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與天下為敵

  從城內到城外，夜風依舊的凜冽，在這邑城邑地之間不斷的呼嘯著，將兩個女子的衣裳秀髮盡數撩撥得凌亂不已，但只有這相互之間的恨意，是這寒風所消弭不去的。

  兩房的侍衛，在這相互的對峙之下，此刻的形勢緊繃得就猶如即將斷裂的弦，只消下一刻的動作，便會崩斷了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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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玥璃，就憑你現在這人不人的模樣，你還有什麼本事來到邑城要我的命？」楚雲霓略帶著嘲諷的意味說道。

  說罷，她冷眼瞥了一下上官玥璃身後的侍衛，全然沒有將這些人放在眼中的意味。

  隨即，她便將手一松，將上官玥璃一扔，上官玥璃一時之間失了准心，整個人朝著前方趔趄而去，她全然沒有力道，整個人就這麼撲倒了在地上。

  身後的侍女，趕緊上來攙扶，「皇后娘娘……」

  「滾開。」上官玥璃怒不可遏，將上來攙扶自己的侍女一甩，兀自強撐著自己的身子站了起來，只是，難度卻是倍增，連試了幾次，她才如願的站了起來。

  在楚雲霓的面前，她不想輸的這麼徹底。

  何況，此刻她才剛到邑城，一切的交鋒都還沒開始，她便只是想要來看看，這麼久沒有見面了的兩個人，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然而，楚雲霓如今的意氣風發，上官玥璃如今的無半點抵抗力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風塵漠漠，在這夜色之中更是肆虐不已，吹凜過這兩個女子身邊的時候，都相互迷離，只有出自上官玥璃的笑聲，在這夜色當中，顯得過分的悽厲。

  「楚雲霓，你真的以為你打下了邑城，一切就結束了嗎？」上官玥璃一掃剛才的悽厲，忽然厲聲叫道：「你真的天真到以為，打下了邑城，就能夠復國了嗎？」

  「這一片大好的河山，一是屬于靖國的了，你從靖國這頭猛虎的口中掠食，孟贏再愛你，又怎麼樣？」上官玥璃抬首，看著這座高高的城樓，心中的笑意渙散，有無比的自得。

  「你已經死到臨頭了，尤然不自知，這一次，哪怕是窮盡我上官家族之力，也要拿到你的命。」上官玥璃凜冽說道。「你敢殺我叔叔，我上官家就絕對不會放過你。」上官玥璃的狠戾，毫不掩飾。

  話語從這夜風當中，吹凜進了楚雲霓的耳中，一字一句，楚雲霓都不敢小覷。

  在聽完上官玥璃的這些話的時候，楚雲霓兀自一笑，輕聲的笑，「那又怎樣？」她反問著，似乎並不將上官玥璃的那一番話放在眼中。

  或許說，她並沒有將她口中的上官家放在眼中。

  「不過，我必須澄清一件事，上官循不是我殺的，他的死，我也很痛心。」她說著，心裡兀自難受了起來。

  當時，是她親眼看著上官循在琉香宮裡面死去的場景，那種死法，極其的殘忍，楚雲霓不想看到的，更何況，她和上官循的關係，也並非和其他人的那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上官玥璃就認為，上官循是自己殺的。

  「楚雲霓，你何必狡辯？」上官玥璃憤怒了起來，對於楚雲霓的這一番話，她尤為的刺耳，「你和我上官家的關係怎麼樣，誰都知道，可是，你做了卻不敢擔當，只會讓我更加的鄙視你。」

  「我楚雲霓做事，到現在有哪件不敢親自承擔的？」楚雲霓也冷漠了起來，「和你上官家的關係的如何，我不用你來提醒，但是我告訴你，殺上官循的人，我已經替他報仇了，我問心無愧。」

  聽著楚雲霓的話，上官玥璃也是愣了一下，心裡的疑惑和憤怒，在不斷的交織著，也不知道此刻眼前，楚雲霓所說的話，到底該信不該信？

  真沒想到，之前足以推心置腹的兩個人，如今一句話說出來，還得這麼推敲琢磨，故人之心已然變卻，細想之下，卻是有無盡的唏噓感慨。

  楚雲霓看著上官玥璃此刻陰晴不定的神色，並沒有多加在意，只是兀自說道：「無論靖國現在的皇帝是不是孟贏，誰敢再對邑城虎視眈眈的話，我便送誰下地獄。」

  這一句話，她是對上官玥璃的說的。

  自從知道了上官玥璃的真實身份，楚雲霓的心中也是暗暗吃驚，由此可見，上官家一直以來將自己的女兒安插在邑城裡面，也可以見得出，上官家的野心也是不小的。

  上官儀不僅想要把握住靖國，更是連邑國都插手進來了，楚雲霓不得小心翼翼了。

  「楚雲霓，你錯了，這一次你會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這一次，皇上可是親自帶兵，我真想看看，到時候孟贏會將你怎麼處置？」上官玥璃漠漠的說著。

  楚雲霓聞言，卻是怔了下來，「孟贏……親自帶兵？」她這下倒有些詫異了。

  那個在靖宮裡面，一片痴心付諸的男子，伊人心心念念著的孟贏，他真的會因為邑城的事情，和自己反目成仇，就和獨孤翊宸一樣嗎？

  「你傻了吧？」上官玥璃在看到楚雲霓此刻怔了下來的模樣的時候，忍不住嘲諷的笑了起來。「你沒想到吧，為了這座邑城，你到最後四面環敵，不但獨孤翊宸成為了你的敵人，就連一心護著你的孟贏，他也要與你為敵了。」

  在她說話的聲音之中，似乎能夠從這塵風之中聽到了孟贏從靖國那邊帶來的千軍萬馬，一片浩浩蕩蕩的，此刻正在朝著這片土地走來的情形。

  真的，要與天下為敵了嗎？

  上官玥璃手腳無力，在嘲諷的時候，過分的激動，腳站在這黃沙之上，有幾分踉蹌的模樣，身後的侍女在見到上官玥璃這般情景的時候，便要上前攙扶。

  可是，上官玥璃似乎並不想要在楚雲霓的面前顯現出她無力的一面，硬是推開了這些侍女，在這塵風吹灌之下，她長裙隨風飄揚，似乎隨時都要隨風而去似得。

  「你這個皇后，當得也未必稱心吧？」楚雲霓瞥了她一眼，如此說道。

  仿佛，楚雲霓也覺察出了上官玥璃此刻的逞強，越是如此，就越發的難以逃脫過楚雲霓的眼睛。

  果然，被楚雲霓這麼一句冷不防的話語說出來了之後，上官玥璃的臉色卻是驟然大變了起來，她怒目圓睜，看著此刻眼前的這個女子，心中有著急切的恨意。

  「拜你所賜，我在靖國的後宮之中，將那些都取笑過我的嬪妃，一個個都割了舌頭，投入井裡了。」上官玥璃冷漠的說著。

  

  在說著這話的時候，上官玥璃的拳頭是緊握著的，可是，她的手全然無力，即便是再用力，也無濟於事，只有心中的恨意，在不斷的躥升著。

  這麼久以來，她坐享後宮最高的位置，卻受的是最大的屈辱，她是皇后，卻是在宮裡，誰都在小聲的議論著她這樣一個廢人。

  如果，她不是姓上官的話，就是連進宮去當一個宮女的資格都沒有，可是，卻偏偏坐上了皇后的寶座，這也難免會落人話柄。

  更何況，她也是因為上官家想要掣肘住後宮的原因，孟贏才會立她為後，故而，她在靖國的後宮裡面，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楚雲霓就算是不去問，也能夠猜想得到的。

  「看樣子，我當初不殺你，反而是件好事。」楚雲霓訕訕然的說道。

  當初，她在想要離開靖國的時候，上官玥璃還不肯放過，半路讓殺手追殺，楚雲霓一怒之下殺了一個回馬槍回去。

  那個時候，楚雲霓原本是執意想要取上官玥璃的性命的，只不過，最後因為孟贏的原因，她只挑斷了上官玥璃的手筋腳筋。

  現在看樣子，虧得當初留下了她的一條命，現在才能夠看到她這麼生不如死的模樣。

  「楚雲霓，我也虧得你留下了我一條命，我才有今天。」上官玥璃說著，便是得以的笑，「也虧得了你，我才有今天的麼母儀天下，楚雲霓，咱們之間的帳只怕是想算也算不清了。」

  風沙，從兩人之間吹灌而過，在這樣的深夜之中，只剩下這風吹動旗幟，獵獵作響的聲音。

  上官玥璃看了看天色，「我該回去了，我今晚來看你，也就是想要知道你活得怎麼樣？最好不要死得太早，否則，我就找不到該恨的人了，你就算是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中。」

  上官玥璃一邊說道，一邊將手給身邊的侍女攙扶著，一步步的朝著自己來時的馬車邊上走去。

  風清冷，吹著上官玥璃的身影，朗朗清清的，她在上了馬車之後，兀自回首過來，深深的看了楚雲霓一眼，心裡有著的，是更多的恨意。

  「楚雲霓，你最好……別死得太快。」上官玥璃最後在放下馬車窗簾的時候，對著楚雲霓說著這麼一句話出來。

  楚雲霓兀自靜立在當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和上官玥璃說什麼話，兩人之間一路走來至今，從起初的知心，到後來的欺騙，到現在的仇敵相對，楚雲霓當真是無言以對了。

  便只能夠，靜立在當初，任著夜風吹刮，看著上官玥璃所乘騎的馬車，最後緩緩的朝著驛站的方向走去。

  風吹過，不知道為何，卻是吹濕潤了楚雲霓的眼睛，看著此刻這一片迷離的夜色，她有無限的唏噓感慨，「上官玥璃，我真該感謝你今晚，為我帶來了這麼一個消息。」

  楚雲霓也是默默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