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最怕別離
2025-01-28 17:12:38
作者: 姝沐
顧蕭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不想放手,更有一種錯覺,他想此生就這麼緊緊的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走。可是,楚雲霓卻是想縮回手,顧蕭卻是緊緊的握著,不肯放開。
「我是去見他了。」楚雲霓說道,「在你昨夜酒醉了之後,他來邊城了。」
楚雲霓的這話一說出來,忽然,顧蕭的手卻是鬆開了,但只站起了身,直視著楚雲霓,「我幾乎都快忘記了,你的身份不但是邑國的長公主,更是靖國的太子妃。」
顧蕭的話語,帶著過分的淒涼,此刻他最怕的便是與她別離,可是,現在顧蕭卻有了一種豁達,她終究是要離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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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何其的羨慕獨孤翊宸!」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隨即,他卻是看著楚雲霓,認真的問了句,「雲霓,你告訴我,如果你此生沒有遇到過獨孤翊宸的話,你會甘心情願留在邊城嗎?」
楚雲霓的神情一愣,旋即,她沉吟了下去,低低的垂著頭,道了一句,「會!」隨後,她則又是抬頭,「不過,世上沒有如果,我……」
「你不用再說什麼了。」顧蕭打斷了楚雲霓的話,「僅憑你的這一句話,我隨時會守候在你的身邊,邊城的兵馬任你調動,我無怨無悔。」
「顧蕭……」楚雲霓蹙眉,「何苦呢?」
然而,顧蕭卻是笑著搖頭,「你和獨孤翊宸沒可能的,就證明我還有機會,雲霓啟程吧!」他說著,望向了軍營的方向。
「我早讓人為你準備好了行程,等你啟程的。」顧蕭淡淡的說著。
楚雲霓錯愕的回頭,看著從軍營的方向,士兵準備好了一輛馬車,馬夫在其上等待著,伊人和青鯉也在這一刻收拾好了行禮出城來。
「到邑城等我!」顧蕭看著楚雲霓,「我將邊城這邊安頓好了之後,立即去找你。」
楚雲霓的心裡,驀然有一股苦澀的意味兒,可是,卻是強扯起一抹笑顏,「保重。」繼而,她轉身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車輪軲轆前行,朝著北邊的方向徐徐行駛而去,獨留下顧蕭站在這黃沙之中,目光深遠的看著這輛馬車行駛耳去的方向。
「雲霓,等我……」他的聲音帶著滄桑,對著那漸行漸遠的馬車緩緩的說道,心裡即便是有再多的不舍,也沒有任何的藉口將她繼續留在邊城。
馬車從邊城出發,晃蕩著這馬車內三個女子,楚雲霓一臉疲憊的模樣,伊人和青鯉反而不敢再詢問她昨晚的去向,給她留了足夠的休息時間。
「咦,這是什麼?」伊人詫異的開口。
楚雲霓聽到伊人的聲音的時候,睜開眼睛朝著她的方向望了過去,卻見伊人從這馬車裡面取出了一張裝裱好了的畫。
慢慢的攤開,伊人在看清楚了畫裡的人兒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公主,這畫裡的人是你啊!」
楚雲霓聞言,詫異的接過了這張畫。
畫裡,她身著淡色紗衣,身姿婀娜,坐在這碧水雲天處的一塊石頭上,散開著一頭烏黑的秀髮,正在泉水邊上洗頭。
而赤白的腳踝,被泉水洗禮而過,帶著一抹別樣的風韻,竟然是將楚雲霓的神態全然畫了出來。
楚雲霓見狀,不覺唇邊勾起了一抹笑,「顧蕭的畫,果然名不虛傳。」
這是當時顧蕭將她從密林之中救出來以後,她泉水邊上洗頭的畫面,而顧蕭竟然是一絲不落的將當時的情景全部點墨成畫。
落款處,依舊還是那熟悉的『引鳳』二字。
「簫聲可引鳳,但願將軍一世安好。」楚雲霓淡淡的一笑,自己幾次受顧蕭的救命之恩,她恐怕是無以為報的了。
言罷,楚雲霓但將緩緩的將手裡的畫卷給收了起來,放置在身旁。
看著楚雲霓的笑意,伊人的心裡也舒緩了起來,「傳聞顧將軍畫得一手好丹青,看這樣子,堪比國手啊!對公主如此上心,只怕胥國里有多少深閨中的女子的心要碎了一地了。」
楚雲霓聞言,嗔了一聲,「伊人胡說什麼,顧將軍自然以後會覓到該是屬於他的女子。」
「公主,我們這次到邑城去的話,豈不是很危險?」青鯉原本是最為雀躍的一個人,可是,現在她在這馬車上,卻是變成了最為安靜的一個。
也難怪青鯉心裡會有所忐忑。
她們這一次到邑城去,是要竊取一座城池,前途兇險。
只是,楚雲霓卻是期待已久,「我巴不得現在立刻能到邑城裡去,也不知道我那個現在當邑城城主的表哥,在見到我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一副表情?」
說著,楚雲霓的唇邊卻是淡淡的勾起了一抹笑。
但是,這一次伊人看著楚雲霓這唇邊的笑意,卻是再也開懷不起來,笑里藏著刀,她能夠想像得到楚雲霓對她口中的這個表哥,有多麼大的恨意。
楚雲霓至死都不會忘記,邑國之所以會亡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的舅舅梁晉嶸和靖國、青冥私通,在戰爭最為激烈的時候,他大開了城門,致使得靖軍入城。
只是,後來舅舅梁晉嶸被自己殺死在了靖宮裡面。
沒想到靖國的老皇帝竟然真的遵守諾言,讓梁晉嶸的兒子梁子驍繼承了邑城城主的位置。
經過這一次邊城之行,楚雲霓也依稀從皇叔和獨孤翊宸的話語之中得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這個梁子驍表面上繼任邑城城主,聽命于靖國。
但是,私底下卻是青冥的人。
也就是說,當初邑國亡國的時候,私通敵國的人,不止梁晉嶸,連這個梁子驍也是其中之一。
伊人知道楚雲霓和自家舅舅之間的恩怨,心裡也浮現出了一許的擔憂,「公主,此行如此之兇險,要不我修書一封回靖國,讓孟贏幫幫你吧?」
楚雲霓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身子隨著這馬車的顛晃而搖晃著,心裡卻是沉得緊,「邑城現在表面上是隸屬于靖國的了,讓孟贏來幫我竊取他的城池嗎?」
伊人聞言,也深覺是個道理,「可是,我不放心,如果你有什麼事的話……」
「伊人,不會有什麼事的,這一次邑城之行,我只有兩個目的,一是取回城池,二是……」她的言語頓了一頓,帶著凜冽的殺氣,「殺了梁子驍。」
他的父親大開城門,他則私通敵國,最後登上了邑城城主的位置,論情論理,楚雲霓都沒有理由放過他。
伊人聞言,心裡一陣駭然,詫異的看著此刻的楚雲霓,心裡只覺得一陣陣的冰寒席拂而過。仿佛她之前所認識的那個楚雲霓並非真正的她。
現在這個渾身散發著肅殺凜然她,才是真正的楚雲霓。
「你怕了?」楚雲霓看著伊人和青鯉此刻審視自己的眼光,訕訕的問了一句,隨後卻又是一笑,「也對,尋常的女子,誰會滿腦子都是這些想法?你們沒有經歷過國破家亡的滋味,不會懂的。」
說著,楚雲霓朝著這馬車靠了靠,繼續調整著自己的位置,尋找一個最為舒服的方式睡著,恍惚之間,楚雲霓只覺得身旁的青鯉在收拾著,而伊人則是取了一條披風披在自己的身上。
楚雲霓淡淡的一個勾唇,「謝謝!」她淡淡的說著。
此刻在她的身邊,青鯉和伊人是她最為信任的兩個人,皆都是經歷過生死磨難,一路這麼走過來的,也唯有此刻,身邊有信任得過的人守著自己的時候,她才敢放心的酣睡一場。
昨夜的肆虐,她此刻但只覺得疲乏,加上馬車的顛晃,搖搖墜墜之間,楚雲霓不用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這一睡,她做了好長好長的一個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現代,那些堆積如山的醫學書,每天都有無數場手術等著自己去完成,在手術室的那些聚光燈下,她逐漸的渙散了。
直到耳畔邊上,有一聲聲的「雲霓,雲霓」的叫喚聲,那聲音慈祥和藹,古代的母后,曾經又是何等的寵溺自己,自己在這古代,過了非常美滿的十幾年。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邑國開始薄弱,父皇不讓女子參政,是個絕對的明君,可是,直到邑城被攻破,邑國亡國的那一刻,楚雲霓也才赫然發覺,父皇老了,而楚雲昭……能力還不足。
她只有這麼一路顛沛流離著,一路踩踏著別人的屍骨,才能夠保全自己,活了下來。
夢中,始終有那麼一抹她不願意去想起的容顏,卻是格外的清晰,從護城樓上縱身躍下的那一刻,他想贖罪,可是……卻也還帶著欺騙。
一場夢,好長好長的一場夢,仿佛貫穿了前世今生,將所有的事情如同走馬一般的在腦海中行走了一遍似得。
而這一場長夢,她也不知道昏睡了到底有多久。
直到,伊人將她喚醒。「公主,公主我們該下車了。」
她才堪堪的睜開眼睛,恍惚的看了看這周圍,兀自還在剛才那一場夢中流連著,心裡泛著酸楚和傷感,問:「我睡了多久?」
「一天多了。」伊人說道:「怎麼叫也叫不醒,你說想再休息休息,所以我們就任你睡了,可是……現在我們該下車了,客店就在前面。」
楚雲霓聞言,掀開馬車的帘子,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部都暗了下來,已然快接近邑城了,這條驛道,楚雲霓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邑城……我回來了。」楚雲霓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