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2 抹額
2025-01-28 20:41:12
作者: 默默小妖
在蘅蕪院的屋子裡,柔和的燭光瀉在桌子上,將溫暖的光芒鋪滿了整張書桌。
香冷坐在書桌前,手拿一支狼毫,正在宣紙上寫著什麼。
愛好書法,倒是香冷不同於有些穿越女的一大特色。
香冷從幼兒園大班的時候就開始拜師學習毛筆字,到六年級畢業的時候已經考完了軟筆書法的最高級九級。這個書法的考級,難度當然也是隨著級數的上升而加深。
一開始考五級的時候(她是跳著級考的),只要當場寫一幅楷書;到七級的時候,就要分別用楷書和隸書寫兩幅字;到九級的時候,考級的內容就分別是隸書、篆書和行書了。
當時,香冷所拜的書法老師是職業書法家,四十出頭年紀輕輕已經正式進駐當地的國畫院了,要求自然嚴格。
香冷直到穿越後成為了梁國顧府嫡女時,還能清楚地記得現代的老師拿著那張九級證書,略帶滿意地對她說:「基礎終於打得差不多了,可以說是書法道路上的第一桶金已經掘到了。」
這句話就像帶著魔力一樣,會一下子打入她的腦海,讓她在書法這條道路上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即便是在高考前那樣緊張的情況下,已經做不到天天練習一下了;但她也總會儘量擠出時間,爭取在一周內練上那麼一兩次書法。每每在這樣的時候,她覺得就是一種享受,是一種心靈的放鬆。
後來,她從商學院直接轉戰商場,這個興趣愛好而是沒有丟掉;再忙再累,也會抽空寫上兩筆。
穿越後,自己這個便宜女兒很是粘了首富的光。爹爹和娘親看著自己愛寫字,自然喜上眉梢,然後筆墨紙硯都是頂級配置;別的不說,從塗鴉開始,用的宣紙就都是特種淨皮。香冷當時是叫一個汗啊,這純粹就是尼瑪的燒錢嘛!
不過,奢侈的東東也有它存在的價值;你看眼下,這特種淨皮吃墨均勻、托墨色、下筆即見痕。而且把這一紙的簪花小楷襯得鮮亮鮮活,這墨色還能經久不退。
香冷看著宣紙上一個個的糕點名稱,心裡那叫一個得意:大方糕、蜜糕、馬蹄糕;想想現在是夏季,就又加了一個綠豆糕。每種糕點的名稱下面,是細細梳理出來的原料配比、做法步驟。
這是香冷覺得薄荷糕製作方法太過簡單後,想到的後手。當然,還沒有來得及把自己調整過的想法再和大哥商量一下;因為爹爹回府了,心裡一激動就把其他所有的事兒都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想到爹爹,香冷又不由地想起剛才飯桌上一家人談笑晏晏的樣子;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發自肺腑的笑容,讓香冷再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和濃濃的親情。特別是爹爹和娘親兩個人,簡直就像是熱戀中的少男少女一樣;時而輕聲交談、時而眉目傳情,也不管旁邊還坐著三子一女的,簡直是羨煞旁人!
想到這兒,香冷不由地又想到了添陪末座的方姨娘。同樣是爹爹的女人,同樣含情脈脈地看著爹爹;但爹爹對她卻熟視無睹,眼裡只有娘親一人。這是說明爹爹的專情,還是要說爹爹的冷漠?哎,香冷都不知該怎樣來評價娘親當初讓爹爹收方姨娘的舉動是對還是錯的了?
哎,也許,他們都沒有錯吧。香冷想到:他們作為古人,認為這樣做是對的,似乎也說得過去。作為爹爹和娘親來說,收了方姨娘,讓她還有一個兒子傍身,可以保證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作為方姨娘來說,小姐這樣的舉動對自己是莫大的恩賜,這樣的結局比起孤苦無依已經是好過一百一千倍了。
但是,香冷又想,自己可是一個現代人,何況前世又看穿了負心人的嘴臉;所以在這一世,即使真遇上了對眼的,也要看看能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自己的底線,否則自己寧可不嫁!
今晚值夜的沉魚陪坐在一旁,又在繡著手帕;看看天色確實已經很晚了,忍不住催促到:「小姐,早些歇息吧。」
「嗯,」香冷看看自己手裡的制糕單子已經完成,也就從善如流地答應了;回過頭來發現沉魚又在繡手帕,不由好笑地問道:「怎麼又在繡帕子?你家小姐我用得很費嗎?」
「不是的,小姐,不是的。」沉魚慌得連忙否認,「小姐就是太不費了。別的小姐可是三天兩頭換帕子用的,有的小姐還是天天換一塊不重樣的;可只有小姐,帕子總是洗洗就還是用的。我繡了那麼多小姐都還沒有用的。」
香冷聽到這兒,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就微笑著繼續問道:「既然你家小姐都用不完,你還繡幹什麼呢?」
誰料沉魚笑臉一板,難得嚴肅地說道:「沉魚想小姐即便不用,也要給小姐備著的。說不準哪天別的小姐問起,小姐就可以拿給她們看了。」
哦,這個小丫頭,感情是擔心我被別的小姐看不起啊!香冷雖然比沉魚還要小几個月;但到現在已經是三世為人的經歷了,三世加起來的年齡放到這兒足以是祖母級的人物了,所以一下子就明白了沉魚的想法。
當下,是真心感動,覺得這些丫環都是在默默地守護著自己。不過,自己被沉魚這一說,還真想起了一件事;於是,略一沉吟,對沉魚說:「沉魚,你不要繡帕子了;先繡一個抹額,我想送給祖母。」
沉魚是四個大丫環中手最巧的,特別是一手女紅,連顧繆茆茆也常常讚嘆不已。
聽了小姐的話,沉魚連忙說:「是,那我先繡抹額。小姐想繡什麼樣式的?」
香冷仔細想了想,回想起前世時一直感慨當今花樣的貧乏,林林總總全部歸納出來也不外乎就是自然界的花鳥魚蟲,像中國古代社會各種蘊含吉祥含義的圖案如:五子登科、萬壽長春、竹報平安、五穀豐登等是一個都看不見。當時,顧香冷還感慨了好一陣:畢竟是架空的朝代,沒有吸取到中華民族源遠流長的文化精髓啊。
現在,聽沉魚問起;香冷沉吟了片刻,說:「你先繡一個『三多』吧。」
「小姐,什麼叫『三多』?」沉魚愣了一下,不解地追問到。
香冷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覺得心口堵了一下;頓了一下,開口解釋道:「這個『三多』,是一種吉祥的圖案,寓意多福、多壽、多子。一般以佛手、桃子和石榴組成。」
沉魚聽了也不說話,睜大了眼睛看著香冷,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似乎只要一眨眼的功夫,香冷的話就會消失不見了一樣。
香冷見了沉魚的表情,倒是不由地莞爾一笑,心想:這個痴孩子,只要一聽到有關刺繡的內容就是一個猛子紮下去了,拉都拉不上來。
這樣一想,語氣倒不由地輕快了許多,繼續解釋道:「為何是這三樣東西呢?你可要聽仔細了。」
沉魚聽到小姐說了這句話,連忙將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小臉上是止不住的虔誠。
看到沉魚的樣子,香冷突然覺得自己頭上直冒黑線;她感到自己如果不講解得詳盡的話,似乎會被動物保護協會告上法庭哦。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所知道的都給講了一遍;核心內容不外乎是:以佛手諧意福,以桃子諧意壽,以石榴暗喻多子,表現多福多壽多子的頌禱,故稱福壽三多紋。
香冷看著沉魚的表情由驚訝轉向理解,由理解轉為興奮,又由興奮轉為沮喪,她心中瞭然。沉魚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表情,應該是剛開始的時候覺得自己了解到了新的內容而高興、興奮;但是轉而又會為怎麼自己就想不到這一點而沮喪。
不過,對於沉魚這種一心鑽在女紅里的單純孩紙來說,要一下子就轉移她的注意力,香冷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想到這兒,香冷直接忽略了沉魚的沮喪,貌似隨意地說道:「要繡什麼我可是告訴你了,但是怎樣繡得好看我可不會;要繡得又靈動而不生硬,這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被香冷一說,沉魚果然一掃剛才自怨自艾的心情;就像突然間變身為一個聖鬥士一樣,滿腔的心思都投入到了花樣的設計上了。
香冷看了,暗中好笑;看看時辰已經很晚了,就說道:「好了,很晚了,今兒就歇了吧。明早還要去書院呢。」
「是,小姐稍等,沉魚這就去端水。」沉魚聽了小姐的話,才發現確實很晚了;只得打消了和香冷繼續探討花樣的想法。她走到門前,輕輕喚了一聲;竹韻、竹姿等早已將水盆等準備好,聽到叫喚就立刻應了,並進屋進行侍奉。
沉魚見小姐已經洗漱完畢,張了張嘴,終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然後帶著滿臉的遺憾,朝門口走去。
香冷見了,忽然感到很不忍心:感覺就像是一個很飢餓的人,馬上可以吃到香噴噴的白米飯了;但現在由自己來告訴他,還要等很久才能吃到嘴裡一樣。真的是很殘忍啊!不過,時辰確實很晚了,再聊下去的話明天可就起不來了!
香冷想到這兒,輕輕地喚住沉魚:「明天你先把花樣畫下來,等我從書院回來後咱們再看。」
「嗯。」沉魚聽了這話,明顯的眼神一亮,然後輕輕地說了聲:「小姐,天色很晚了,您休息吧。」說完,心滿意足地退出了屋子。
香冷也微笑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