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北塵道人，殤

  鳳非離的話，無疑給眾人指明了一條大致的方向。

  

  齊心躲避著陣法之外不停發出的白光，一行人俱都完好無損。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陣法之上所發出的白光也漸漸變得密集起來，而其中所蘊含的力量，也越發變得強盛起來。

  「眼下，一味的躲避也不是辦法！眼看著攻擊越發密集，而這陣法也越發穩定起來，咱們必須想辦法！將此陣破掉！」墨妍率先開口，眼下情形越來越嚴峻，她的精神力也盡數用來保護眾人不受那老者的精神力攻擊，無暇抽身。

  墨妍的話，讓眾人心中俱都是一沉。

  其中，論年齡經驗，北塵道人自當是首當其衝，此刻見得越來越多的白光在陣法之內縱橫交錯，他眸色微微一沉。

  當年，風北琅為炎魔附身。若及時施救也並非是完全沒有可能，只這些老東西害怕冒險，以七殺九轉陣將其圍住。起初，那孩子也能勉力躲避，但後來，卻是為這白光所縛。才會招致無盡封印。

  而今，他絕不能再讓舊事重演。

  閉目，北塵道人以天麓學院中所學的清心咒收斂心神，繼而按照鳳非離所言細細感受那十六道玉佩的變化。

  「師傅…」墨若兮率先察覺到北塵道人的異樣，她輕喃一聲，卻是被一旁的雲不歸輕聲制止。

  「莫要多言，師傅正在設法破陣！」

  聽聞雲不歸所言，墨若兮急忙緊閉雙唇，繼而專注的躲避著白光攻擊。

  墨妍一早便察覺到北塵道人的意圖，意念一動，以所余不多的精神力單獨形成一層防護圈，為他卸去陣法之內的白光攻擊。

  約莫數十息過去。北塵道人驀地睜開雙眸，迅速將體內劍氣催動到極致，緊接著，他整個人如同利箭一般，直朝東南方掠去。

  然而，由於陣法的原因，就在他催動體內劍氣時，自身修為也正隨著時間而流失。

  所以，他這一擊，又狠又准，而體內劍氣，也基本上未做餘留。看那架勢，倒有些釜底抽薪，背水一戰之意，絲毫不給自己留下任何的餘地和退路。

  察覺到北塵道人所為，墨妍臉色大驚，與要出手阻止，卻已是來不及。

  北塵道人如今修為仍舊停留在初級劍聖級別，此刻，他就好比一顆白色的炮彈，通身裹著耀眼光華直朝那陣法撞去。

  入耳所及，一聲清脆的碎裂的聲響起，像是玉石砸在青石之上，說不出的動聽細碎。

  隨著那一聲悅耳的玉碎聲響起，只見四下白圈驀地一滯，緊接著，十數聲悶哼同時響起。

  一陣耀眼光華閃過，只見白圈頃刻之間崩離，而那十五名道人，也紛紛呈發散狀爆射而出。這邊，北塵道人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整個人急速後退，口中鮮血更是急速噴出，於半空當中開出一朵朵艷麗紅花。

  墨妍眸色一緊，順勢將鳳非離推入墨若兮懷中，腳下輕點，將北塵道人急速墜落的身體接住。

  「師傅！」她雙目泛著濃濃的紅色，對於這個老人，她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然他給她的幫助和縱容，卻已勝過太多太多。

  眼下，他先是為自己叛離天麓學院，此刻又為了助自己逃離幾乎以命破陣，這樣的恩情，她如何回報？

  聽聞墨妍的呼喚，北塵道人唇際揚起一抹笑容。

  「丫頭你不必為老頭子傷心，此生，能收你為徒，乃是為師三生有幸！只唯一遺憾的是，作為你師傅，所授予你的，卻是少之又少！」

  聽聞北塵道人所言，墨妍鼻子微微一酸，想說些什麼，話卻生生哽在喉間。取了身上的補氣丹給北塵道人服下，再抬頭，只觸及敵方為首老者的驚天怒容。

  「可惡！北塵小兒，你叛離師門不說，眼下有毀我七殺九轉陣陣根！來人，拿軒轅箭來！」

  北塵道人這一擊無疑是不留餘地的，不僅毀去了其中一枚玉佩，還將其餘的幾枚玉佩也一併震碎。

  然而眼下，聽得軒轅箭之名，北塵道人面色猛的一變。

  「快！丫頭，快帶著大家離開！」北塵道人大吼，竟是作勢要將墨妍推離。

  墨妍則是不肯退後，握在北塵道人手臂之上的手微微用力。

  「不！我們一起走！」她唇畔緊抿，眸中滿是堅定。

  「哈哈哈哈！好一個師徒情深，今日，你們誰都別想走！」半空之中，傳來一陣近乎狂妄的笑聲。

  墨妍轉頭，卻見那為首的老者手中已多了一把箭弩，那箭弩通身散發著一層淡紫色的光芒，看起來很不一般。

  見得那箭弩，北塵道人臉色越發慘白，他猛的將手臂自墨妍手中抽出，繼而一掌將墨妍推至雲不歸懷中。

  此時此刻，那老者凌空一抓，手中瞬間出現一把光箭，那光箭通身散發著與劍弩同樣的顏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震顫。

  北塵道人見狀，瞳孔一縮。

  「雲小子！帶大家走！」

  那老者卻是在此時鬆開了拉在箭弦上的手！

  「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北塵道人大吼一聲，竟是反身直迎那箭弩而上。半空之中，他手臂飛速揮舞，結著奇怪的法印，只那姿勢，看上去卻又些熟悉。

  而在此時，從那老者手中射出的光箭瞬間一分為八，直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飛去。

  「不！」墨妍怒吼一聲，她欲要上前，卻被人緊緊從背後摟住。

  「你想讓師傅白白犧牲嗎？」雲不歸的聲音微微有些嘶啞，北塵道人所用的招式大家再熟悉不過，正是當初墨妍打敗孟青嵐所用的北斗神功。

  墨妍為雲不歸一聲輕喃僵硬身體，而下一秒鐘，她卻只覺頸間一痛，眼前一黑，整個人便沒了知覺。

  雲不歸將墨妍軟倒的身體撈入懷中，再回眸，卻見北塵道人身形已然一分為八，迎著那八隻飛箭急速掠去，一片耀眼的紫光之中，他身形漸漸模糊，終是和著那八隻光箭，漸漸消弭於半空之中。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靈魂散滅，卻連一句道別的話也未有來得及說。

  

  「走！」眸中掠過一絲沉痛，雲不歸厲喝一聲，驚鴻一瞥間，入目的卻是鳳非離一雙黑眸中的風起雲湧。

  他的視線就落在雲不歸抱著墨妍的手上，其間滑過的情緒，明暗難辨。

  「鳳大哥，我們能快些走吧！」墨若兮眼中掠過一抹驚痛，雖察覺到眼下的鳳非離與平日不大相同，但眼下實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再不遲疑，她拉了鳳非離飛掠起來。

  與此同時，一旁的慕容清尋四人亦隨著雲不歸的身影飛速逃離。

  「可惡！給我追！」一擊不成，那老者凌空拍出一掌，竟是將四下樹木盡數放倒，明顯氣得不輕。

  軒轅箭一共不過三支，眼下卻這樣浪費了一支，這教他如何能不氣。

  「是！」其餘眾人見得首領臉色鐵青，均是大氣不敢出一聲，飛身朝眾人所在的方向追去。

  半空之中，一行人飛速前進，心中卻盡都沉重無比。

  雖入天麓學院不久，但北塵道人對大家的關心和照顧卻是無微不至。眼下，不過頃刻之間，卻已是天人永隔，這叫人如何能不心痛？

  然而，情勢卻並沒有給眾人太多哀悼的時間。

  「快！大家加快速度！」察覺到身後有人追趕，雲不歸面色一沉，朗聲喝道。

  在那十四名老者身後，還跟著無數天麓學院的弟子，以及一些其它門派的人。

  「雲大哥，眼下這樣盲目的逃跑也不是辦法，咱們必須得有一個目的地，不若然，遲早是要全軍覆滅的！」經過時間的沉澱，墨若兮反而成了最清醒的一個，此刻只有條不紊的問道。

  聽聞墨若兮的話，雲不歸卻是微微皺了皺眉。正於此時，卻聽得一旁的慕容清尋道：「據我所知，在北滄與東離邊界的交界處有一處山嶺，名曰黑水嶺，在那裡，可躲避神識的探知。且在黑水嶺中，還有許多的神秘山洞存在，或許，我們可以去那裡避避風頭！」

  眼下沒有時間猶豫。

  「好，那便勞煩慕容兄帶路！」

  「嗯！」慕容清尋微微點了點頭，一雙天青色的眸中掠過一抹堅定，緊接著，只見他雙手微張，只見一小迭羊皮地圖瞬間出現在掌心之中。

  「這上面有去往黑水嶺的詳細路徑，我知道一條小路，或可免去其他兩國大隊人馬追擊，只不過，很有可能會迎上東離派來的軍隊！」說著，他迅速將地圖分發到每人手中，而墨妍的那一份，則有雲不歸塞入她衣襟之中。

  「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迎對一隊人馬總比同時迎對三隊人馬來得好！」

  有了決策，眾人再不遲疑，開足馬力沿著地圖上的路徑前進。

  然而，在進入黑水嶺之前，眾人無論如何也逃不出那十五名老者的神識範圍，是以，此刻情勢，依然嚴峻。

  墨妍在中途醒來，察覺自己已身在北滄內腹。也未吵未鬧，只一言不發自墨若兮懷中將鳳非離接過，而由始至終，她再未說一句話。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恨自己，恨自己沒有能力面對，沒有能力抗衡，拉著他們與自己一同賣命，一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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