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甘願沉淪

  「隨你！」吐出兩個字，墨妍走至墨若兮身旁，二人直朝水潭掠去。

  南宮逸見狀，閉目念了幾句咒語，緊隨兩人身後扎入水潭之中。

  「逸兒！」南風瑾欲要叫住南宮逸，卻已是來不及了，情急之下，他將體內劍氣催動到極致，也跳進了水潭之中。

  身處於墨若兮的防護結界內，水潭中的景象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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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冷的墨綠色潭水中一片死寂，不見任何生機，沒有成群遊動的魚兒，也沒有漂浮的水草，平靜的有些詭異。

  「咦，這水潭中怎生一條魚都沒有？」墨若兮張著大眼睛發問，然而，她話音未還未落下，四下卻忽然震動起來。

  「呀！好大的漩渦！」墨若兮驚呼一聲，努力操控著前進方向，卻發現無事於補。

  墨妍雙眸微眯，不要說這小丫頭了，縱是她使用了鳳非離所授的功法，也是絲毫沒有作用。

  「美人，莫要對抗，這似乎是忘憂劍所發出的力量，我已經感覺到，它離我們越來越近了！」鳳非離的聲音適時響起，讓墨妍鬆了口氣。

  「若兮，專心穩住結界，什麼都不要做！」墨妍叮囑一聲，回過頭，卻恰好看到不遠處的南宮逸正十分辛苦的抵禦著漩渦。

  嘗試著告訴南宮逸放棄抵抗，卻發現聲音根本傳不出去。就在這時，南宮逸好似受到了什麼攻擊一般，臉色驀地一白，嘴中驀地噴出一口鮮血，於此同時，他周身原本包裹的一層淡青色光膜也消失不見。

  隨著那層光膜的消失，南宮逸瞬間身處漩渦之中，他看起來似乎並不會水，只微微掙扎了幾下，卻有更多的鮮血自口中逸出。

  眼見著那人的眼睛慢慢闔上。

  「若兮，這結界中可否再多容納一個人？」若再不相救，那人必定要殞在此處，她雖與他不算熟識。但說起來，他到底還是為了自己才來的這裡。

  另外，再怎麼說，他都是這丫頭的救命恩人，即便是因為交易。

  「嗯！」墨若兮自也看到了南宮逸的情形，狠狠點了點頭。

  很快，隨著漩渦，南宮逸離二人越來越近，墨妍眼疾手快，在南宮逸經過防護膜身旁時，猛的伸手將南宮逸拽了進來。

  手觸及結界外的潭水時，墨妍猛的一驚，好冷！

  無怪這人只堅持了那麼一小會兒，若非有身旁的丫頭在，她想入這潭中無異於痴人說夢。

  隨著南宮逸的進入，墨若兮所維持的結界瞬間不穩定起來，卻見她猛的一咬牙，將身上劍氣催動至極致，這才漸漸穩住了情況。

  「如何？撐得住麼？」墨妍將南宮逸吸進口鼻的水排出，見他呼吸還算均勻，終是鬆了口氣。

  抬起頭，看著墨若兮額際滾落的汗滴，墨妍眸中掠過一絲疼惜。

  她體內蠱毒才剛剛祛除，這般耗損劍氣，著實是難為她了。

  墨若兮猛的搖頭，儘管櫻唇緊抿，卻還是不忘了擠出抹笑容寬慰她。

  墨妍伸手撫了撫她的髮絲，順勢探上南宮逸的脈搏。

  卻說南宮逸此刻已經陷入昏迷，一張俊臉蒼白如紙，唯獨唇際掛著的一抹血跡尤為醒目。其實這人的身體狀況較墨若兮也好不到那兒去，本就舊傷未愈，再加之昨夜酗酒徹夜未眠，此刻又添新傷，脈象著實紊亂得緊。

  「怎麼樣？要緊嗎？」墨若兮輕聲問道，眸中掠過些許擔憂。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這潭水寒冷異常，出去後，恐怕需要一段時間調養！」墨妍沉聲開口，自戒指中取出一瓶丹藥，倒了幾粒到南宮逸嘴中。

  「妍妍，眼下我體內蠱毒已除，出了這忘憂鎮，我們下一步去哪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南宮逸，墨若兮輕聲問道。依她所見，這人看她家妍妍的眼神很不一般，早在青峰鎮時，她便覺得他對妍妍十分特別。

  墨若兮的問題讓墨妍微微一愣，她垂眸看了一眼昏迷之中的南宮逸，終是吐出三個字來！

  「南宮府！」

  墨妍的回答讓墨若兮微微一愣，她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卻終於還是沒有說。

  罷了，不論去哪裡，只要在一起，都是一樣的！

  三人隨著漩渦在水中漂浮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隨著眼前一亮，幾人被水流拋至半空。

  狠狠跌落在地，一股寒意自四周襲來。入目所及，是一間半透明的宮殿。

  這間宮殿約莫十丈見方，高三丈，四周牆壁皆由淡藍色的冰塊築造而成，看起來晶瑩剔透，精美異常，或許是由於空無一物的關係，看起來空曠異常。

  「嘶！好冷！」由於外界已是初春，所以幾人均未再著棉襖，從地上爬了起來，墨若兮不由打了個寒顫。

  墨妍面色一沉，她心念微微一動，兩件狐裘披風瞬間出現在手中。

  將其中一件遞給了墨若兮，另外一件墨妍蓋在了一旁的南宮逸身上。

  「那你呢？」墨若兮手捧著狐裘大衣，眸中掠過一絲遲疑。

  「我沒事！」墨妍冷聲開口，開始走動起來細細打量四周的環境。這兩件狐裘大衣是她隨手丟進戒指中的，沒想到此刻卻派上了用場。

  然而墨若兮卻並未因為墨妍的話安下心來，若不是方才接過披風時不小心觸碰到她冰涼的手指，她險些真的被她從容鎮定的樣子騙到。

  雙眼微紅，墨若兮只覺得鼻間有些發酸。

  可不可以不要對她這樣好！她越是對她好，她就會越發不能自拔的沉淪下去。

  攥著狐裘披風的手指慢慢收緊，唇畔輕咬，眼前卻儘是過往畫面。

  初見時，她不顧劍鋒直指摟她入懷；紅楓林中，她推開她獨自一人面對危險；司徒雲霄來襲，她飛身為她擋下一掌；藍府壽宴之上，只為了不殺一個與她長相相似的女子，她身負重傷；還有之前在慕容府上，她為救她，不惜自損身體。

  太多的太多，原來已經成了刻在心上的悸動，融入骨血之中……

  人都說，寵溺是最容易令人成癮的毒藥。她自問何德何能，得她如此眷顧…

  似乎變得越來越貪婪，貪戀與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期待與她同行的每一時每一刻。

  只是，每貪戀一分，心中的依賴就更甚一籌，而隱隱之中的恐慌，也就越積越深。

  她要如何是好？

  

  墨妍轉過身時，正巧撞入墨若兮掙扎迷茫的雙眸之中，微微一愣，卻見小丫頭猛的將視線避開。

  「怎麼不將披風系上？」墨妍挑了挑眉，索性上前兩步拿了墨若兮手中的披風為她繫上。

  墨若兮一直都不敢看她，只是一張俏臉微紅。

  「臉怎的這樣紅，莫不是發燒了？」墨妍挑了挑眉，手順勢搭上她的額頭，見溫度正常，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你身體本就還未完全康復，萬要仔細著些，莫要再著了涼！」說起來，墨妍可謂是那種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人。

  面對大小事宜皆謹慎聰慧，唯獨對於感情，卻著實有些小遲鈍。

  好比慕容清尋，好比南宮逸，再好比鳳非離，她始終未曾察覺什麼，對於墨若兮，她卻更是將當她作親人，把對阿音所有的遺憾盡數彌補給她。

  而她未曾料到，她的珍惜和縱容，竟會成為她的困擾，將她牢牢束縛，掙脫不開。

  「嗯…」從鼻間擠出一個字，墨若兮只覺矛盾萬分。

  一方面勸誡自己不要繼續執迷不悟，一方面卻又不可自拔的深陷其中。

  「呆在這不要亂動，等我回來！」墨妍輕聲開口，見墨若兮乖順的點了點頭，竟是心念一動，手中憑空出現一個牛皮紙袋。

  將牛皮紙袋打開。

  「烤鴨！」墨若兮眼睛一亮，一張小臉兒上滿是不可置信。

  墨妍卻只是揚唇一笑，只見她心念一動，祭出神農藥鼎，隨著她精神力驅使，火兒十分不情緣的冒了些頭。

  若有人知道，她拿三界之中名聲赫赫的七色火焰熱烤鴨，只怕要大罵暴殄天物。

  不多時，一陣香味在宮殿內瀰漫開來。

  「吶！」墨妍將烤鴨遞給墨若兮，自己則轉身朝宮殿的一處角落中走去。

  墨若兮捧著手中的烤鴨，視線卻一直落在那一襲黑衣的單薄背影上。

  罷了！此生是註定逃脫不開了，既逃不開，那便索性就此沉淪。

  想到這裡，墨若兮心中驀然一片豁然。看了看手中的烤鴨，她揚唇一笑，那笑容卻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明媚。

  低下頭，撕了只烤鴨腿大朵快頤。

  她特意為她準備的烤鴨，她要全部吃光！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聲音忽而響起。

  「你喜歡她？」語氣微揚，但明顯是肯定句，南宮逸在這個時候悠悠轉醒，不過看他的臉色，情況似乎並不樂觀。

  墨若兮垂眸看向南宮逸，一雙大眼睛緩緩升起些霧氣。

  「不錯…我是喜歡她，且不比你少一分一毫！」語氣坦然而決絕，沒有半分遮掩之意。

  豈料，南宮逸卻是突然輕笑一聲。

  「也罷！我若是你，也會如此……」

  一句話，讓墨若兮目瞪口呆。