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老禽獸一

  瘤尾芽那個案子完了，但臭水溝南邊那片兒三個老大爺消失的事兒，移交給警察局之後，過了一個月，又移交給了我們。

  因為他們在大半個月後，分別從垃圾堆臭水溝以及海岸，搜到了老大爺們零散的屍塊。

  這些屍塊上，有用利器穿刺以及捆綁過的痕跡，而且都被閹過，找不到他們的生殖器。

  「這是病態連環碎屍案？一個病態狂乾的？」我討厭碎屍，這會影響我的胃口，會影響到我的增肥計劃。

  「也許。」廖澤模稜兩可的回答我。

  他指指屍塊上穿刺過的腐爛小洞，問我：「你猜，這是什麼造成的？」

  「鐵鉤子？筷子？螺絲刀？樹枝？粗鐵絲？這些東西都能弄出這樣的傷口。」我半斜著臉，用眼角餘光瞅著廖澤電腦上的照片，「兇手雖然殺了好幾個，但不是很專業，應該不是醫生或者屠夫。」

  廖澤笑著點了下滑鼠，這張照片是剛才屍塊的另一面，「兩邊洞口都很不規則，應該是隨手找到了某樣東西，硬生生捅過去的。但兇手或許是故意將傷口弄成這樣，讓我們把懷疑對象從醫生和屠夫身上轉移開。」

  我點點頭，「對，你說的有道理，我不能再犯這種以貌取人類型的錯誤了。在沒有查明白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孺子可教。」杜凱朝我扔了個花生米。

  

  我一歪腦袋，用嘴巴接住花生米。

  剛嚼了兩下，杜凱說：「我剛上廁所，沒洗手。」

  我趕緊彎腰，呸呸幾聲，將花生米吐了個乾淨，然後喝水猛勁兒漱口。

  杜凱嘿嘿嘿的一勁兒樂，「我逗你玩呢，我怎麼可能不洗手。我可是特別愛乾淨的，有名的潔癖。」

  我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潔癖，他桌子上的東西都快凌亂成垃圾堆了。

  上次我去他桌子上找資料，親眼看見一隻蟑螂從他的鍵盤裡鑽出來，而且絲毫不怕人的在我眼前舒展著翅膀，仿佛早就習慣了被人注視。

  「這個案子會交給誰？」我看了看廖澤，眼神划過杜凱，看向對面的路峰。

  路峰搖搖手裡的資料，「我這裡有案子了，應該不會交給我。對了，過幾天得讓你幫忙，寧彩，幫我去引鬼。」

  「不會吧。」這麼長時間不用我引鬼，我還以為從此以後我不用幹這種活兒了呢。沒想到，這活兒不是不用我，而是沒到用著我的時候。

  杜凱嘿嘿樂，朝我促狹的眨眼睛，「就靠你了，寧彩。」

  「我會完成我任務的。」我敲敲桌子，「那隻鬼厲害不厲害？如果不厲害，我正好可以用來練練手，看看我那密宗法咒好不好用。」

  一個周前，我密宗法咒已經能夠發揮效用了，把在我窗外伸舌頭耷拉眼珠子的露娜定住了幾秒鐘。時間雖然短暫，但也足夠讓我驚喜，不枉我日日夜夜抽空就背法咒學著結手印，還差點兒被錯認成邪教的。

  我雖然能用密宗法咒，但我依舊沒有那種入門的感覺。我這狀態，有點兒像是上學時候的死記硬背，硬生生把這個學會了，然後硬生生鼓著勁兒施展了出來。

  廖澤安慰我，讓我不要著急，鼓勵我繼續努力。

  他為了鼓勵我，還昧著良心誇獎我是大器晚成類型，夸的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還是任酮實在，始終如一的鄙視我的資質，就差親口告訴我，我不是學習密宗的那塊兒材料了。但我認為他不會把這話說出口，即使我廢柴到極點，而且還是被雨淋濕的廢柴，他也會繼續讓我學下去。他以後都要用到我，所以就算硬塞，也得讓我學會密宗法咒。

  但願我能像武俠小說里的男主角一樣，某一天遇到一個老頭兒或者遇到一本奇書一枚奇果，讓我改頭換面，成為學習密宗的好苗子。

  「應該會交給我們兩個，或者，任酮帶著我們兩個。」廖澤點下滑鼠，換了張屍塊圖片。

  廖澤的猜測錯誤，這案子裡頭沒他的份，只有任酮和我。廖澤和韓宇斌去查南山那所尼姑庵里發生的尼姑猝死案，他們一個道術高超一個密宗子弟，很適合去查這個案子。

  「我不喜歡尼姑。天哪，我太討厭看見女人的光頭。」廖澤誇張的哀嚎，用手捂住眼睛。

  「人尼姑平時戴帽子的，又不是把光頭露出來。」我制止廖澤繼續哀嚎下去，他的嗓門實在太難聽了，「再說了，女人光頭也有好看的啊，不是有幾個女明星，就弄過光頭麼，多有另類美。」

  「我的審美可是和國際接軌的，國際審美沒有光頭女人。」廖澤一副我很時髦我很拉風的模樣。

  「拉倒吧，你是和嶺南那個叫國際的村接軌吧。那村可夠時髦了，到現在都喜歡用擦臉的毛巾包頭。」嶺南山後頭有個國際村，也不知道怎麼起的村名，竟然叫國際村。國際村一點兒都不國際，是地地道道的山溝溝，裡面的居民十分接地氣，幾十年如一日的守著山裡的土地，腦袋上圍著黃毛巾，過著田園閒居農耕的生活。

  不管廖澤喜不喜歡，他都得和韓宇斌去尼姑庵和尼姑們溝通，將尼姑猝死的真相給查出來。

  手上都有了案子，閒話幾句後，大家就迅速的分頭行動。除了一向堅守辦公室的梁倩媚，我們都離開了辦公室，去辦理那些案子。

  任酮再次帶我來到臭水溝南邊這片小區，這裡的人們還是那麼不友好，就算見過第二面了，也依舊和火槍似的，像是恨不能朝我們臉上砸幾拳頭。

  

  三個老頭的資料，我已經能倒背如流，在查瘤尾芽的時候，我已經記下來了。在來時的車上，我又看過一遍，鞏固了一下記憶。

  五十多歲的那個姓關，叫關藍，這名字就算放到現在，也是個時髦的名字。他沒兒沒女，也沒什麼親人。他有一份工作，是給不遠處的工藝品小工廠看大門的，一個月休息兩天。休息的時候他就到麻將館打打麻將，除此之外，他沒什麼別的業餘活動。

  七十多歲的兩個，一個叫何榮偉，一個叫張國峰，他們兩個都是孤寡老人，沒有兒女沒有工作，拿著政府貼補的低保維持生活。

  何榮偉有時候會撿垃圾，靠賣垃圾掙一些小錢，買個小酒兒消遣消遣。張國峰則只靠政府貼補的低保生活，沒別的收入來源。

  這三個老人因為被剁成一塊一塊的，所以警察局那邊並沒有找到他們的內臟組織。

  平常出現這種缺少內臟的案子，他們會把懷疑對象重點定到買賣器官的組織上。但三個老人年紀太大了，內臟器官失去了活力，除非買賣器官的組織發神經，否則絕不會切割三個老頭兒的器官。切了也沒人要，還得付給醫生們錢，他們才不可能做這種坑自己的事情。

  三個老頭兒的家裡都被警察們翻過無數遍，他們沒找到任何可供利用的線索，沒有陌生人留下的指痕或者頭髮，沒有血跡，也沒有三個老頭兒同什麼人聯繫的痕跡。

  三個老頭兒失蹤的和師晗李一然一樣離奇，要不是查清楚了瘤尾芽的案子，我肯定懷疑他們三個也是被大老鼠給弄走吃了。

  麻將館裡的一個老太太，在我們離開之後，悄悄跟上我們，然後賊兮兮的擠到我身邊，悄悄問我：「你們找那三個老東西幹什麼？是三年前那個事兒還沒弄完麼？不是說已經沒事兒了麼？」

  我和任酮對看了一眼，我扯開嘴角，朝老太太笑著，「我們是來查三年前的案子，那案子還沒完，還得繼續查。」

  老太太一拍大腿，瞪圓了眼睛，「我就說這個案子不可能那麼簡單就完了，那三個老東西，歲數再大，也是犯罪了，哪能因為他們歲數大就不查了，是不是？我前天還和我老頭兒在家裡說呢，說這三個老東西這段時間沒出現，肯定是被警察抓去了。他們傷天害理的，都那麼大歲數了，還不要臉的玩小孩兒，還把小孩兒差點兒弄死。我就知道政府肯定會再過來查，不會因為那三個老東西快進棺材，就不抓他們。」

  「這三個老東西，不是玩意兒啊。他們把翠翠那個小娃弄的，下面都破個洞出來了。聽說尿都是從拉屎的地方出來啊，真是作孽。我和你們說，你們政府可要替翠翠做主啊，不能因為那三個老東西年紀大，就不抓他們。這哪有這樣的道理，犯罪就得被抓。就算是一百歲了，那也得坐牢。他們三個老東西，年輕的時候就不是個玩意兒，老了老了，竟然還做出這種噁心人的事兒出來，害了個好好的小姑娘啊。」

  老太太幾乎一口氣把話說了出來，邊說邊拍大腿。

  我看向任酮，然後拉住老太太的手，「您放心，我們就是來重新查這件案子的。如果他們真犯罪了，不管他們年紀多大，我們都會把他們抓進監獄裡頭。」

  「你們說的是真的？可別像三年前那群警察一樣，查著查著，就不查了。明明他們三個老東西犯罪了，可警察卻硬是說他們沒犯罪。哎呦啊，我可親眼看到翠翠底下那個洞了，全是血，都碎的和破抹布一樣，我回來後好幾天都睡不好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