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吻痕

  寒夜中，寒霧淒冷，而杜鵑的花枝濕潤，山中的火勢逐漸熄滅了下來，這也讓原本對峙的兩方人，也是逐漸的陷入了冰沉之中。

  但只有顧蕭此刻心猿意馬。

  他看著楚雲霓，心裡對楚雲霓的震驚幾乎難以言喻，他怎麼都沒想到，楚雲霓竟然會和龍旭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

  而龍旭，在緊繃的情緒之中，豁然一笑，但將抬首看著這周邊的天色，隨之伸出一隻手，朝著自己身後的禁衛軍一揮，「班師，回胥都。」

  一聲回胥都，讓楚雲霓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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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夜深深，有無數輕騎從邊城出發，穿過黃沙塞外，一路朝望胥都的方向。

  而楚雲霓和顧蕭，則是回到了邊城，顧蕭一路沉默著，直到走到了城門口的時候，卻是忽然止住了腳步，抬首，看著這巍峨沉寂的城門。

  「就連我自己都忘了，在這邊城裡戍守了多少年，這裡就像是我的生命一般，我從來沒想過，它會淪落都誰的手上！」他說著最為真摯的話。

  側首，看著楚雲霓，「你有什麼話要說？」

  「龍旭走了。」楚雲霓訕訕的一笑，顯然，她感受到顧蕭神情之中的不悅。

  一個晚上，在這山裡面歷經了多少的磨難，面對顧蕭，她不是不動容，但是卻是心裡難以割捨得下，隨即，她將龍旭用血寫下的那方聖旨朝著顧蕭伸了過去。

  「既然你將邊城視為性命，還給你吧！」她說著，神情之中也是淡淡的，「這樣一來，你可以永遠待在這裡了。」

  「邊城現在是你的。」顧蕭說著，卻是朝著楚雲霓的身邊退後了一步，神情之中帶著某種看不透她的錯愕，「你是一早就謀劃好了的，竊取這座城池嗎？」

  楚雲霓聞言，一愕，心裡空空的，卻是豁然一笑，「顧蕭，你信我嗎？」

  「信！」顧蕭回答得毫不猶豫，但是看著楚雲霓的神情，卻依舊還是冰冷的，這股冰冷，就像是剛才他推開楚雲霓的時候，那股無情。

  「既然你信，就不要再問。」楚雲霓見顧蕭沒有接過那道聖旨，繼而將手收了回來，「我們堂堂正正的交易吧，不要涉及感情，你幫我打邑城，我將邊城給你。」

  「很公平。」顧蕭也淡然的說著，「現在邊城是你的，我幫你打下另外一座城池來交換，絕對的公平。」他說著，帶著深情，卻是不斷的抑制在心裡。

  「雲霓，我從沒想過我會這麼愛一個女子，特別是在你離開之後還冒險回來，那時候我真有種衝動，娶你為妻，那個時候，就算是沒有你，我也要取回這座城池，以此為聘，可是……」他的話，戛然而止。

  無奈的笑著，「奈何緣淺。」

  「公主殿下，請回城安歇吧！」顧蕭轉身而過，淡淡的朝著裡面走去，就連對楚雲霓的稱呼都改變了。

  楚雲霓顯然感受到了他的疏離，就此站在這城門口處，這個男人，幾經為了她出生入死，而楚雲霓在這一刻，顯然是傷害到他了。

  現在，只剩下他這淡然疏離的背影，楚雲霓竟然是有淚，止不住的流淌了下來。

  自己……不是對他，沒有感覺麼？

  回到那皇子府中，伊人和青鯉早已經醒了過來，在見到楚雲霓安然無恙的回來之後，兩人都有無比的欣喜。

  楚雲霓卻是讓青鯉去準備沐浴的香湯，而伊人則是讓楚雲霓叫回房間裡面，自己則是在倒弄著藥水，香湯備好，當楚雲霓將身上的衣裳卸下的時候。

  伊人看到楚雲霓背後的傷勢的時候，大吃了一驚，「天哪，公主，你怎麼傷得這麼深？」

  楚雲霓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說道：「你幫我清理一下傷口，然後幫我上藥，那些藥是我特地調製出來的，比一般金瘡藥要恢復得快。」

  她說著，便將這藥交給伊人，自己則是趴在床榻上，讓伊人替自己上藥。

  感受著背上上藥的時候那種清涼的感覺，楚雲霓但只舒緩了全身，伊人淡淡的道：「公主，謝謝你，那麼危險還進山救我們。」

  楚雲霓聞言，則是勾唇一笑，伸過手去，輕輕的拍著伊人的手，「你我之間何必再說這個謝字，我在密林之中遇險，你不也同樣冒著生命危險回來找救兵。」

  那一次，如果不是伊人的話，恐怕顧蕭也無法趕到。

  那個時候，即便龍飛後來已經構不成了威脅，但是，自己在那情毒的折磨下，顧蕭如果不趕到的話，自己也無法解掉的。

  伊人沉默了下去。

  房間內，燈火曳曳，青鯉收拾好了一切，見到伊人在替楚雲霓上藥，故而退了出去。

  然而，伊人卻是在上藥的時候，赫然發現在楚雲霓的肩膀處，有一道紫青色的淤痕，這道痕跡，不像是傷痕，而是……吻痕。

  驀然，伊人的手一顫抖，在燭影的照耀下，趴在床榻上的楚雲霓看到了這一幕，詫異的問：「怎麼了？」

  「我……」伊人慾言又止。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楚雲霓淡淡的一笑，心裡是不快活的，但是她卻只能掩飾掉這股憂愁。

  伊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楚雲霓這香肩裸|露的模樣，忍不住還是問道：「公主，你和顧將軍，是不是已經……燕好了？」

  這一問，楚雲霓驟然只覺得有一股熱氣，豁然從心裡竄燒了起來，一路直冒到了耳根和腮邊處，羞紅了半邊臉頰。

  「伊人，我沒有。」她說著，便是緩緩的起身，將身上的衣衫盡數拉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顧將軍，是個君子，三番兩次都止住了他的情……」

  她說著，卻是淡淡的低下了頭，「是我負了他。」

  伊人卻是有著私心的，她真的遠在靖國的孟贏心裡想念著楚雲霓，自從楚雲霓和獨孤翊宸徹底的鬧僵了之後，孟贏更是心心念念，只等著楚雲霓回頭。

  可是，現在如果楚雲霓能夠接納顧蕭的話，孟贏的心中，自然會死心。

  伊人發自內心的笑道：「公主，顧將軍不比那些皇子差，整個胥國的女子，都不知道有多少能希望成為他心上的人。」

  

  她一邊幫著楚雲霓整理好衣裳，一邊繼續說道，「何況，您已經和靖國算是脫離了關係，該忘卻的一些事情，何必再記掛在心上，白白辜負了顧將軍？」

  聽著伊人的話，楚雲霓也詫異的看著她，「你也這麼認為嗎？」

  這些話，顧蕭何嘗不是說過。

  隨之，楚雲霓卻是搖了搖頭，「不想負也負了，我不想牽連到他。」

  伊人聞言，也是沉默了下來，在思循著，今夜回到房間內，該如何書寫楚雲霓這段時間在邊城的事情？要坦白交代顧蕭嗎？

  還是……繼續瞞著？

  「伊人，伊人……」見一人陷入了沉思當中，楚雲霓連喚了幾聲，當伊人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時候，房間外面，青鯉卻是慌張的闖了進來。

  「公主，不好了……」青鯉氣喘吁吁的回答。

  「怎麼了？」楚雲霓擰眉，看青鯉此刻這麼倉皇的模樣，難道是龍旭發現了那密令是被撕毀的，惱羞成怒之下又回來了，還是……青冥大軍又再壓境？

  「先鋒小將來稟告，說將軍……將軍在城樓上發瘋。」青鯉大聲的說著。

  這樣的回答，顯然，不止伊人錯愕住了，就楚雲霓也有些愕然。

  「公主，解鈴還須繫鈴人，您還是……去看看吧！」伊人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糾葛，勸慰著楚雲霓，「無論你辜不辜負他，但是邊城，還是得靠他來守住。」

  伊人的這句話，點醒了楚雲霓，隨後，楚雲霓便是頷首點頭，獨自一人出了這皇子府，朝著城樓的方向走去。

  值此深夜，但說龍旭。

  一路黃沙漫行無邊，輕騎快馬在出了邊城境地的時候，他收住韁繩，將駿馬停靠在這驛道的旁邊，調轉回馬頭，「區區一個邊城，我還不放在眼裡，只要這密令到我手上，整個胥國就都是我的了。」

  夜風凜冽，拂過這漫漫驛道，青草嫩黃，在這周邊馬蹄的踐踏下，頑強的生長著。

  龍旭自懷中掏出那方密令，捲成軸，他慢慢的鋪展開來，那方老皇帝曾用過的印璽，代表著最高的威嚴無上，此刻慢慢的鋪展開來。

  緩緩的，攤開到最後，竟然是中途中止了下來，那半截被撕毀了的痕跡，還有著被火燒過的斑駁，密令倒是真的密令，只是……

  「楚雲霓，你個賤人，你竟然誑我？要是早知道密令被毀，我還何必費那麼多心思，直接將你們全部殺了得了。」龍旭憤怒著，將那道密令朝著身後一揚。

  風吹過，將那道已經沒了任何威懾力的密令給不知道吹到哪裡去了，只是，儘管如此，還是難以抑制住龍旭心中的怒火。

  他有種被楚雲霓戲耍了的感覺，還白白的賠了一座城池給楚雲霓，「楚雲霓，我……我要揮兵……」他的話憤怒地說著，可是，才說到一半，卻是又止住了。

  沉寂之中，龍旭卻是大笑了起來，冷眼的看著邊城的方向，「我何必浪費時間和精力去誅殺你們？眼下青冥大軍壓境，我胥都不再提供糧餉，看你們怎麼抵擋青冥？」

  隨即，龍旭調轉馬頭，一句高高的「回胥都」，回去穩坐他的帝位江山，邊城自然有人幫他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