笑顏顏的樣子,不由地心中一動,朝著顧繆茆茆說道:「夫人,怎麼沒見小香兒的人影?」
此時天色已黑,還沒見著小香兒回府,倒卻是會有些著急的。
顧繆茆茆聽了,抿嘴一笑道:「我還沒來得及跟母親和老爺稟告的。弢兒差小廝回來說了,今兒是寇國公府的寇小姐請香兒聚餐,弢兒也一同陪著去了。」
顧之仕聽了,微微愣了一下;還剛想開口詢問,卻聽得顧老夫人問道:「這個寇小姐,可是生母是出自薛太尉府的那個?」
顧繆茆茆聽了老夫人的問話,輕輕一笑,真是說不出的溫婉可人;隨後回道:「正是。可惜生母已逝,現在的母親是左氏,外祖父是正四品宗正卿。」
「那薛氏是個好的,可惜早去了的。」顧老夫人聽了,也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顧之仕聽母親說完,才開口問道:「夫人,小香兒是怎麼會和這位寇小姐相識的?」
顧繆茆茆見夫君心中有疑惑,便詳詳細細地將香兒告訴給她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只是把香兒提到的有心撮合弢兒和寇小姐的橋段給隱了下來。在大宅門中,最是忌諱捕風捉影;這種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還是少講的好。
大家聽了,也覺得香兒和寇小姐兩人的交往真的只能說是冥冥之中的緣分了;既然小香兒不回來用餐,那大家便也不再等,坐下一同用了晚膳,吃好後又聊了一會才散了。
老夫人自去歇息了;顧之仕父子陪顧繆茆茆回到主屋後便去了書房;方姨娘到了稻香村外,朝三人施禮後自帶了丫環回了自個兒的院落。顧繆茆茆問過丫環,知道顧香冷已經回府了;便放心地洗漱後睡下了。
顧之仕父子重又回到書房,沏了兩杯茶;顧浩曦才把上午和四皇子會面時的點點滴滴都告訴了父親。
一開始,兩人自是把香冷的作品評價了一番;從書法的行筆到詩詞的立意都探討了一遍,然後四皇子才以一種震驚加不可置信的態度,和顧浩曦一起用了午膳。
用膳的時候,兩人的話自然沒有剛才的多;但是,俗話說的好,話貴在「精」。這一席並不多的話裡面,卻是讓顧浩曦隱約推測出四皇子目前的處境以及接下來的隱隱的打算。
當然,顧浩曦和四皇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對四皇子的為人處世也算是了解得極為透徹了。他也知道,眼下自己能推測出的情況,那都是四皇子故意放給自己的信息;如若是四皇子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信息,那自然都會屏障掉,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線索可供自己排查的。
從這點上說,四皇子既可以是一個強勁的朋友,又可以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好在,自己和顧府現在所選擇的是成為他的朋友,是同一個陣營里的人,而沒有站到他的對立面去做他的敵人。
所以,僅從這點上來說,顧浩曦是對四皇子極有信心的;總覺得單以兩位皇子的自身實力來說,那人還遠遠不是四皇子的對手。
不過,天家的事歷來難測,也不是普通的臣民能推測得了的;既然四皇子都如是說了,那局勢還是緊張的。更何況,四皇子話雖說得隱蔽,可透露出的信息卻是明確的;那就是,接下來如果局勢開始動盪,可就是到了顧府要出力的時候了。
顧府是一介商流,能出什麼力?人力,是不需要顧府出的;要顧府出的,自然也就是財力。
其實,即便四皇子不說;以顧府和皇后的交情,這份財力也是肯定會出的,而且是必然出到四皇子的陣營里。現下四皇子明著說出了口,也就是逼迫自己;哦,不對,是逼迫顧府也要有個明確的表態,說白了,就是要顧府旗幟鮮明地支持四皇子,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在暗中支持四皇子。
這還真是很高的一招棋。
雖說明著支持和暗著支持在財力上的花費是差不多少的,但是在對他人所起到的心理暗示上,可是有著一個天差地別的鴻溝。
因著顧府占著京城首富的名號,而且實質上財富也的確比其他的府上要多上好多;如果明著支持四皇子了,那些有心支持另一位的,也會在心底掂量一下這盤棋的勝算是多少,至少也會產生些許的動搖吧。而只要那一位少了很多的支持者的話,那四皇子的勝算也就更大了。
所以說,眼下不是顧府願不願意走這步棋的問題;在雙方陣營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要麼就是投靠甲方,要麼就是投靠乙方。而且,投靠任何一方都有生存下去的可能;如果兩方都不靠的話,那估計雙方的人馬都會在第一時間把自己給滅了的。
因而,眼下要討論的,只是顧府該怎樣來走這步棋;而這步棋的好壞,關係到顧府的生死存亡。因此,顧浩曦和顧之仕父子倆在書房裡,細細密密地交談了不知多少的時間。
香冷四人一同進餐後,大家便分別回府了;畢竟有兩個還是尚未及笄的姑娘家,即便有兄長都跟在一側,太晚回去了終是不太好的。
就在酒樓前彼此行禮告辭的時候,香冷又覺得薛耀斌的存在是一種錯誤了。
你看,套用現代的談戀愛模式,這個時候就可以讓二哥來送小婕兒回府去;可是,就因著有這麼一位表哥的存在,就讓二哥白白地失去了這樣大好的機會,還真真是可惡的。
這麼一想,把剛才進餐時覺得薛公子見識淵博的好感都全部沖淡了;薛公子在莫名之間,又感到了顧香冷對自己的那種淡淡的牴觸。
不過,天色已晚,此時也不是可以追究這些事情的時候;薛耀斌便先送了寇儷婕回府,然後自己才回到府上。顧浩弢也是見小妹進了自家的大門,才命車夫急急往書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