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江山歸誰

  薛韋霆的布置落空了，到了耳入夜時分，獨孤翊宸便命人拔營。兵分兩路，一路朝著青冥城去，一路卻是由楚皇叔帶著人朝著胥都前去，胥都那最後一仗，也是時候決個勝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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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玲瓏按照皇叔的意思，留在楚雲霓的身邊，只是，她卻沒有和楚雲霓同一輛馬同行，而是在另外一輛馬車裡前行，徐徐的跟隨在後面。

  「雲霓，若是覺得身體吃不住，大可跟我說一聲，不要硬撐。」獨孤翊宸策著馬朝著楚雲霓的馬車外面詢問，叢冠也在後面策馬跟隨，顯然，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曲玲瓏在馬車裡面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心思，只是隨著馬車的顛簸，一路朝著青冥回去，「皇叔到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她猜測不透皇叔，明明知道楚雲霓是對自己有戒備的，可是卻偏偏將她給派到楚雲霓的身邊去，這不擺明了將是無所回報的事情嗎？

  還是說，皇叔還是在戒備自己，根本就不信任自己，想把自己給支開，不想將她帶在身邊。

  這就是她的悲哀，背叛了獨孤翊宸，來到皇叔的身邊，說到底她也終究只是一個細作，不被信任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楚雲霓的馬車中，她應了一下獨孤翊宸之後，便在馬車裡面的特置軟榻中繼續歇息。

  青鯉卻是將這馬車的車簾給掀開，訕訕然的看著後面那一輛馬車的身影，「真不知道，君上為什麼也要將這個女人帶回青冥，沒安好心……」青鯉說著，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對了，公主，為什麼不是回靖國，而是回青冥？」

  楚雲霓微微抬眸，看著眼前的青鯉，「青冥距離邑國較近，他是怕我的身體回靖國的話，受不了顛簸，再者，皇叔還沒把胥都打下來，他想在胥都打下來的那一天登基，昭告天下，他是當今天子。」

  青鯉聞言，頓時無言以對，「原來這裡面還有這些道道啊？」她還真是不知道，這看似無意的一道行程，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的心思啊！

  「只不過，曲玲瓏居然也跟來了，皇叔倒還真的是放心。」楚雲霓淡然的說著，似乎，對於曲玲瓏的跟隨，她顯得波瀾不驚的樣子。

  「她跟著我們回青冥做什麼？」青鯉問，「在皇叔的身邊，她不是能夠更加得到恩寵嗎和我們一起去青冥的話，不是對肚子裡的孩子還更有危險？」

  「我知道是為什麼。」楚雲霓但只默然的說道，在說完這些的時候，她卻只是翻了一下身，不去和青鯉面對，不想再和青鯉說些什麼。

  青鯉也不好再問什麼，只有楚雲霓的心裡自己知道，曲玲瓏此次跟隨過來的心思，不是為了那九重天怎麼打開的，又是為了什麼？

  一路顛簸，直到第二天晌午的時候，已然到了青冥城，遠遠的，就能夠聽見這城裡面士兵操練校場的聲音。

  上一次來青冥城，楚雲霓也只是半夜偷偷的潛進來而已，並沒有真正的看一次這城裡面的光景，這一次到來，倒是被這座城池的巍峨給震撼住了。

  確切來說，使她震撼的不是這座城池，而是這座城池裡面的氛圍，說是草木皆兵，半點不為過，城中百姓，上了及笄之年的男子全部佩帶兵器，一副隨時枕戈待旦的模樣。

  進了青冥城，獨孤翊宸將楚雲霓和叢冠等人安排在那座之前為楚雲昭所特地建造的『邑宮』之中，小邑宮裡面的一切，都熟悉得讓楚雲霓再熟悉不過的了。

  昔日的紫霄殿，昔日的瑤清宮，昔日的水榭樓台……唯獨沒有後來楚雲霓特地建造起來的逐鹿台。

  站在這青冥城裡的『邑宮』內，楚雲霓感慨萬千，「終究……還是逃離不出邑宮，離開了邑國的邑宮，卻又來到了青冥城中的邑宮。」

  聽到了楚雲霓說這些話的時候，獨孤翊宸也怔住了，他一開始只覺得讓楚雲霓住得舒坦而已，卻忘了會勾起她的傷懷。

  獨孤翊宸看這這座青冥城之中最為宏偉的建築，這裡面的金碧輝煌，就是獨孤翊宸之前自己居住的青冥行宮都比不上的。

  他沉思了一下，輕輕的攙起了楚雲霓的時候，輕怕著她的手背，「雲霓，要是不行的話，我陪你住到青冥宮裡去，只不過，那裡你或許會有些不適應……」

  「不用了。」楚雲霓回絕道，她將手摸在這邑宮裡的一景一物，道：「住在這裡也好，時刻警醒。」她的話，讓獨孤翊宸的心裡也沉了下來。

  「雲霓，等到胥都打下來了之後，我就帶你回靖國，現在靖國那邊也很亂，我怕你過去了更不適應，等一切安定下來了之後……」獨孤翊宸將楚雲霓的手背放在自己的唇邊上，輕輕的烙下一痕，「我登基那天，偕同你一道，俯瞰山河，作用天下。」

  「我為帝，你為後……」

  楚雲霓感受著他的吻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這一刻的溫柔，有著讓她心中微微的盪起了一層漣漪，真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麼些年下來，風雨滄桑，變化無常，到最後兩人終究還是在一起了。

  獨孤翊宸感受到了楚雲霓的滯凝，抬眸起來的時候，正好撞上了楚雲霓那凝淚的眸子，他的心忽然一疼，「雲霓，不要這樣，該過去的傷痛都會過去，我將會給你全天下最好的，一切的風雨以後都有我！」

  他說著，將楚雲霓給攬入懷中，小心翼翼的，深怕過度用力的話會傷害到她，「在我有生之年，誰都無法再傷害到你。」

  聽著獨孤翊宸的話，楚雲霓但只閉上了眼睛，這個懷抱就像是最後的港灣似的，「翊宸，但願從今往後，不再有波瀾。」

  她的話語之中，有著太多的疲憊了。「歷經了這麼多，我也累了。」

  

  「我知道。」獨孤翊宸輕撫著她的髮際，隨後便將眼光朝著這宮外面看去，神情之中卻是帶著某種沉重的感覺。

  「翊宸，要不……我們就在這青冥城裡安居下來吧！」楚雲霓忽然抬首，望著獨孤翊宸道。「朝堂，宮闈之事，見慣了那麼多的生生死死，我乏了，真的乏了，翊宸，我們隱居吧，不再管朝堂中事好嗎？」

  獨孤翊宸聞言，愛憐的輕撫著她的秀髮，原本就沉重了的神情，在此刻則更是沉重，「雲霓，好不容易……我把靖國打下來了」

  他的言下之意，卻是捨不得放手這唾手可得的江山，「我只想和你……共享天下。」

  「那……百年之後呢？」楚雲霓卻是問，「江山歸誰？」

  這句問話，無異於雪上加霜，獨孤翊宸就連抱著楚雲霓的身子也僵住了，楚雲霓的話也再清楚不過了，獨孤翊宸這樣的身體，已經不能夠再有子嗣了，再坐擁一個江山，又有何用？

  何不歸隱！

  「雲霓……」獨孤翊宸怔凝了許久之後，忽然開口，「這些話，以後不要說了。」說罷，獨孤翊宸卻是將楚雲霓給鬆開，「城裡還有一些事情我必須前去處理，你先好好歇息！」

  他說著，朝著外面走去，在楚雲霓的心有些疏離了的那一刻，獨孤翊宸卻是回頭說：「不要想太多，晚上我來找你。」

  說罷，逕自離去，只剩下楚雲霓兀自站在當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