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贖罪

  心裡嘀咕一聲，他目光輕蔑地瞥了管家一眼，這一眼，卻是嚇得他幾乎魂飛魄散。

  抬起手，他指著二樓的陽台：「太、太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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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驚小怪叫什麼？」管家不滿地說了一句，跟著也抬起臉，隨即大驚失色，「快來人！快來人！」

  連著叫了幾聲，管家帶著幾個人，急匆匆跑了過去，嘶聲力竭地喊道：「太太，有話好說，你先進屋去坐吧，陽台上多危險啊。」脖子仰的酸痛，但管家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然而陽台上的女人，並沒有搭理他。

  一身黑色的禮服，襯的她身形瘦削，好似風輕輕刮過，就能將她從陽台上推下去。

  而這時候，梁冀也聽聞了母親要跳樓的事，急忙趕到了母親房裡：「媽！媽！你怎麼了？」

  梁太太這時，神情才有了變化，她的手緊緊捏成了拳，因為過分用力，身子都有些顫抖：「小冀，媽媽要走了，媽媽要去贖罪，贖了罪，我才有臉去你爸爸的身邊，陪著他啊。」

  梁冀一臉急色：「什麼贖罪！媽！你有什麼罪！你快下來！」

  「我有罪！我有罪！」女人抬起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狀若癲狂地甩著頭，「我有罪，我有罪啊！」

  哭泣的喊聲，讓人聽著心裡就戰慄。

  梁冀生怕母親會因為衝動而做傻事，便定下心神說道：「媽，你聽我說。」

  「我不聽！」女人哭哭笑笑地說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讓你聽我說！」梁冀一聲厲喝，好似整個房間都在為之震顫。

  這樣的力度，總算是引起了陽台上的人的注意，她滿面淚痕地回過頭，抽噎不止。

  「媽媽，梁茂青已經死了，他被他的好女兒給生生氣死了！現在梁琪也遭了報應，那個女人更是瘋瘋癲癲，壞人都沒有了，只有我，你的兒子，梁冀。」梁冀指著胸口，用力地戳著，「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你怎麼捨得拋下我，去跟一個死人相會？！」

  「你住嘴！」女人扶著額頭，身子搖搖欲墜，聲音更是莫名的悲傷無力，「他是你爸爸啊，為什麼他死了，你連一聲爸爸都不願叫他。」

  梁冀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幾分，語調嘲諷：「爸爸？」冷笑兩聲，他說道，「我只是他對你強、暴後留下的罪證！那個男人，有哪裡配做我的父親。這麼多年，你和我受過的委屈還不夠多麼？媽媽，你別傻了，那男人，只是把你當成了生兒子的工具！」

  「不是這樣的。」女人抬起手，無措地擺動著，「不是這樣的，小冀，不是這樣的。」

  梁冀慢慢走上前，伸出手：「媽媽，下來吧，如果你一定要走，那就帶我一起走吧。」

  視線落在兒子稚嫩的面龐上，女人的神情掙扎而糾結：「小冀，你走吧，所有的罪過，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就好！」

  說罷，她縱身一躍，在一片尖叫聲中，果斷地跳了下去。

  「媽！」梁冀伸出手，徒勞地抓著空氣，看著癱倒在地上的母親，他眼前一片眩暈。

  這時候，管家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夫人還沒死，快叫救護車！快！」

  一陣嘈雜聲後，救護車趕了過來，雖說人從二樓摔下來沒有喪命，但保險起見，還是把人給拉到了醫院裡做檢查。

  全程陪同的梁冀好似變成了木頭，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向溫柔的母親，會突然變得這麼極端。

  難道只是因為父親的離世，就讓她性情大變？

  可為什麼她又一口一個贖罪？

  梁冀越想，臉色越陰沉。

  他做事一向謹慎，除了臨時處理陳大海的時候，露出了馬腳，沒有道理會讓別人知道。

  可除了這些，又有什麼能讓母親一口一個贖罪地說？

  「管家，你找人看好我媽，把病房轉到一樓，什麼尖銳的東西都不要留，不能讓她出辦點事，不然，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交代過這句，梁冀就快步從醫院走廊離開。

  管家聽他交代的這麼慎重，倒也沒小瞧，直接就請了兩個護工外加一個保鏢輪班看護著。

  梁冀匆匆離開醫院，一連兩天都沒有出現，再現身的時候，他身邊站著衣著光鮮的梁太太。

  雖然身上都是穿慣了的名牌，可梁太太臉上卻沒有半分以往的跋扈，她小心地打量著梁冀的臉色，問道：「是不是只要我按你說的做，你就送我出國？」

  「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到老都衣食無憂。」梁冀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是，如果你說岔了一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梁太太咽了口口水，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她唯唯諾諾地點頭，看上去就像是膽小的老鼠一般。

  「把你平日裡的氣勢拿出來，這幅樣子，可沒有什麼說服力。」梁冀冷冷說道。

  梁太太一臉苦笑，她如今落魄到要看傭人的臉色，哪裡還敢像往日裡那樣張揚。

  但為了那筆豐厚的養老金，梁太太到底還是咬了咬牙，忍了。

  她挺直腰板，眼尾上吊，微抬起下巴，給人一種輕視人的感覺。

  來到病房前，梁冀並沒有第一時間推開房門，只是淡淡交代道：「這一次，我就不進去了，不過，我會在這聽著，該怎麼說，你都心裡有數。」

  梁太太點了下頭，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之後，她那好似炫耀一般的尖銳聲音，就充斥了整個病房。

  「哼，別以為你們母子倆就占了梁家的便宜了！」

  「茂青會碰你，那都是我的主意。」

  「沒想到吧？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其實就是為了要個兒子，才會跟你在一起。」

  「呵，你不會天真到以為他真喜歡你吧？」

  「別以為今天這個梁太太的位置你就坐穩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有幾分能耐，可以撐多久。還有，這些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遲早會拿回來，到時候，就是你們母子倆露宿街頭之時！」

  「你瞪我也沒用，現在琪琪……」梁太太聲音哽了一下，「琪琪已經回來了，你們母子倆就等著收拾東西給我滾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