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郎心似鐵

  風沙吹揚得整個戰場都迷離了起來，而長槍此刻架在他的脖子上，風華決絕，就此世上最為出色的兩個男子的對峙，相逢在這片戰場上。

  「我敗了嗎？未必……」鮮血順著獨孤翊宸的手腕流淌而下，一滴滴的融入在腳下的塵沙中，在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他豁然再次揮起刀鋒，劈砍開了顧蕭手上的銀槍。

  「獨孤翊宸，青冥和邊城之間的仇，今天也該了結！」顧蕭長槍直指，兩城從開戰到現在，不下半年，結下的仇怨已深。

  如今狹路相逢，非要將新仇舊恨一併算清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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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華絕代的兩個男子，一個蒼白如玉，卻長刀凜冽；一個翩然卓絕，卻寒槍無情。此刻碰撞之下，在這片戰場上，兩人的身上都帶傷，卻是以命相拼。

  廝殺的聲音，冠蓋著整個天地，翩然的塵沙，飛揚進這邊城裡面，揮揚起長街上女子的傾城絕色。

  而此刻龍旭那白皙如玉的臉上，儘是帶著審問，看著莊妃，「你不是和她不共戴天嗎？我現在幫你殺了她……」他一邊說著這話，一邊揮動著罡刀，殺意四射。

  莊妃頻頻搖頭，帶著些許的錯愕，「龍旭，不……她幫過我，當作是我換回她的這一次人情！」

  「人情？」龍旭聞言，細細的咀嚼著楚雲霓的這一句話，隨後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倩然，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你呀！你竟然會對敵人心軟，不像是一般的你，還是說這妖女將你蠱惑了？」

  莊妃聞言，阻止道：「對其他人我不會手軟，可是我們的孩兒……」

  「住口。」龍旭卻是在莊妃說出這話的時候，豁然制止住了莊妃的話。他的眼神戒備的看著這周邊的禁衛軍，「眾目睽睽之下，你說話可得當心啊，大嫂！」

  他是個要登帝位的人，如果在這個時候讓莊妃誤了事的話，天下人恥笑，到時候就難以收拾了。

  然而，莊妃卻是在聽到龍旭的這一句「大嫂」的話說出來了之後，整個人忽然全身一僵，「你叫我……什麼？大嫂？」她幾乎難以置信，「你從來，不曾這麼叫過我的……」

  龍旭面對著莊妃的質問，兀自側過頭去，不去看她此刻悲慟的目光，「你是大皇子妃，我希望你永遠記住這一點，即便你有了身孕，也是龍飛的。」

  這一句話說出，幾乎讓莊妃連站也站不穩，她臉色原本就難看，這一刻更是『唰』的一下慘白不已，「龍旭，我暗中幫了你那麼多，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她幾乎不可置信，置信話是從龍旭的口中說出來的，「我們孩子沒了，我不希望你能夠給他什麼，可是你卻對我說出這話，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沒有了的孩子嗎？」

  「住口。」龍旭在莊妃叱罵出這些話的時候，豁然長刀朝著她指去，「我現在大業已成，你可知道你的這些話，會將我的一切都毀於一旦的，我已經登基為帝，你覺得我還能和你在一起嗎？」

  面對著龍旭的質問，莊妃豁然全身一軟，「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她無力的質問，可是，心中的氣憤卻是在不斷的翻騰著，氣血涌動。

  楚雲霓見狀，暗自說了一聲不好。

  莊妃的身子此刻薄弱，加上又是剛剛小產，此刻在氣血這麼翻湧之下，但見她身體下面原本已經止住了的血跡，卻是再度有痕跡流了出來。

  她朝著莊妃過去，可是，莊妃卻是推開了她，兀自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的龍旭，「我為你做了那麼多，甚至連龍飛也計算在內了，你難道是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對待我的嗎？」

  「倩然，你應該明白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龍旭忍不住打破她的幻想，「從你和龍飛成親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無論有什麼樣的關係都是見不得人的，你就不應該奢望我還能記著你，至於孩子……沒了更好。」

  他理所當然的一句話，讓莊妃聽了之後，卻是忍不住氣憤得全身顫抖，又有止不住的悲傷源源不斷的從心口處迸上。

  忽然，一口血，赫然從她的口裡噴濺了出來，撒在地面上，下體的血也不斷的涌了出來，悽厲的紅，滲染開在這周圍，就像是地獄裡盛開的一朵紅蓮。

  「龍旭，你好無情。」她悲淚湧出，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看著龍旭，「真沒想到，我居然對你這樣的人痴心不已……」

  「我也沒想到，你會為了一個楚雲霓向我開口求情！」龍旭看著在莊妃身邊的楚雲霓，帶著憤恨，「你既然開始了，就不應該回頭，一直這麼下去不是很好嗎？」

  龍旭斷然不會因為一個區區的莊妃，而將解藥交給楚雲霓。

  他道：「我要的是密令，先皇的密令，如果得不到密令的話，連同顧蕭在內，整個邊城的人也得一起陪葬，我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威脅我的東西存在這世上的。」

  楚雲霓悲哀的看著莊妃，想要蹲身下去幫她的忙，可是莊妃卻是不讓楚雲霓靠近，看這樣子，哀莫大於心死。

  「龍旭，你可真夠狠的。」楚雲霓冷哼了一聲，嘲諷的開口，「莊妃也真是有眼無珠，竟然為你這種人這麼痴心。」

  龍旭聞言，見禁衛軍此刻牽制著楚雲霓的禁衛軍，而楚雲霓正好孤身在莊妃的身邊，正是下手的好時機，他揮動手裡的長刀，朝著楚雲霓而去。

  楚雲霓連連後退，在龍旭長刀朝著自己前來的時候，在自己的袖子之中暗藏著的銀針，蓄勢待發，但見銀針上隱隱泛著黑色光芒，分明沾滿了毒。

  她說過，要比下毒，她比龍飛還在行。

  可是，就在楚雲霓想要發出手裡的銀針的時候，莊妃卻是赫然的站起了身，擋在了楚雲霓的面前，龍旭止住了腳步，冷喝一聲，「倩然，你讓開。」

  莊妃淒淒的一笑，「既然你的心這麼狠，那麼你連我也一起殺了吧！」她淡然的開口，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血和淚混合成一處，渾然發苦。

  郎心似鐵，她也看穿了，倒不如就這麼死在他的刀下，也算是一種歸宿。

  可是，龍旭卻在這一刻擰眉，顯然，他不想對莊妃下手，只是再次朝著莊妃大聲吼了一句，「我叫你讓開，你聽見了沒有？」

  言語說罷，卻是狠戾將身子一偏，從莊妃的另外一邊朝著楚雲霓刺殺過去。

  莊妃像是早就看穿了龍旭的意圖一樣，就在龍旭的刀鋒一偏的時候，她也將身子一偏，兀自用自己的心房刺進了龍旭的刀鋒之中。

  就這麼，她站在了龍旭的刀前，而那把長刀貫穿了她的心肺。

  「為了一個楚雲霓，你死在我的刀下，值得嗎？」龍旭錯愕的看著此刻貫穿在自己長刀上的女子，問道。

  

  「我不是為了楚雲霓而死，我……是為了你……而死，你這麼對我，我寧可……寧可一死。」莊妃淒悽然的說著，在說話的時候，卻是整個身子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身體抽離了長刀，在這長街上倒下，因為痛苦的原因，莊妃此刻的臉上儘是淒楚和猙獰的模樣，「龍旭，在我死前你……你，你抱抱我，好嗎？」

  她的聲音近乎央求，就連楚雲霓也詫異了。

  「我們的孩子……孩子沒了，我只想在死的時候，也能依靠在你的懷中……」她說著，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下來，就這麼倒在地上。

  她所能看到的，卻是龍旭此刻依舊冰冷無情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楚雲霓也有這詫異，莊妃居然有這樣高傲的心性，可是到死了，她都放不下一個『情』字，就連死的時候，都沒有最後的尊嚴，還央求他的一個懷抱。

  「旭，旭郎……」她叫喚著，這個她曾經深埋在心裡的叫喚之聲，緩緩的伸出了手。

  木所能及，她所能見到的卻是站在眼前的這個魂牽夢繞的男子，想要伸出手去，卻怎麼也抓不住的錯覺……而龍旭，卻是始終都不肯上前一步去。

  「旭……旭郎！」她徐徐的交換著，在最後口裡的血涌了出來的那一刻，她的叫喚聲，也停止了下來，伸過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在這一刻也定格。

  最後，落在地上塵埃……

  她囂張、跋扈著，卻是有著最真的情，奈何郎心似鐵，就連最後的這一刻，也抓不住他的一個懷抱。

  「你安心的去吧！」龍旭冷眼看著這個倒在地上的女子，神情之中帶著不動的波瀾，「大皇子妃！」最終，他都不可能去承認這一段見不得光的情。

  「負心漢。」楚雲霓一聲怒罵，「你連禽獸都不如……」眼見著龍旭這麼淡漠無情的模樣，楚雲霓在這一刻，卻是難得的憤怒了起來。

  藏在袖子裡的銀針豁然翻飛而去，凜冽的，帶著肅殺之氣，她毫不留情。

  然而，龍旭卻是大大的出乎了楚雲霓的意料之外，在楚雲霓這銀針飛過來的同時，他竟然用手上的長刀打飛了過去，銀針貫穿在這周邊的牆壁上。

  「密令，在我的手上。」楚雲霓見龍旭竟然能夠打飛自己的銀針，忽然開口說道。

  可是那密令早被撕毀，更是被火燒了一半，如今楚雲霓情急之下，只能將錯就錯了。

  果然，龍旭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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